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穆珀抱着洗漱完的柳子琛补觉,这都后半夜了,等两个时辰就要准备上朝了,这还是馨宁登基后把上朝的时间延后半个时辰的结果,要不是有这半个时辰,今天柳子琛估计会直接睡在都察院。
两天后,今科榜单揭晓,京城的读书人一片哗然,纷纷要求展卷公示,毕竟,琅国的读书人竞争本就激烈,现在多了另外两国的人还不算,连女子都要争夺一席之地,他们总要抗争一下的。
馨宁也没含糊,直接把所有考生的试卷誊抄版本贴在了城墙上,围着京城内城一整面墙。上面不止有考生的名字,性别,籍贯,还有誊抄人员的名姓籍贯,可以说是实名责任制了。
试卷展出,那些想说公主们透题的举子们也泄了气,透题也只能透策论,时论的题是需要自选事件和角度的,而那么多人的角度和文章风格都不一样,看得出来,这不是公主们集训时所影响的。
城墙处的人从越来越少,到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这次女子科考的成绩,原本对此听之任之,准备等她们知难而退的人也犹豫了,开始怀疑他们一开始的决定到底对不对。
不过紧接着,秋闱解元的变化就引起了更大的关注。而几乎是热度刚起来的时候,就有人把如此更改的原因传了出去。
而传出去的人,并不是当天在大殿里的人。
“差点功亏一篑。”馨宁让另外两国的官员参加恩科,无非是为了增强他们的归属感,更有利于她了解他们的能力。
现在传出去的谣言就好像是琅国刻意打压他们一样。
“今天的殿试题目如何?”怡宁倒是不怎么生气,已经查到了,传言一开始是从一个老秀才那里出来的,他并不知道内情,但是从展示出来的卷子水平和名次就分析出来其中情况。不得不说,这也是个人才,眼光如此独到,却写不好秋闱的文章,导致到现在都还只是个秀才。
今次查到人,已经暂时看管起来了,待等殿试结束再处置。
“已经想好了。”馨宁不准备因为之前的传言而有任何改变,她是君主,不能为舆论所控制。
“三家一体的文章也准备好了,等殿试结束就可以发出去。”怡宁也是如此,如今三国一统,朝上的事情千头万绪,总不能因为一个传言,影响国之大计。
“开始吧。”馨宁坐上龙椅,准备开始她作为女帝的第一次科举殿试。
殿试开始,男女考生分内外而坐,女考生在内,男考生三面而围。
与此同时,穆珀倒是先去找了那个老秀才。老秀才被看管在一家小院,只要他不出去,干啥不管。
说是老秀才,今年也有五十岁上下,看着身子骨不错,但是穆珀很快就发现了他为何不能考取功名,嘴碎,而且看的太透,这人在谋士一职上天赋异禀,可是现在没有合适他发展的舞台。
“这次要是能安全混过去,我就又有的聊了。”老秀才喝了点酒,开始做梦。穆珀看着他摇头,这老家伙,以后离京城远远的吧。
殿试考完,老秀才就坐上了一辆马车,往南走去,以后开个小酒馆也不错。
成绩出来,不论是女子考生还是原两国官员都没有受到之前关注的影响,发挥出了应有的水平。
其中丰菥��更是得到了二甲第一,也就是传胪之位,而进步最大的,却是之前几乎没有任何策论基础的葛小妹,今次是二甲七十五。柳家殿试的成果喜人,丰菥��二甲第一,樊琳二甲六十,柳家的三个女儿,柳子茹在二甲七十,而柳子��和柳子茜则在三甲之列。
好在恩科的进士一般是缺多少取多少,所以就业率百分百,但是有一点,这次男女统考,衙门可没有男女分别。
新科进士全部进了吏部选官,而看着吏部挂着的那个大大的职权一览表,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女进士被分配到了外察,研修,汇算等等比较孤单或者说单位人密度比较小的位置,这让男女考生都松了口气。
这群女进士虽然思想睿智,但没有那一步到位惊世骇俗之人,她们要是和大家一起进进出出,终归是有不方便的地方。
等进士们入职的时间,宫中匠造已经把衙门的一些设施增设好了,他们从宣布恩科开始就在准备了,显然从一开始就没准备颗粒无收。
这批人在忙,而之前没有通过初试的女子却也没离开京城,喜子堂的兰絮把大家都安置在了义学。这些都是愿意努力踏出第一步的,馨宁不会把她们重新推回去。
义学本就是男女混学,这忽然多了几百个大学生,倒也没什么麻烦。这段时间她们一直在接触新的知识,补全自己的不足,加之前面有六十八个榜样在,进步很大。
“这次秋闱,你们可有信心参加?”馨宁白龙鱼服,驾临义学,看着这群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女学生,嘴角微微上扬。
恩科男女统考,似乎开启了不一样的方向,秋闱再次加入女子,反对的声音就没那么大了,因为馨宁并没有强制要求这群女考生必须中举人,除了需要参考资格外,一切都需要自己努力。
于是,秋闱之前,义学中又开始了一场考试,学士府的人最近是各种抽调,甚至于差点连监考都凑不齐,这次的主考官正是柳老爷,而他不仅是在考察这些女学生的水平,也在了解她们的经历。
这里面有从小充当男子养,被迫顶门立户,却又得不到应有尊重的,有自小受宠可以接触四书五经的,有偷偷从学堂旁听窃以成才的,还有被父族压迫逃出来遇到贵人的,而这,还是各种能得到学习机会的幸运儿。
她们其中更有姐妹一家自立,只能读书博名以求自保的存在,还有几个,甚至是在花楼中学的识字,跟主家做侍女才能读书,如果不是去找她们的官员给她们恢复良籍,她们连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柳老爷奉命修撰巾帼英雄传,这些,都是他能够从中提取信息的素材。
再次考试,能力能够参考的女子有二百一十人,剩下的几个当场就哭了出来,她们没有后路可言,但是单薄的基础不是这几个月能够补全的。
“不许哭,这次机会没了,还有下一次,你们的水平完全可以通过府试成为秀才。”柳老爷其实也很震惊,这群女子比他以为的良莠不齐要好的多,他以为那六十八人只是凤毛麟角,想不到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这群女子就都能达到举人水平。
柳老爷和一众考官离开义学的时候心情都有些复杂,他们是特意挑选出,没有对女子贴上愚蠢无知短视标签的人,然而在义学,还是给了他们以震撼。不仅是参加考试的,还有之前就在义学学习的女子,他们都有种感觉,这群女子,很快就要成为新一批女进士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和自己同场的考生里有女子存在的,甚至在秋闱的时候有好几个府城的秀才罢考,他们拒绝和女子同场考试,而馨宁对这种送上门来的也绝不体恤,直接剥夺所有罢考秀才的功名,直系三族,亲缘三代剥夺科举资格。现在琅国一统,她还真的不缺秀才。
于是,罢考的这些秀才发现,除了他们被剥夺功名,其他人根本没受到影响,甚至连秋闱都正常举行!你们不考,有的是人考!
这下京城里暗搓搓搞事的都麻了,他们能拿捏的筹码在馨宁这边一点用都没有。一场秋闱后,所有人都安生了,而这场秋闱,京城的解元就是一名女子。
“突然觉得自己很差劲啊。”曾经的亚元柳子昀同学望天感慨。
“你还有努力的空间,”馨宁在旁边笑道,“我准备设置官员考核,就像秀才的岁考一样,你觉得如何?”
柳子昀的感慨被塞回肚子,搞事情啊这是,他喜欢!
“我觉得大有必要,但是考核不能和岁考一样一年一次,应该轮换,流动,这样可以在不打扰衙门正常工作的前提下,快捷有效的完成。”柳子昀这话一出,一看就知道是受谁影响,馨宁乐的不行,这个提议确实不错,内部监察,轮岗轮值,一系列加强人员管理,提高工作效率的计划就出现在脑子里。
等柳子昀送馨宁回宫后,一转身就看见自家祖母和大嫂在后面站着,柳子昀一下子站直了。
“正巧,你来送祖母回家。”穆珀笑着踹了求救的柳子昀一脚,让他过来扶着。
晚上,柳老夫人跟柳老爷提起,不行的话,咱们去跟陛下提亲好了。柳老爷苦笑,现在朝廷上下忙得恨不得长八条腿,八条胳膊,那还有时间去考虑这个。
不过老母亲有命,柳老爷就连夜写了一份奏折,隐晦的表达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读书心得,并且列举了三个青史留名,夫妻共荣的例子。
然后,朝务繁忙的馨宁,虽然没错过未来老公公的折子,但是最近被各种权力分配所填塞的脑子让她没反应过来,以为柳老爷是想给殷氏要个位置。
这倒不是不行,但是,给个什么位置?找老师问问好了。
收到消息的穆珀一脸懵,殷氏虽然曾经想试一把科举,但是为了不成为唯一的意外,殷氏还是放弃了,而且她是最反感通过关系来要官的。
等看见柳老爷的奏折,穆珀复杂的看向馨宁,“我的陛下,你好好看看,人家是在催婚!”
馨宁嘴都合不上了,你们文化人催婚这么含蓄的?被叫进宫来就为了这么个事儿的穆珀哭笑不得,不过既然都来了,“有个事正好跟你说一声,长绫府那边的人都准备好了,已经在路上,还有个两三天就进京了,吏部那边有准备吗?”
“放心,常尚书和殷骇也是老熟人了。”长绫府自打几年前就成了馨宁和穆珀行事的试点,从一个年年灾年年荒的地方,变成了现在的农副产品以及水果贸易最大的集散地,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且还从知府千里进京苦求官员到位,到近水楼台先得月,一个萝卜一个坑,位置抢手的不得了。
之前一直把殷骇放在长绫府,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且殷骇甘之如饴,他本就最希望跟百姓做实事,掌实权,而不是荣辱寄托于声名和当权者的清流。
现在长绫府接受培训的人都要回来,各自带着班子四散,而殷骇这种骨干,本应该外放出去圈地,但因为之前梁家的事,馨宁决定给他两个选择,一个是出去圈地,一个是在京留任。
三天后,被振武营当做细作抓起来的长绫府一群人押到了馨宁面前……
“二姐,这是长绫府的人。”馨宁没见过殷骇,但是不妨碍她身边有见过的啊,更何况他们的行踪一直到京城,都在时时汇报呢。
“可是他们形迹可疑,动作鬼祟,还到处乱打听…”蔷宁表示,很符合细作的特征!
被塞住嘴的一群人差点哭出来,这叫什么事,他们久未归京,感慨一下,还是小小声的,怎么就鬼祟……还真是鬼祟,但是,我们冤啊!
好容易解除了误会,蔷宁知道这是馨宁在登基前就培养的朝中栋梁之才,毫不犹豫的赔礼道歉,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莽撞,让君臣离心。
公主之尊,将军之职,给他们赔罪如此干脆,殷骇一行人都急忙还礼,他们也是听过那陈兵列境的传说的,这位可是差点参与灭国之战的公主啊,传说中的女将军!
那边蔷宁也对长绫府的情况很了解,因为温宁的试验田和实验地块主要就在长绫府,而且这些年来温宁也一直关注着长绫府的发展,人物对上号后,蔷宁也罕见的开始夸赞长绫府所取得的一应成绩。
馨宁看着开始商业互吹的两边,倒是并不着急,她二姐这样的时候可不多。
下午,宫中设宴,给长绫府各位接风,同时宣布新的任职,而同时,在御书房里,殷骇也知道了自己母亲做的事。
第442章 摇风摆柳
殷骇是柳子琛那科的状元,本身又是当时蒙��诗会的得力干将,可以说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都在线,偏偏遇到了一个拖后腿的母亲。
梁氏做的事论严重些可以算谋反,毕竟她之所以答应吐露柳家的消息,是为了大皇子登基后的允诺,调殷骇进京接任礼部尚书。而现在的礼部尚书正是怡宁,那能说梁氏会不知道馨宁和怡宁的下场吗?不会,她只需要儿子获得符合她利益的东西就可以了。
外调在一个出了名的灾府穷府,对比在京当高高在上的六部之首的尚书大人,这个区别梁氏自认是看的很清楚的,可她却看不到,自先帝时期,公主们对长绫府的重视,京中各种资源对长绫府的倾斜,甚至吏部的轮值官员都特意挑选了能吃苦有底蕴有毅力的人员去长绫。
一切都在说明着,长绫府是未来的重点之地,能在那里历练出来的人,难道还会没有未来?可梁氏看不见,或者说她不想看见,她看见的只有京中柳家对她的疏远,婆家对自己的冷淡还有,娘家对她的期许。
即便说轻了,这也算是合谋绑架,但梁氏如今只是自囚在家,并没有像梁家一样在风波中挣扎,都察院要想查点什么,可以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冷酷果决,也可以如水滴石穿一般缓缓折磨。
当初刑部调查的案卷被封存,所有人都只知道梁家是联合一些被抄家的人报复柳子越,并不知道其中内情,而知道情况的只有刑部和都察院的上司,以及谋划此事的柳子琛。
柳子琛要用梁家当诱饵,一点点逼着他们去求救,去贿赂,去想旁门左道来抵消都察院的调查,以此来发觉朝中到底还有谁跟山上的两位皇子联络。
柳子琛的这个计划理由光明正大,用在这种涉及谋反和破坏京城安稳的事情上无可厚非,甚至都有些客气了,也正是因为如此,谁都知道柳子琛在针对梁家,但谁都不会觉得有问题。
甚至有不知情的去找人说和,冤家宜解不宜结啊,何况两边怎么也算是有亲戚关系,那些中间人都会劝他们,让人家发发脾气,又不伤筋动骨。
而只有那些知情的梁家人才有苦难言,他们就像是被赶进了断头崖的羊群,只能不断地向恶狼献祭以换取从身后那悠闲的巨蟒口中活命的机会。
他们不知道的是,巨蟒之所以悠闲,是因为狼群已经填饱了肚子。
现在殷骇回来了,柳子琛的行动可不会停止,而梁氏,终究会成为殷骇的祸患。
知道一切的殷骇面对馨宁给出的选择,没有直接做出决定,他知道这完全是因为自己这些年的功劳才换的母亲一丝生机,而他的选择,显然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馨宁终究是舍不得这么一个能臣干将,一个富裕人家出身的状元,能够脚踏实地的去做实事搞发展,重民生,甚至亲自去跟货商谈判,这比那些高高在上,只知道汲汲营营的要好太多了。
回到家里,殷骇先去跟老祖母请安,因为梁氏的埋怨可不是一蹴而就的,所以殷老夫人是第一个受影响的,因为殷骇一直没回来,而儿媳妇又一直在耳边念叨,说自己老死了都没有孙儿送终,殷老夫人这两年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殷骇的父亲已经赋闲了,家里有这么一位,谁还敢跟他做同僚?家里发生的事即便不想瞒,也瞒不住,如今殷老夫人是殷氏找来的人去照料,她自己并没有过来,她不想被母亲念叨着要放过梁氏,她们的目的可是她的亲儿子,还是殷老夫人的亲外孙,一样的血脉相连。
殷氏不会因为殷骇的关系就跟柳子琛求情,也不愿意殷老夫人受到骚扰,于是在他大哥给她写信后,殷氏只是派了人过来照料。
现在殷老夫人一边呜呜的哭一边捶打着殷骇,心中充斥着悔意,但梁氏的错误已经造成,是万不能回到当初的。
“走,走。”殷老夫人忍着心痛道:“离开京城,不要在京城,家中不用你担心。”这些日子,殷老夫人也明白了,家里两个儿子,一个在外指望不上,一个在京城却只能赋闲,几个孙子也是,在外的没有传来什么消息,在京城的却寸步难行,现在只有殷骇能够振兴家业,老夫人要让他在外面,不要困在京城。
急促的嘱托甚至让殷骇有些怔愣,老祖母怎么会知道?“祖母,您……”是不是陛下跟她暗示了什么?
“去求陛下,让你离开京城。”殷老夫人本也不是个笨人,只不过习惯了三纲五常,在家中没有话语权,更有一些重男轻女。当初殷家为了让家里有一份武官助力,让女儿远嫁边防守将,吃苦受罪,几乎是独自抚养两个孩子长大。而后丧夫回家,家里虽然给了殷氏一个落脚之地,但后来殷老夫人坐视儿媳妇争夺女儿的产业,为的不过是孙子。尽管她也有疼女儿的心,她的那些母爱虽然浅薄,却换来了殷氏如今的照料,也让她看清楚了,梁氏和儿子,终究只会是孙儿的拖累。
“陛下她……”殷骇有些犹豫,他可以离开京城,甚至是陛下也希望他离开京城,这样,他亲娘梁氏如何,便与他无关。可那毕竟是娘。
“她若是不准,老婆子我亲自去求,去跪,不能让梁氏拖累了你。听话,孩子,骇儿,她心里,只有,只有她那个拎不清的娘家!早便不把咱们当成一家人了。”殷老夫人说的急切,甚至往外推殷骇,这份急切让殷骇这个七尺男儿也不由得虎目含泪。
“祖母,您慢些,慢些,陛下已经允准孙儿前往北边新设立的都护府,做北疆都护。”这就是馨宁给殷骇的选择,一个是留京担任义学校长,这是因为他留京,梁家的事跟他就必然有牵连,而义学校长未来是照着国子监的路数走的,属于一个得到信任但是清贵的官职,而北疆都护,并不是一个一辈子的营生,那边情况复杂,现在琅国的官道和原长明国的官道也是完全相通,所以需要一个都护,但这是临时设立,馨宁的打算是五年一届,最多轮换三十年,就要彻底和京中所联系起来。
因为官职特殊,权力颇大,所以无召不得入京,无令不得善离,否则以谋反论处。
而这个职位,也就将殷骇完全隔绝在京城的风波之外了,其中的照顾不可为不多。
“都护?是,戏文上那个都护?”都护这个职位古来有之,但是已经几朝不再设立了,这次中原再度一统,琅国却好似一根绷紧了的麻绳一般,要将三大部分拉扯拼接,都护的再次设立就成了朝臣一致通过的决定。
“就是那个。”其实殷骇多少知道他这个都护肯定跟古时候军政一体的都护有些差别,但,当时他心内恍惚,确实也没问清楚。
“若然不去北边,孙儿还可以留下当官学的讲师。”义学暂时还没归纳进来,但是两者之间相差不多。“陛下还是相信我的。”
“骇儿,你听祖母的,不要在京城。”殷老夫人闭了闭眼,她虽然不是那善于分析谋略的,但她也知道,孙儿留在京城不好,甚至家里的两个孙儿都不好留在京城,但,究竟怎么不好,她说不上来,她不善谋略,但是,对后院的事,她很清楚。“尽快走。”说完,殷老夫人便翻过身去,背对着殷骇靠着,仿佛一眼也不愿意见她这个多年未见的大孙子。
殷骇泪如雨下,对着祖母磕了三个头,又去避而不见的父亲和被禁足的母亲那里磕了头,转身离开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