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王爷,这是洛泉府步兵衙门新装配的火器,送来□□三百五十把,弹丸二十箱,总五千枚。”霍杰对这个知军事,有战绩的王爷也是很有好感,毕竟霍家总不能一边不靠,而朝上没人,他们霍家也难以立足,端亲王就是最好的选择,和端亲王交好但不过分亲近,是霍家这次的策略。“刚送上船的。”
火器,火绳枪,这些都是自前朝起就流入中原的东西,不过因为制作繁复加上杀伤力有限,所以一直没有受到重视,而现在鑫朝的火器发展已经出现了成熟的燧发枪,内里可以填充三发弹丸,霍杰家里有所耳闻,最先进的火器在盛京,但谁也不会打听,这种事只有晟襄帝能知道细情。
“一定要小心。”穆珀点点头,“这之后咱们就只能一前一后,剩下的四个分列两边,在三船中央,舵手一定要充分休息好,三班轮倒,不能丝毫掉以轻心。河上不担心取不到淡水,但是河水一定要煮开了饮用,以防生病。”穆珀随手检查着火器,这些东西都是登记造册的存在,即便是他也不能随意申领,“存放火器弹丸的地方一定注意防火防水,尽量稳妥少碰撞。”
“末将明白。”霍杰看着穆珀熟练的动作,眼中闪烁着艳羡,更是确定了那个盛京火器更胜的传闻。
“端亲王,皇上找您呢。”一个内侍从龙船上挂着爬梯下来,两股战战的传话,穆珀见状笑了笑,上船的时候顺手把他也拎了上去。
船上一堆皇子们围着甲板,晟襄帝和程羡在前面说着什么,看见穆珀回来,晟襄帝招手道:“过来。”
“父皇,找儿臣何事啊?”穆珀疑惑道:“折子还没送上来呢。”折子等进了内河码头才能呈递,一般没有急事,哪里会赶在这时候送过来。
“你只给你弟弟们留策论了,如何自己不立个榜样?”晟襄帝指了指程羡道:“你这个伴读,这些年成绩做的不错,朕想给他升升官,你看他合适做个什么?”
穆珀第一反应就是老爷子疑心又起来了,此时在他面前,也不好跟程羡对眼色,而是坦诚道:“回父皇,儿子以为,还是让他在朗山湾这里待着吧,换了旁人,儿子不放心。”
“是吗?即便换成朕的人,你也不放心?”晟襄帝的语气没有变化,却让旁边听见的人都起了一丝冷意。
“天下朝臣,都是父皇的人,只是,父皇对每一个臣子都一样的放心吗?”穆珀这问题问的很是不合适,却又无可厚非,他说的是事实。“父皇若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倒不如还让程羡在这里,至少父皇您也是知根知底的,若是换个不踏实的人,儿臣的船可就不敢停过来了。”
“程羡,你自己说。”晟襄帝不置可否,反倒是将话头递给了程羡。
“回皇上,微臣才能一般,唯皇恩关照方得一席之地,已经勉力堪为,还请皇上三思。”程羡如何看不出这是对自己身份的忌惮,他是不知道晟襄帝对后宫的打算的。
“你不要被他吓唬,好好的文才,不可在兵事上磋磨,”晟襄帝说着,用不容拒绝的语气道:“更州府那边缺一任知府同知,待等下个月交兵之后你便去上任吧。”
程羡刚要犹豫,就觉得自己脚跟被踹了一下,而后立刻跪倒道:“臣叩谢皇恩!定不辜负皇上期许。”
晟襄帝点了点头,“行了,这是你应得的。”如果不立容妃,程家有兵权便有吧,也是穆珀的一个助力,可是后族,手上有兵权的人,只能是皇帝的恩赐,而绝不能与皇子相干。
也就是说,程家的兵权只能是皇帝赐予,不能是因为穆珀的运作。
送程羡下船,程羡看着穆珀欲言又止,穆珀微微摇头,不妨碍,程羡了然,知道穆珀不担心这个,便不做其他动作,当先离开。
水兵衙门沿岸护送,晟襄帝倒是也没有再招人上来。
在河上走了五日,进入运河,皇帝准备下船了,沿着运河巡查,马上到汛期了,河道清理,运河养护等等,都是晟襄帝操心的。
皇帝下船,下属百官跪迎,洛泉府知府打头,而皇帝带着容妃下船,接受百官参拜,这就是释放出了一个让大家都动了心思的讯号。
而皇帝在前面,随行官员在后,皇子们在更后面,这是表达皇室礼贤下士的风范。
这时候,几个小的过来拽穆琰的袖子,“十三哥,我们想去旁边的街上逛一逛。”
“哥带着你们去。”十三也是个好说话的,知道这几个弟弟在船上憋坏了,但是为了安全起见,不能放他们自己和护卫走,“十四,你跟我一起。”
十四穆琏转头,“十三哥,你不该纵着他们胡闹,当下是万民觐见的时候,你我身为此次年龄最长者,当陪着父皇,以便吩咐才是。”
“还有他们几个,若是这点都无法忍受,怎么堪当皇家子弟。”
“诚郡王好威风啊。指摘兄长,便是你的教养吗?”
第287章 兄友弟恭
必须要说的是,穆珀的半面恶煞形象,加上他戎马练就的身板,此时走过来还真是颇有威慑力。
“十六,你过来是父皇有什么吩咐么?”穆琰赶紧拦住,这小子要是不给面子那是谁的也不给。
“父皇说我若是懒得听那些,就出去转转。你们几个,可敢跟本王出去?”穆珀面容平静,他也没必要笑起来吓小孩儿。
“怎么不敢,十六哥可以带我们出去吗?”刚才围着好说话的十三,现在立刻叛变到穆珀这边,穆珀笑了笑,伸手把最小的三十抱起来,“当然,走吧,想出去转转的都过来好了。只一点,六部的大人们也跟着呢,一定要恭敬有礼,不可张狂。”
“弟弟明白!谢谢十六哥!”最小的五个齐声应是,穆珀则看了眼三个大点儿的在那犹犹豫豫,“来,你们这廿三四五也过来吧,帮着照看弟弟。”其实这些小的年岁相差都不大,自打皇子排到二十之后,有那么三五年,宫里一气儿的生公主,而这之后又开始生皇子,所以二十三到三十,拢共才差四岁。
其实也就是在穆珀他们这序齿十几排序的时候,宫中出生的孩子们少,一是因为晟襄帝当时意志勃发,正是大刀阔斧整顿前朝的时候,无暇后宫,二也是因为,正经大权在握的晟襄帝开始顾忌孩子母亲的身份地位了,毕竟他已经不是那么怕死孩子了,所以难免质量上要精挑细选一下。而后期则是逍遥起来,加之不愿意承认自己老了,所以宫中年轻嫔妃才扎堆儿一样的怀孕。
十四穆琏看着离去的一大群,脸色很是不好看,其实他原本对瑞和宫一脉并没有什么牵扯,他本在刑部,因跟着改善吏法而封王,这个王位就是韩家领着他才到手的,这次户部清缴,他家也在其中,可穆��半点不给优待,逼着家中跟韩家借了钱才还上,结果转头穆��就去抄了韩家,这一下子,他的母族就被京中勋贵所弃,若非这次南巡带上他们母子,今年只怕都难过。
穆琰看了眼穆琏,什么都没说,转身跟上皇帝。
穆珀带着一群小的脱离队伍,虽然是沿街随处逛,但穆珀也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身后几个十岁上的,也学着穆珀的样子观瞧,整条街上敢跟穆珀对视的也没几个,多数看了他一眼后便只叹可惜。
这群小的则是玩疯了,自小没有出过宫门的,不是谁都跟穆珀一样从小有特权啊。加之洛泉府离京城近千里,风俗习惯早已经不同,加上外面卖的吃食,无不在勾逗着这群小皇子的馋虫。
“不是不给买,而是你们吃惯了家里的吃食,和这些终究是不同,若是真想吃,等回了住处让厨子去做就是。”穆珀将几个大眼萌娃的脑袋掉转过去,玩可以,乱吃东西他回去也要挨骂的。
“那边有套圈的,去看看。”小孩子的注意力还是很好转移的。
晚上的时候,行辕驻扎之地,穆珀到了晟襄帝面前,“父皇,这是洛泉府的现状。”他当然不是单纯去玩的,不过做事的时候顺带去玩也是无碍。
“如此看来,这洛泉府还算的上是治理有方。”一任地方,晟襄帝从不指望官员上下都清廉如水,只要不苛待民生,能够安民利朝,便不苛求其他。
“大错没有,小错却也不少,不过就像外面说的,这样的规矩合该适应洛泉府一方水土。”穆珀笑了笑道。
“嗯。”晟襄帝点了点头,显得有些疲惫,在船上许久,今天舒展了筋骨,却也难得走了很久,穆珀看见晟襄帝的神色,便先行告退。
穆珀的住处在晟襄帝不远,实在也是他还担着给晟襄帝护卫的差事,季安崎和昌伯住在一处,也方便照料,明日里行辕还在此地,倒是给了他们可以四处转转的机会。
半夜,穆珀听见一阵脚步声,翻身起来,出去一看却是季安崎轻手轻脚的走过来,看见他到还自己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却是捂住穆珀的嘴。穆珀无奈,将人带回去,“怎么了?”
“想你了。”季安崎直接道,心里却是在想着在船上时听到的事情,如今六部都觉得端亲王势大难制,即便是他知道眼前人根本无意那至尊之位,但……旁人却总是要提防他的,因为端亲王的势力影响到了他们自己的势力,蛋糕就那么大,虽然你不拿刀,但是你把巧克力硬壳盖了半个蛋糕,让其他的奶油怎么办?
“啧,爷很受用啊。”穆珀笑着将人抱起来,放在床上,虽不准备做什么,但是身边有个人陪着总是好的……
“王爷,急件!”脚步声甚至都没给穆珀什么反应时间,季安崎看着一脸丧气的穆珀,笑着将人推起来。
“什么事?”门口的亲兵听见声音,当先退了两步道:“京城急件。”
京城?穆珀打开,就着门前的火把查看,脸色变得漆黑,五天前上驷院走水,穆琮跑到了上驷院的房顶躲避,掉下来的时候摔断了胳膊,虢郡王家传出残损的字迹,只见一句同室操戈不见其他。
信是穆��送出来的,另外两个却没有署名,不知道是何缘故。
“随我去见皇上。”这事儿瞒是瞒不住的,皇上那边肯定也有消息来源,开玩笑,京里的消息怎么可能瞒得住晟襄帝,等他从别的地方知道了,京城里的那仨就等着倒霉吧。
半夜被叫醒的晟襄帝看着穆珀呈递上来的急件,手指敲着桌子道:“你且回信给老五,让他不必多管什么。”
“是。”穆珀躬身出去,而此时,晟襄帝和穆珀心里是一个想法,那两个在干嘛呢?
京城里,被天家父子挂念的两人现在都有些焦头烂额,之前便说过,穆璋和穆珩走的是一个路线,而天子离京,诚运票号的事便近乎明牌了,一边往外放,一边不让兑,虽然都是暗地里进行的,但谁不知道谁啊,两人虽然没有撕破脸,但也小吵了几次。
这次穆琮的事情一出,穆璋就直接怀疑上了穆珩,在朝上就以兄长的名义质问,是不是内务府办事出了纰漏,才让上驷院那地方走水。上驷院走水,最大的伤害却未必是火,而是被火惊扰的马匹,当时穆琮就是为了躲避乱马才慌乱之中跑上房,结果一时不慎摔落下来。
当时着火的时候,却正是礼亲王王妃入宫伴驾,二皇子妃知道后,直接扑到礼亲王府门前跪求,弄得老三里外不是人。
而穆��其实也没法做什么,毕竟这件事他摘的太干净了,一点点都没有牵扯到他,就好像一个幕后黑手一样,所以他在这件事上说什么都不合适。
简单说,现在俩人都快打出狗脑子了,谁也不许对方送出去对自己不利的消息,倒是默许了老五把事情送出去毕竟这里面还涉及到一个废太子的事。
穆珀的信是半夜送出去的,但是他也没想到,转天清早,晟襄帝就叫季安崎去写圣旨,复废太子穆琮为明德郡王,准其在诚毅伯府荣养。
穆珀可以想见,这道旨意下出去,他京城里三个老哥的名声就都毁了,这跟晟襄帝后期复穆琮为宸亲王不同,宸,本就有王者之意,而一字亲王也是鑫朝的王爵中最贵重的,那是晟襄帝想让这个前太子出来跟这些皇子们斗。现在,二字郡王之位,明德训教之意,以郡王之位到一伯爵府荣养,这是在干嘛?这是在跟京里的三个儿子说,饶你们二哥一命吧!
天下的清流大儒还能放过他们?穆琮所囚禁之地被烧就已经让两个亲王焦头烂额了,上报皇上的弹劾折子现在还被压.在军机处呢,晟襄帝这旨意下达,京城可就不安稳了。
穆珀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季安崎跪在晟襄帝的桌案前,旁边的书案上还有未写完的圣旨,晟襄帝正满脸阴霾的盯着季安崎,在看见进门的穆珀后也只是扫了一眼。
“你找的好人,敢违抗君父!”晟襄帝终究是没说出什么鄙夷的话来,他也是知道这两人的人品,不会是那等亵玩之流。
“父皇,您常教导儿臣,不要在盛怒之下做决定,如今,怎么自己却忘了?”穆珀走到书案旁,看了只写了开头的圣旨,将其卷起来道:“父皇这一道封王的圣旨下来,不是在救二哥,而是在逼死二哥啊。”
“放肆!”晟襄帝真怒了,别看他纵着穆珀,但那就跟纵着一个不继承家业又聪明的小儿子一样,但他心里真正有父子之情的,还是从小养到大,近乎是寸步不离的嫡子穆琮。
“父皇,鑫朝的王爷,都是死后才加封二字的。”穆珀施施然跪下,给旁边的季安崎一个支撑。“您封二哥为明德,岂非……”
“放肆,放肆!朕是太纵着你了!”晟襄帝一把将桌上的镇纸扔下来,穆珀侧了侧身子闪过脑袋,镇纸落在肩膀上,顺便压住要跳起来的人,这时候可不行。
“父皇,其实您也清楚,二哥的事必有内情。”穆珀叹了口气,起身将镇纸给晟襄帝放回去,“儿子以为,这旨意还是不要发出去的好。”
其实皇帝老儿是后半夜感性上头,心疼了,就好像不是他故意在离京前不给穆琮一个交代,他不知道元后一族必然会有所动作,他没有怀疑过这事儿是他家老二的苦肉计一样。
晟襄帝后半夜想到的都是穆琮自小在自己身边长大,接受自己各种苛刻要求,照顾兄弟等等好处,他真的担心这个儿子死在宫里。
刚才写圣旨的时候被季安崎给挡了回去,晟襄帝就清醒些了,其实也有点想收回,但是季安崎的位份还不够,所以他默许了李总管出去找穆珀的事。
“父皇可以降一道口谕,让二哥回上书房读书。”穆珀毫不避讳的提议让身边的人都惊了一下,仔细一想倒是的确,回上书房,穆琮就可以就近住到皇子教所里,而且再读书,是晟襄帝惯用的惩罚,却也代表着皇帝不再是对穆琮不闻不问了。
晟襄帝沉默良久,最终没说什么便起身离开,穆珀只得恭送,不过跟在晟襄帝身后的李总管却从旁边拿下来一套手谕的用具,对着穆珀略一点头,赶紧着跟着走了。
穆珀起身,把季安崎拉起来,一个指头戳在他脑门上,“傻不傻,就这么直接顶撞皇上!”
季安崎眼眶里憋着的泪直接就掉下来了,在眼睫毛上滴答滴答的往下落,隔着眼镜都雾气蒙蒙的。
穆珀也是很想严厉起来,但是,季安崎用那种眼神看着他,完全没有抵抗力,“你也就是欺负我行。”
季安崎咧嘴一笑,直接靠在穆珀怀里,刚才都吓死他了,但是,不能让这份旨意发出去啊,不然京城里的五哥怎么办?
“父皇虽然年纪大了,但绝不是不讲理的人,下次劝谏要好好来。”穆珀拍拍季安崎的后脖子,上面都是冷汗。
这封手谕传回京城会有什么风波穆珀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季安崎忽然被调到随驾的名单里了,虽然知道晟襄帝不是那个会磋磨外人的性子,却也耽误他带着人出去玩啊。
容妃看着跟在身边走神的儿子,嗔怒道:“怎么,让你过来陪我们这些娘,委屈你了?”
“哪敢啊。”穆珀赔笑,为着不吓着诸位后宫庶母,穆珀还得专门戴个半脸的面具,此时只露出半边完美容貌的他一做可怜相,连容妃都舍不得苛责,“我还纳闷呢,怎么就把你给派过来了?”
穆珀那毛病大家又不是不知道,今日出来游玩,皇帝是说安排人护送,可安排穆珀,这是故意的吧?
“梓晨被父皇叫到身边了,他嫌我老盯着……”穆珀含糊一句,得了容妃的一个白眼,而后道:“那今天就辛苦你了。”
洛泉府之所以用泉为名,便是因为它境内有一池涌泉,千年未曾干涸过,传闻是天上洛水之女所赐,因其根在天上,所以不因外界而变化,今天诸位娘娘们就是要去登山观泉取水,穆珀被晟襄帝指派来护送。
山间幽静,倒不是被清场了,而是此地取水多选清晨,此时已经晚了,所幸这群娘娘也就是来玩的,不然还要可惜呢。
穆珀虽然是护送,但是离娘娘们远远地,沿途布置亲兵斥候,后面还跟着软轿,这次跟出来的六位娘娘,除了容妃之外,剩下的都没超过四十岁,一群人叽叽喳喳的,穆珀听着她们话里的机锋,倒是津津有味。
这里面唯一知道穆珀这爱好的就是容妃了,奈何今天本来就是出来玩,她也不好苛责谁,只能时不时看一眼穆珀,免得他露了相。
等到午后稍歇的时候,容妃看着在树底下坐着自己就笑的噗嗤噗嗤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有心叫兰蕊去收拾他,但总归是要给这个亲王的面子,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好在穆珀有所察觉,看见容妃的脸色后就一个跃身上了树,藏在树冠里,弄得在周围休息的几位娘娘总觉得树冠里有猴子。
晚上回来,季安崎看着穆珀脸上被晒出痕迹的阴阳脸,心疼的不行,可难道他能怪罪宫妃?所以又在心里给皇帝老儿多记了一笔,连季安崎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其实他对皇帝没有那么敬重。
“皇上今天还把昌伯叫过去了,他说喜欢听老人们讲古。”季安崎一边帮穆珀涂脸,一边道:“明日我就不必跟着皇上了。”
“明天咱们就准备出发上船了。”穆珀笑着道:“今天我拿回来的水你去给昌伯,明日.你们与我一道去前面的船,放心,今天之后父皇也要招官员上船的,不必再忌讳了。”
进入内河航线,以龙船的动力来说,完全可以昼行夜伏,这样一来,就可以随时调换船驾,也不用担心什么避讳。
“好。”季安崎自然应允,只要穆珀说的,他都信就是了。
不过穆珀忘了一点,官员可以上船了,官员的礼物也就可以上船了。
巡抚,道台,知府,包括在京中活下来的各位国公的老族,络绎不绝的请安和各种礼品献上,有些人位置不够,自然不好打扰晟襄帝,那船上的皇子们就成了目标。
“为什么会有人给你送糖葫芦?”糖葫芦不稀奇,毕竟这里还属于北方,虽然夏天的糖葫芦比较少见,但是在穆珀这儿出现这种小孩儿的零食似乎更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