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宅
一身的血迹染红了他的青衣,瞧上去分外扎眼。
“师尊!”
池在野看见君词川这副模样,心中“咯噔”一下,朝君词川快步跑去。
与此同时,腿上传来撕裂般的疼。
君词川看着池在野跑到自己身边。
或许是因见到池在野平安无事,在悬着的心高高落下后,君词川感觉一阵无力感彻底将他席卷。
随后迎来的便是浑身的疼,仿佛有千万只蚂蚁钻进了身体,啃食他的骨肉,疼得钻心。
池在野好像在跟他说着什么,一脸的慌乱,但尖锐的耳鸣声令君词川根本听不清。
“阿野,你没事就好,”他朝池在野笑笑,似是想要安抚,“我不疼。”
说着,君词川感觉所有感官都变得模糊起来,池在野正扶着他的身子,他动动胳膊,想要抓住池在野的手。
“阿野,我......”
说着,君词川的眼前便迎来了一片漆黑。
......
“行知长老,我师尊的情况到底如何?”
银月宗,听澜阁。
池在野站在屋内,看着床上躺着的君词川,一脸的紧张。
此时,林听确还有其他长老都站在屋内。
池在野带着君词川回银月宗的时候,林听确便被浑身是血、陷入昏迷的君词川吓了一跳。
毕竟君词川何等实力,就连三界之主一起出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们从来没想过君词川居然会伤成这样。
温行知正坐在床边,为君词川检查身上的伤,听到池在野这么问,他道。
“虽伤势严重,但不会危及性命。”
池在野听到这话,松了口气。
但却听温行知继续说道:“只是这腿上的伤有些严重,若我没猜错,此处的伤是被那妖的腿部刺中,使得君词川中了毒。”
温行知说的“妖的腿部”自然是指婆婆妖的“树根腿”了。
“中毒?”池在野听了,心一紧,“何种毒?能解吗?”
“这毒无药可解,但也不会危及性命,它的毒素只会维持三十日,三十日后他便无事了。”
温行知说道。
“只是若是中了此毒,便会万分痛苦,不光高烧不退,骨肉如同蚂蚁啃食,还会时而昏迷,时而清醒,时而分不清虚实。”
“三十日后当真自己就解了?”林听确问道。
或许是因从未见到过君词川受伤,而且还是伤成这样,林听确看上去也有点紧张。
“我说的还能有错?”温行知撇撇嘴。
“现在伤口都已经处理好了,只是他受伤严重,不知何时才会醒,就算醒了,也有可能因这毒而再次昏迷,池在野,你平日多看着些。”
“等会儿我再去拿些药来,虽不能解毒,但可以起到抑制作用,不会那么难受。”
池在野听了,连连点头。
“你这伤也挺严重的,”温行知看看池在野这一身的伤,“过来。”
“我自己抹些药便可以了,不碍事的,”池在野道,“麻烦行知长老先去帮我师尊拿些药吧。”
温行知看了眼池在野的腿上的伤,唇动了动,但还是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他起身,道:“那我现在去给词川拿药。”
温行知很快便将药送来了,而在这段时间里,池在野已经简单地给自己的伤口做好了包扎。
看见温行知回来了,池在野赶紧从床上站起来,道:“我现在就去煎药。”
林听确伸手拍拍池在野的肩,道:“既然行知那么说了,那词川定会无事,你别着急,照顾词川的时候也要照顾好自己。”
池在野朝林听确点点头。
林听确和其他几位长老走了,池在野跑去厨房为君词川煎药。
待煎好药不那么烫后,池在野将药盛出,端着碗朝屋内而去。
其实煎药的时候,池在野还幻想着,没准自己回到屋去时,君词川已经醒了。
待回到屋内,瞧见君词川依旧躺在床上,眉目紧闭,池在野眼帘微微垂了下去。
他将盛着药的碗放在桌上,然后搂起君词川,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再舀起一勺药来,放到嘴边吹吹,喂给君词川。
但药却顺着君词川的嘴角流下,根本灌不进去。
池在野快速将流下来的药擦去,只得自己先喝一口,然后凑上君词川的唇,将药喂给他。
然后再喝一口,喂给他。
随后在接下来的半日里,池在野便握着君词川的手坐在床边看着他,偶尔给他擦擦额上的细汗,偶尔自言自语,跟君词川说说话。
心里很难受,也害怕,感觉空落落的,胸口发闷,感觉喘不上气来。
一直到了夜色降临、万物寂静之时,池在野才坚持不住,昏昏沉沉地躺在君词川身边睡去。
却在半夜,感觉身旁传来了动静。
前一秒还迷迷糊糊地睡着,下一秒池在野便唰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此时,君词川面容憔悴,脸色发白,眼神昏昏的,额上还带着细汗。
手中却拿着药瓶,坐在池在野身边。
没想到自己出了这么小的动静,池在野便醒来了,君词川微怔。
道:“抱歉,吵醒你了,我醒来瞧见你胳膊上的伤并未包扎,便想帮你抹些......”
但君词川话尚未说完,池在野便一把抱住了他。
“师尊,你终于醒了!你感觉怎么样?难受吗?你有没有感觉稍微好点?是不是还是很疼?”
或许是因怕君词川的伤口疼,池在野抱他抱得很轻,但却又想将他禁锢在怀里。
君词川伸手搂上池在野,手在他的背上来回轻轻划动着。
“嗯,阿野,受伤后真的很疼。”君词川回答道。
“但我说这个话的意思并不是想说我很疼。”
“我只是觉得,你一定觉得很疼,现在是,过去受伤的时候也是。”
君词川几乎从未受过伤,也没什么事没什么人能让他受伤。
现在受伤了,才终于明白这滋味。
所以一想到池在野曾经常常受伤,他心中就很是难受。
“对不起阿野,是我太莽撞,又让你受伤了。”
第116章 醒来看不到你,就会更害怕
君词川在这不久后便又因毒而陷入了昏迷。
并且,在接下来的几日里,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昏昏沉沉的。
梦里,不知为何,梦见的全是他被卖掉的那日,他母亲抓着他的肩。
恶狠狠地瞪着他,对他说“有谁是会一直留在谁身边的”。
跟他说“尤其是你这种弄不来钱的废物,有谁愿意跟着你?废物,就是谁也留不住”。
而待买他的那人要把他带走时,君词川脚刚一迈出,便忽的身子一沉,陷入了一片黑暗里。
等君词川再回过神来时,又是他母亲抓着他的肩,对他说着那两句话。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无止无休。
直到他终于在梦中挣扎而出,睁开眼来时,瞧见池在野正坐在他身边,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为他擦着额上的细汗。
“师尊,你还好吗?”池在野见他醒了,急忙问道。
君词川眼眶泛着微微的红,他抓住池在野的胳膊,继而将脸埋进池在野的怀中。
或许是因梦的影响,使得君词川开口便道:“阿野,别离开我。”
“师尊,你瞎想什么呢,我一直都在这儿。”池在野说道。
但其实池在野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都听到了,听到君词川在梦中浑浑噩噩地说“娘,别卖我”。
之前代予期跟他说过君词川被卖的事,池在野知道,君词川肯定是梦见以前的事了。
想来君词川已经醒了,简直是喝药的最佳时机,池在野说道。
“师尊,药我已经煎好了,因太烫,所以还在厨房,我现在去拿给你。”
一听池在野要出屋,君词川一把拉住池在野的胳膊。
“别走,就在这儿。”
池在野拍拍君词川的手,道:“喝了药就不那么难受了,我就是去下厨房,又不走远,连听澜阁都不出的。”
“我不,我不喝药。”
君词川说着,将池在野拉在自己身边,拥在怀里。
“别走,就留在这儿,好不好?”
“师尊,该喝的药还是要喝的。”池在野被他抱着,拉拉他的胳膊,想让君词川把他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