作者:白孤生
昨天是小猫上工第二天,还在努力给人踩踩,踩着踩着,小猫按摩师不小心睡掉了,趴在人的后腰窝睡得可舒服。
睡着睡着,猫感觉自己好像转移了地方,可抱着他的人还是有着熟悉的味道,忍冬就毫无所觉一路睡下去,等醒来的时候,猫已经出现在崇政殿。
人,悄悄带猫来上班。
躺在舒适的猫窝里,忍冬的小猫头歪在一边,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困顿地听着澹台阗与某个大臣的对话……听起来,好像是很久之前那个叫什么……徐钊的?
忍冬见过他几次,大概知道他是皇帝信任的大臣。
等等,出现大问题。
猫去找人的妈妈,不就是为了问人怎么做明君吗!
结果猫全忘光光了!
本来困顿的小猫一下子清醒过来,一双圆溜溜的猫瞳睁开,原本只是半心半意听着的对话,这个时候就无比清楚地传进忍冬的耳朵里。
“……正是如此,虽说只是查到他们在做些什么,但是这么多年来一直盯着……实属罕见。”
这声音听起来就不像徐钊了,是一个陌生人。
忍冬吸了吸鼻子,在空气中闻到了几道不熟悉的味道,不过听着那语气也还算放松,应当也是澹台阗的亲信。
忍冬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虽然醒是醒了,却还是不想动。四只小脚舒展着伸了伸,抵在了猫窝边上,肉垫不自觉踩了踩,又放松下来。
“臣已经派人查过……半个月前决定入京……如今正盯着……”
唔唔,听起来有点熟悉。
【澹台阗盯上了男主。】
系统冷不丁的一句话,让小猫的毛微微炸起,“人这么快,就发现了?”
虽然澹台阗发现男主的存在是迟早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按照剧情的发展,他们总会碰面。
可是现在就发现了……那不对了喵。
【澹台阗是顺着汪家的盯梢发现的,大概是多年前汪家也曾有穿书者的侵入,让他们知道了一些事情,所以早早就盯上了男主。】
穿书者的想法是不可控的,有些会选择依附于当朝者,有些会选择接近配角。也有些根本什么都无所畏惧,只将这当做是一个虚幻的世界,肆意玩乐。
忍冬愁愁,所以是澹台阗顺藤摸瓜,发现了汪家对澹台德的过分关注?
人不会在这个时候就顺手把男主给杀了吧?
【最好不要,虽然锚点已经迁移到了男二身上,然而男主还是本世界的男主,一旦他死亡,仍会造成一定影响。】
虽然系统说的很谨慎,但是忍冬已经知道系统的坏毛病,一般这么说的时候,就不是最好不要,而是真的不要。
忍冬又竖着耳朵仔细听了一下他们的对话,虽然皇帝并不参与其中,可从他们讨论的方向来看,还是倾向于等人进了京城之后再做处置。
澹台阗最后也是这么默许的。
幸好幸好。
忍冬松了一口气,又伸了个懒腰,决定小猫可以开始醒来了。当他还在蠕动的时候,又冷不丁地听到一句话。
“……臣找遍了十五年前到三十一年前的卷宗,的确发现了几桩有异的死亡事件……只是不知为何当时经手的人居然未将它归入……
“有些尸体曾有留存记录,然而在不久之后便不翼而飞……只是做了记载,却被忽略……”
这个微妙的时间节点让忍冬一下子就想起来系统曾经说过的话,忍冬出现在这个世界已经一年了,三十加一就是三十一……
现在这些简单的计算,猫已经学会了。
所以澹台阗是那少部分能够发现异样的人?就连系统也不由得在忍冬的脑海里开口。
【当年的屏蔽机制在他的身上应该是没有完全起效。】
在处理穿书者这些异样的时候,绝大部分人都会忽略掉。虽然可能亲耳听过,亲眼看过,甚至本人就是经历者……
然而屏蔽机制会让他们将这些记忆都沉积在脑子深处,不会再去触动。
而那些异样也会有个顺理成章的发展。
可既然曾经存在过,就不可能完全抹除,只要有心人去探查,多少还是能查得出来蛛丝马迹。
澹台阗既然派人去查,那便说明他自己是有所感觉的。
十五年前到三十一年前……这两个时间节点对应的是事件被处理完毕,以及事件刚开始的时间吗?
系统对忍冬的猜测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是的。】
十五年前……现在澹台阗二十几岁,那会他年纪比较小,却还是记得很清楚吗?
忍冬突然想到澹台阗曾说过,他少时遭遇了不少刺杀,所以身上才会有那样的伤痕,最重的一道是他的乳母给他留下的……所以,那个乳母也是穿书者吗?
“如果你们的处理方式会让尸体渐渐消失。那如果穿书者是被人击杀的,那会怎么样?”忍冬严肃起来,虽然这样的神情出现在一只小猫的身上,有些滑稽的可爱。
【也会消失。】
系统说道。
【当时他们是凭借着时空乱流才能偷渡过来,所以在这个世间,并没有真正生存的屏障,一旦死亡,肉体便会逐渐消失。】
【而屏障机制会逐渐淡化掉这种异样,让身边的人遗忘。】
也便会形成一个事件曾经发生而无人记得的可能。
但这种影响只会影响到人的记忆,并不会影响已经留下记录的文书。所以如果在这之前尚能记得的人留下记录,那也会被顺利记载下来。
忍冬盘完逻辑之后,整只猫都惊恐起来。
“你刚刚说屏障机制在人的身上并未完全起效……那如果人杀了一个穿书者,只有他会记得这个人的存在,而身边所有人都会遗忘掉……”
【存在这样的可能性。】
真可怕。
小猫想。
从前忍冬或许模模糊糊意识到了这种可能性,但是没有真正地直面这个可能性所会带来的可怕影响。
这种整个世界都不记得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哪怕一遍又一遍诉说,旁人也会以为你是疯子……这样的经历实在是太可怕了,会活生生把人逼疯的。
忍冬装睡不下去了,一咕噜坐了起来。
等小猫睁开眼才发现猫窝就放在书桌上,怪不得说话的声音这么近,哪怕压低着也断断续续听得很清楚。
一转头,嚯,好几个人站在边上,除了徐钊,一个也不认得。有个胡子拉碴的,有个面白无须的,还有个长得凶凶的。
小猫下意识哈了他们一声,又转头盯着坐在书桌前的澹台阗,不满地喵喵喵。
“好怪,怎么让他们围着看猫睡觉!”
澹台阗俊美的脸庞上带着些许无奈,垂头看了看猫尾巴卷起来的手腕。
忍冬也跟着看了一下,随着他的动作,那根卷着人手腕的毛尾巴用力地蜷缩了一下,比起是一根尾巴,更像是一根黏人的触手。
小猫大吃一惊,立刻命令尾巴松开澹台阗。
尾巴一无所动。
甚至还紧了紧,完全不听话的样子。
小猫生气了,对着尾巴也哈了一声,一巴掌拍了上去。
“这可是忍冬的尾巴。”
大概是没想到小猫对自己的尾巴动手也这么狠,人没来得及拦住第一下,不过紧接着捞住了忍冬肉垫的二次袭击。
“怎么这么狠心?”
忍冬喵喵叫:“不听话的臭尾巴!”
虽然被人捞住了一只爪子,但忍冬还有另一只爪子,刚好借着人握住猫肉垫的支撑力,忍冬的另一只肉垫冲着尾巴啪啪啪。
终于把可恶的尾巴打掉了!
那尾巴松开来,就露出了澹台阗被卷了许久的手腕,那道深深的红痕足以看得出来睡觉时候的猫用了多大的力气。
忍冬震惊地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看人。
“尾巴,这么粘人?”
怎么趁着猫睡觉的时候偷偷搞袭击?
澹台阗并不在意手腕上的红肿,他略动了动手,好像是在放松有些僵硬的皮肉,“大概是忍冬很喜欢我罢。”
不要脸的人。
虽然说了很对的话。
忍冬的小毛脸还是臭臭的,毕竟尾巴不听话可实在是太丢猫脸了。
忍冬站起来,翘着尾巴在书桌上走来走去,然后一屁股蹲坐在笔格旁,看起来像是对他们的谈话不感兴趣。
很快低低的交谈声再度响起来,不过说话的速度更快,也更简略。没过一会,那些大臣就纷纷告退了,只余下皇帝一人。
随后一只大手就摸上了忍冬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轻拍着,仿佛是在安抚着忍冬,小猫嘟哝着,“猫没生气。”
人总是过分关注着忍冬的情绪,有时候一丁点变化都会惹来皇帝的关注。
可是小猫的情绪就像是夏日的天气来得忽然去得又快,有时候猫都不知道上一刻自己在想些什么,下一刻自己又会做什么。
异常的跳脱。
忍冬的尾巴扫来扫去,有些矜持地说:“人总是这样,不累吗?”
小猫有时也觉得猫很难搞哦。
澹台阗将忍冬抱了起来,淡笑着说道:“我倒是觉得这样挺有意思的,不觉得很有趣吗?”
小猫的尾巴轻轻拍了一下澹台阗的胳膊,不许将猫当成挑战大赛。
不过忍冬很快就想起来猫刚刚醒了的时候想说什么,他在人的怀里翻转了一下,露出小猫脸,然后伸出两只肉垫,试图够人的脸。
澹台阗低下头来,任由那两只凉凉的肉垫摸到下巴。
“刚刚忍冬听到你们说话,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忍冬问得直接干脆,完全没有自己在窥探什么不该听的隐秘。
而人的回答也很干脆。
“的确是有些不妥的地方,自从忍冬开始治疗后,让我逐渐分清楚了过去的一些问题。”澹台阗的语气不紧不慢,“从前我将他们都归于幻觉,而今看来,有些或许是幻觉,而有些应当是真实存在,只不过只有我一人记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