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多谢阮大人。”穆珀微笑着颔首致意,阮衡也是无奈,刚才办正事的时候你都没这么认真。
“这样吧,阮大人,你我还算投缘,不知阮大人是否愿意和我打个赌?”穆珀突然打了个响指,看向阮衡。
“什么赌?愿闻其详。”他也是个乐衷于此的,因为在谈判中打赌是一个很好的震慑手段,及展示自信和缓和气氛为一体。
“过不得几日子宸就会从湘国回来,到时候阮大人会收到一份和今日相差无几的合约,而这些差距也主要体现在数量上,你以为呢?”穆珀这话说的很有意思,其一是阮衡带歪,其二,是把自己摘干净了。
“我以为不然,不同国之间怎可一概而论,而且,若然一体,何不先稳住了我国,再去找湘国?为何要绕远路呢。”阮衡摇摇头,庄子宸没有舍近求远的意义。
“咱们拭目以待吧。”穆珀笑了下。“至于赌注,阮大人以为咱们合约头年的半成份额如何?”若是旁人,阮衡肯定不会答应,一个谈判的使臣没有权力决定这个,但是穆珀不同,而且半成的份额才几十石,最近渤国风调雨顺,倒是当真不在意这点。
“若然我赢了,就把这个份额推后到三年后。”这算是加码了,穆珀听着点头:“阮大人好魄力。”
“穆先生也一样。”别看阮衡之前找上庄子宸的时候好像很着急,但他着急的是能不能确定合作,而不是怎么合作,现在,他有耐心再等等。
临近秋收,庄子宸才从湘国回来,不过看着他带的一大堆东西,就知道他之前在湘国的谈判很顺利。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回去找你了。”穆珀把人从车上抱下来,庄子宸嘻嘻笑着也不下地,直接翻身到了穆珀背后,“我累了~”
“你这是累了还是在耍赖?”穆珀将人托起来,背着他往前走。“心累啊,我赶路的时候,我的心都来回跑了好几趟了。”庄子宸信誓旦旦,穆珀表示你怎么胡说我都信。
“家里怎么样?”庄子宸贴在穆珀身后,其实里家门就几步路了,但是,总想着说点什么,不然呼吸都热起来了。
“好得很。”穆珀轻笑道“对了,等下汤师傅要是跟你诉苦,你可要坚定立场,他到底老了,不能再跟以前一样忙碌,我回来的时候给他调理,现在老先生觉得自己又行了,跟我顶牛呢。”
“突然不想回来了。”庄子宸闷笑,“不如以后我出门谈生意,你在家看守大本营?”
“然后把几个先生都丢给我?你个小没良心的。”穆珀笑骂一句,借着上台阶的功夫手掌用力,庄子宸立刻软下来。
“他们除了正事,其他的都可有主意了,我能说得过谁,我只能提前把事情干完。”庄子宸委屈巴巴的哼唧,“还以为你过来能控制一下。”
“别忘了,咱俩都是他们养大的,谁也别说谁。”穆珀表示自己这个穆先生的身份在几个老人面前也一样没用。庄子宸哼唧一会儿又吭哧吭哧的笑,“想不到,外面鼎鼎大名的穆先生,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你不知道我光是让他们乖乖疗养都费了多大功夫。”穆珀把他拿火针吓人,改药汤为药膳等等操作说了一遍,庄子宸已经勾不住脖子了,整个人笑的一抽一抽的。
“诶?府里怎么没人?”庄子宸也算是后知后觉了,穆珀都带着他快走回房间了他才发现。“老师他们呢?”
“知道你回来,他们都抽不开身,所以把你单独留给我接待了。”穆珀微笑:“连穆枞都交给阮衡了。”庄子宸从穆珀背上溜下来,仔细听着周围,“真的没人?”
“没人。”穆珀笃定的点头,然后怀里就直接出现了一个带着湿软亲吻的宝贝。穆珀示意庄子宸夹稳,伸手去推房门。
晚霞漫天,庄子宸和穆珀亲自去衙门把几位长辈接回来,徐志在田间地头,汤国诚在城中,成浩在城北,姜明奇在城南,这一趟串下来,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庄子宸在客厅里和几位长辈算账,他在的时候答应的好好的,他一走了就故态复萌,不爱惜自己身体,加上个不作为的穆珀也一起挨训,这下徐志他们可不认可了,穆珀虽然没有强劝,但是他们能肆意妄为还是要多亏穆珀的各种调理,不然光那一场风寒就能让徐志继续在床上躺着。
眼瞧着穆珀又成了宝,庄子宸故作严肃的样子也装不下去了,跟几位长辈耍赖起来,他这个城主还不如城主夫人有地位。
当然,庄子宸不可能真的让几个老先生嫌弃,他可是他们付出性命和一生来守护的小公子啊,反倒是穆珀的劝解,从庄子宸回来后就顺利多了,穆珀都不用上手威胁斗嘴,庄子宸在身后一飘,都老实了。
“汤师傅,有些事是急不得的。”穆珀给汤国诚在腿上扎针放水,老先生的关节炎犯了,整个膝盖肿的跟馒头一样,怕让庄子宸发现,趁着他不在才过来找穆珀。
“我知道你们都是有大志向的,玟洛早些安定,你们也不同总盯着回来不是?”汤国诚小声地抽气儿,“过两年,能干也不干了。”穆珀没反驳,当初还说回到玟洛后就颐养天年呢,这几个老头说话都不算话的。
“咱玟洛这么多年轻人,就没一个看得上眼的?”穆珀从旁边拿出两块夹板,束上丝绸固定,“您要是带几个徒弟出来也行啊。”
“我总是想着,帮衬一下戚国旧人。”汤国诚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哪怕带个学生出来自己都会轻松很多,但是,戚国旧人若是有能力上进者,如何还会沦落至此。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总归是要靠自己的。”穆珀摇头道:“我们在湘国和那边的张培张大人商量好了,把他那一套基础教育的法子改善改善,搬到玟洛来。”
“张大人的那套法子比较依赖掌权者,这对于现在的众鑫粮行来说是好事,但是等以后,粮行和城中管理彻底分开,收入锐减的情况下,就需要师生自己的努力,所以子宸决定不能照搬,需要改良。”穆珀说完一件事,就提起另一件事,而等他说了四五件城中正在筹备和马上就要开展的大事后,终于听见汤国诚一声悠悠的叹息。
“你这个小子。”汤国诚慈爱的拍拍穆珀的后脑勺,老人干燥粗糙的掌心带着些许颤抖,“行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两个孩子都是担心他的身体,汤国诚也不再强求了,“不过你找来的人,我得考察考察。”
穆珀是不能在这儿留着做事的,他的事情更多,更繁琐,而庄子宸也需要在外面,给玟洛营造一个足够安稳的环境,所以,接班人的人选就是最重要的,“要是你穆家的孩子来,我是没意见的。”
“他们还不行。”穆珀摇头,“不过我已经有人选了,到时候带过来给您看,您要是不同意,我就带走。”穆珀将药膏敷上,盖在羊皮下,缠上夹板和丝绸,“这段时间您小心些吧,明天虽然能消肿,但是这夹板还是带两天,咱们防着点变形。”
“这腿是不中用了。”汤国诚苦笑,被穆珀扶着回到床上躺下,其实他们几个多少都有些关节问题,当年居无定所,山间野地的,留下的可不只是成浩的断臂。
“您啊,老实点就中用了。”穆珀给汤国诚盖好被子,收拾好东西出去,这几次经历的世界,长辈们多身体健壮,不健壮的也不必他费心,但是这里不同,无论是养育教导之恩,还是对庄子宸的绝对忠心,穆珀都希望他们能活的更久,更舒服些。
晚上,回来的庄子宸给穆珀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大姑和三伯还活着,甚至跋山涉水的找过来了,只不过现在还没找到城主府,许是也过不了几日。
“他们还活着?”穆珀都有些震惊,上次过来的时候虽然没用心,但是至少在穆柒夫妇去世前后,都没他们的消息,穆珀以为他们在当年逃难的时候就没了。又或者这么多年了,出点什么意外也很正常。
“他们只是自己这么说,也未必是。”庄子宸得来的消息还是悦来客栈的人给他的,玟洛的悦来客栈已经被穆珀转交了,同样天下联系,但是消息一律交给庄子宸,穆珀不再插手。
“要去看看吗?”庄子宸看着沉思的穆珀,“要是假的也好辨别一下,等到他们闹到府上来可麻烦。”庄子宸想了想道:“是担心他们过来试探悦来客栈的?”
“那到不会。”穆珀摇头道:“这天下最容易发现悦来客栈遍地开花的就是咱家的镖局,剩下的人能走出三个府去就算见多识广了。”他这悦来客栈能隐藏这么久,也是因为这里交流的不方便。即便是游历天下的人也不会特别注意是不是每个城里都有那么一家并不特别出色的悦来客栈。
“你陪我去一趟?”穆珀看庄子宸点头,笑着起身。
穆珀的亲爹穆柒原是文国人,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家乡战乱时被兄姐抛弃,后来幸得张家所救,不然即便活下来了也命运难测。因着原来的轨迹和穆珀来的那次都没有穆家人出现过,所以穆珀一直以为那些伯伯姑姑都没了,现在,倒是稀罕。
悦来客栈,穆珀和庄子宸没有隐藏身份也没有鬼鬼祟祟,直接出现在客栈里,假作出来游玩,而在客栈里居住的那两位‘亲戚’也闻声出来了。
穆珀看着在自己面前声泪俱下的一男一女,看着年岁比自家老爹要大个十来岁,头发花白,形容颇为凄惨,但是,穆珀还是看见了那位所谓的三伯手上完全没有他所说的耕种为生的痕迹,反而有长久使用长兵器比如枪矛一类的痕迹。
“如你们所说,这些年,两位过得很不好啊,却不知有没有成婚生子?”穆珀看客栈里用餐的其他人都被两人吸引了来,眼神闪烁着凌厉。
第480章 七窍玲珑
“我们……”当然是有家人的,但是,还不到时候。
“你们没有家人?”穆珀皱眉道:“都这把年纪了,还这般凉薄吗?”
“什么凉薄?!”对面两人眼神中透露出震惊和惊恐,穆珀心里顿时暗叫麻烦,按着这个反应,且不说这两人目的如何,但是这身份还真是确定了六成。
“当年是我父亲,现在是你们的家人,你们当真是一如既往的自私自利啊。”穆珀口出嫌弃之言,神色间也满是厌恶,不知为何,庄子宸被穆珀这样的眼神一扫,竟然有点兴奋。
“我们也是有苦衷的,当年战乱逃亡,如今灾年逃难,我们也不想牵累大家,才选择独自离开的,我们这么多年来,也想念你父亲,还有我那不知道现在如何的老妻和孩子,呜呜呜呜、”自称是穆珀三伯的男人哭的情真意切。旁边的女人更是面露麻木之色,似乎已经沉浸在悲伤和回忆中无法自拔了一样。
看着眼前两人演戏,穆珀冷笑,“既然做了决定,如今再来谈后悔是不是有些太迟了?”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优柔寡断,行事不绝之人,既然已经做了,如今又要后悔,未免让人难看,若是你们无悔,我倒要认你们为一时之枭雄。当初心肠狠辣,现在哭哭啼啼,令人作呕。”穆珀之前不说,单等两人都表达了态度之后才嗤笑着评价,把他‘三伯’的哭嚎都给噎了回去。
“你,你,”‘大姑’也回过神来了,你了半天说不上话来。
“你们各自婚嫁了哪家?之前在何处谋生?”话锋一转,穆珀又很是平和的询问,把两人打蒙了。
“好了,你又何必苛责他们。”庄子宸在旁边看半天了,此时忽然出声。那俩人好似看见了希望一般,结果就听到庄子宸继续道,“送去刑堂审讯,三木之下,必有所得。”庄子宸话落,周围就站起来几个粗布衣褂的护卫,这是悦来客栈安排听令的。眼见着人围过来,周围人纷纷退后,别的不说,穆珀和庄子宸在玟洛人的心里那就是神仙。
“我们可是长辈!”这城主大人不是说特别听穆珀的吗?怎么竟敢对他的长辈下手!
“证据呢?”穆珀是知道穆家有个辨别身份的牌牌,当年孩子多,加上文国久遭战乱,难免有走散的,他爹那个牌牌还在他家祖先堂空白灵位上挂着呢,那是老爹给自己预订的位置,但要说他对以前的兄姐还有什么念想,那倒也没有,他就是想记着自己是文国穆家人。毕竟当年被扔下的时候,穆柒才六岁。
也是因着有过这个经历,所以穆柒对失而复得的大儿子是予取予求,不过这次穆珀没跟着穆家飞,而是带着穆家起飞,所以穆柒现在也是提前退休了。
“有!”两人的身份倒是不假,不过经历和目的都是假的,就见两人都拿出了一个石头刻的牌牌,上面正面是穆字,反面是排序,一个一,一个三,当年这位三伯是穆家的第一个儿子,作为大姐的,倒是对这个大弟不错。
穆珀接过来,捏在指尖作势要查看,结果还没等周围人看仔细,那吊坠牌牌就龟裂开来,在穆珀的指尖化为灰烬。
“呀~!”穆珀娇柔做作中带着两分惊讶四分无措的惊了一下,眼神转了一圈,略显可惜的拍了拍手,“还有吗?”
庄子宸仿佛憋笑没憋住一样噗嗤一声,把桌上的粉末吹得干干净净,散入空气中,消失无踪。
“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这个三伯是真哭了,吓得,一边哭,一边裤子也湿了,这活儿不是人干的!
眼见着这般状态,还有什么说的,庄子宸却拦下了想要上前的护卫,“让我猜猜,你们这些年过得不好。你手指僵直,蜕皮泛红,脖颈上是捆扎过的痕迹,你是大户人家的老妈子,被人抓来的。而你,掌心处有握茧而无冲杀之势,眼周松垮,双.腿罗圈,是军中巡夜守门的老兵。”话落,两人直接软倒在地,神色惶恐,上下失禁。
“看来我说对了,顺着这个方向查,我倒要看看是谁想把钉子放在我玟洛城内。”庄子宸话落,人群中匆匆离开两人,“所有妄想破坏玟洛城安宁的,都好好掂量一下,下次,可就不会这么好运了。”
庄子宸说完,便带着穆珀起身离开,而身后的护卫自然把那两个死狗一样的存在拖走,还没审问呢。
马车上,庄子宸看向穆珀道:“你刚才做了什么手脚?”他可不信自己有这个气场。穆珀却一脸无辜,“刚才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跟老爹交代,走神了。”
庄子宸摇头,“你要是没最后仨字我就信了。”穆珀嘿嘿一笑,“给我们城主大人添点光。”
“那两人是真的是假的?”庄子宸从面相上看不出有什么关系,在这上面他还是经验少。
“咱爹估计都认不出来了,你指着我?”穆珀才不承认,而且穆柒那一辈儿也不是同父同母,长相上面多少有些难以辨认也是正常的。
“去审一下就是了。”庄子宸想着,忽然笑道:“你上次那个看透人心的本事,要是还能用就好了。”
“有点挑战多好。”穆珀心说能用是能用,但是没必要,反正也不用他亲自审。
等回了府已经夜了,穆珀和庄子宸却没有睡意,玟洛这边刚一落成,那些人就迫不及待了。虽然在预料之中,不过,心里还是有点不爽啊。
一.夜无话,天明的时候,悦来客栈的事就传到了汤国诚的耳朵里。
“如果真的是穆家人,应该直接去找穆柒才是,来这边找穆珀做什么?”得,老先生也是个护犊子的,一句话打消了所有怀疑,穆珀都不得不佩服,对啊,找他爹去啊,找他做什么。
真了解情况的却是知道,找穆柒有啥用?他们在康国根本影响不到穆珀的行动,更没有接触众鑫粮行的业务。康国和众鑫粮行的合作走的是官家,穆柒从无干涉,要是过去才讨不到好,对方没想到的是穆珀和庄子宸这样果决,杜绝一切苗头。
半中午的时候,两份相差无几的口供就递交上来了。
两人的身份和庄子宸猜测的相差无几,当年因兴国的攻打而离散的穆家兄妹几个,不是被扔了,就是被当做盘缠卖了,最后只剩下这长兄长姐两个人,两人一路跑到了兴国,一个给旁人浣衣凑钱把弟弟送到了军营,本打着能在兴国打仗的时候落些军功,谁料他们参加的部队是从战场上撤下来的,更是一路换防到了丘国边境,那里已经多久不打仗了。
穆家这位长男,一进军营就再没出来,几十年了,从小兵混成老兵油子,从跑腿打杂混到巡夜看门,不打仗,没战功,没脑子,不会来事,军饷自己都吃喝了不说,还要靠外面做婆子的大姐支持,或许这前半辈子的庸碌都换来了他在听见将军念叨穆家穆柒的时候那嗷的一嗓子,‘他是我弟弟!’
因为这一嗓子,把那个沾不上光还被弟弟吸血,终于受不住后主动把自己卖给人牙子的穆家大姐也抓了回来。
两人的任务导致不少,但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借助穆家的身份扎根在穆珀身边,想方设法把未来过来投奔的‘家人’送到众鑫粮行内部工作,最好能当上穆珀的书童。按着他们的计划顺利的话,庄子宸和穆珀的所有机密都会向他们打开。
“还不错,没有直接下达暗杀的命令。”穆珀翻看着口供笑道,穆家这俩是不传递情报的,他们的任务就是接人,掩护,剩下的具体工作交给后面会找过来的家人。
“他们也得有点脑子才行。”庄子宸无语道,旁人不知道可以,但是各国上层都知道穆珀功力深厚,精通药理,哪敢动刺杀的心思,生怕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件事还要继续查吗?”庄子宸看向穆珀,“要不要把剩下人的消息扫听出来?”
“兴国那边肯定也已经得到了他们的全部消息。”穆珀摇头道,“等着吧,咱们不必费心。”
不过这件事还得告诉一下穆柒才行,穆珀写了封信,没有说真实情况,而是说有人故意冒充,询问一下穆柒的意见,看他要不要找剩下的人。
穆珀在玟洛待了许久,一是玟洛和湘国,渤国落成的合作需要就近接管协调,二来,湘国那边确实麻烦。
穆珀送走了谷先生一行和李兴安等人,各国使臣也各散回家,而下一个麻烦就是昌裕侯。
燕��被搬到了昌裕侯府,孙氏的恶孽并没有牵扯到他身上,一个早年就瘫痪的孩子,也没有得到什么优待,加之人们对弱者的体谅,让昌裕侯还有了几分好名声。
然而这样一来,昌裕侯更加放肆的宴请,狂欢,昌裕侯在年后某天,雪夜饮酒狂欢,然后一头栽倒在地。
得到消息的虔子齐在第一时间就派人快马飞奔到玟洛,昌裕侯现在可不能死。
穆珀得到消息,无可奈何,之前夜宴的时候他就发觉昌裕侯有些狂肆,想不到发作的如此之快。
其实也不难猜测,他之前被管教的太严了,身上的叛逆也日积月累,现在自己在府上他最大,燕临母子根本管不了他,于是无法无天,饮食上丝毫不加节制,更别提还要夜夜笙歌,这辈子几乎没在女人身上得到过便宜的昌裕侯开始了人生中最荒淫的阶段,不过显然,他作死作大了。
穆珀赶回去的时候,昌裕侯还被太医吊着命,床上躺着的昌裕侯差点让穆珀认不出来,这才四五个月的功夫,昌裕侯整个人肥了何止一圈,目测他至少胖了七十斤,原本还算正常的身材,现在脖子都看不见了,这显然是内里出了问题。
“昌裕侯寻常用的东西,列一份单子出来。”穆珀急忙吩咐,虔子齐立刻让府上的官家去办。燕临燕��两个儿子都守在旁边,太医们灌了三天的参汤,但是昌裕侯就是不见醒,甚至身上都有些味道了。
“诸位,我来试试。”穆珀请开床边围着的太医,肉眼可见的有几位松了口气,确实,昌裕侯虽然没成为太上王,但怎么都是现任大王的亲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