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轻临镜
手足口病,这可是传染病,虽然致死率不高,但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等病毒侵犯了神经系统或心肺功能,那便麻烦了。
“这是时疫。”黎怀说。
哥儿听了这个诊断后,大吃一惊,“怎么可能?!”
“我家小子怎么可能会得时疫?”
时疫,多吓人的词,在一般老百姓耳朵里,时疫等于不治之症,是没有治疗办法的。
他家小子哪里接触得到时疫?而且最近官府也没说城里有时疫啊。
“你们住的地方,最近可有孩童发热?”黎怀问。
“倒、倒是有。”黎怀这么一说,哥儿瞬间想起来,前两日听着谁家孩童发了高热,后面那孩子如何了他没问,难道是那个孩子染了时疫?
“你也别太担心,这个病治疗及时的话是不会影响到孩子的。”黎怀说。
“可、可我之前已经耽搁一阵了......”哥儿听着,心底一阵害怕。
治疗及时,可前两日他到别个大夫那儿,已经耽误几天了。
“别怕,我等会先下个针,等针灸完了后你带药回去给孩子按时吃。”黎怀安抚着哥儿的情绪。
针灸,这两个字出现,医药费就低不了。
哥儿家境不好,但想着要治好孩子,他还是咬了咬牙,应道:“那就麻烦大夫了。”
他会找到这家医馆来,就是因为黎怀用针灸治好了摔到脑袋的尤汉子。
这位年轻大夫会针灸,这在哥儿的心里就是一个十分厉害的大夫,如此他才会对黎怀的针灸深信不疑。
黎怀从诊桌下拿出九针,这几根针在上次用过后就消了毒。
“项兄,你好好看着。”黎怀说。
项行既然要学医,那黎怀便会倾尽所有教给他。
虽然项行还不会针灸的知识,但看一看也能积累一些经验。
项行没想着自己还能看着黎怀下针,连忙在黎怀身后站好,记着上次见黎怀施针还是在天灾时,如今过了几个月,他对黎怀的针灸之术可是想念。
黎怀拿出毫针来,刺激着孩童的人中、合谷、太冲等穴位,起到物理止惊的作用。
因为古代没有呼吸机、甘露醇等现代治疗时用得到的东西,所以黎怀只能采用药物加针灸的方法,达到阻止病情恶化和对症治疗的作用。
手足口病百分之九十的病例症状轻微,通常一周左右就能自愈。
过了一刻钟,黎怀将扎在孩童身上的针拿起来,又开了个药方给哥儿。
哥儿见自家小子呼吸平稳,连连道谢,而后拿着方子出了诊室,去找唐桔拿药。
黎怀跟着一块儿出了诊室,顺嘴叫项行也一起出来,在等药的时候,黎怀跟哥儿说着注意事项。
到底是个时疫,还是要防止它扩散开来。
传染病的注意事项都差不多,控制传染源、切断传播途径、保护易感人群,无非就是这三点。
哥儿听着这病还有这些个门道,仔仔细细记着,他不会写字,就只能凭着记忆力记住,为了不遗忘,他一路念了回去。
临走时他问着今日诊金多少,一听才一百文,他都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唐桔跟他说清了一百文的具体分配,哥儿才相信这病只花了这么点儿钱。
“你们这个医馆可真良心!咱们就需要这样的大夫!”哥儿还猛猛夸了一句,才抱着自家小子走了。
哥儿走了后,没一会儿又来了病人,与他相同,也是带着孩童来的,孩童的症状相似,也得了手足口病。
城中有时疫,黎怀在看好第一例的时候,就让唐桔去县衙通知许知县一声。
疫情出现,乖乖上报,再借官府的力量通知大众,才能更好的控制疫情传播。
连着三天,黎怀看了不下五十个孩童,皆是手足口病的孩童,看来这个疫病在他阻拦之前,就已经传开了。
古代条件有限,很难真正做到预防传染病的那三点。
不过好在黎怀知道这病是手足口病,来他这儿看病的孩童回去后都有好转,但其他地方的孩童便没那么幸运了。
那些个大夫都当是普通风热、风寒病看,耽误得病孩童好一阵时间。
还好家长之间消息灵通,孩童们得到治疗的时间都还算及时,整个城里没有出现一例因手足口病而亡的病例,这也算是个好消息了。
待孩子好了后,哥儿又来医馆道了一回谢。
又过十几日,三月初,官府贴出告示,因防疫有功,嘉奖黎怀。
黎怀再一次得了官府的奖赏,但这一次与上回不同,这次黎怀真真切切救的是城里的百姓,他的名声彻底在溪城百姓之间传播开来。
第110章
自出名以后, 黎唐医馆的生意蒸蒸日上,每日都有看不完的病人,日营业额直接达到五百文以上。
很多客人是冲着黎怀来的, 就算项行那间诊室空着, 也不愿意进去给项行看病。
这对黎唐医馆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项行虽然还在学习, 但当一位看简单病的大夫已经足矣,一些风热、风寒引起的感冒或者因为吃错东西而导致的拉肚子,其实都能找项行看。
所以黎怀在医馆里贴了张告示,写明了两人能看的病, 达到一个分流的目的。
虽然分流的效果一般就是。
不过医术这种东西, 病人最清楚, 所以项行的名声应该也会慢慢扩展开来的。
忙忙碌碌之中,到了七月。
七月一日晨, 石思雅来了, 她唤了巧玉进医馆找唐桔。
唐桔一听是石思雅来找他,应该是有点儿要事,他就跟黎怀请了个假。
黎怀欣然应下唐桔的请求, 让他别急着回来, 医馆里有他和项行撑着。
唐桔从医馆正门出来, 上了石思雅的马车。
今天的石思雅穿了件淡粉色的衣裙, 整个人看起来优雅、端庄。
“石姐姐, 你找我?”唐桔问。
石思雅点了头,柔声问着:“你赶时间吗?”
“不赶,黎哥哥放了我一天的假。”唐桔摇了摇头,坐在石思雅身边。
“那我们出去逛逛吧。”石思雅跟车夫说了个地儿, 马车开始缓慢行进。
自他和黎哥哥一起开医馆后,石思雅也来过几回, 不过她考虑到唐桔一个药师很忙碌,所以每次找唐桔的时间都不久,一般是一刻钟到两刻钟之间。
这回巧玉特意叫他空出半天的时间来,肯定是石思雅那儿发生了什么大事,想要找他聊聊。
“石姐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唐桔问。
石思雅的手绞着衣服边儿,嘴唇也紧紧抿着。
唐桔见她这副模样,看来这话不适合在马车上说,他道:“那我们到地儿了再说。”
马车终究是在路上行进,两人之间的说话声就算被车轮滚滚的声音盖住,也保不齐会有人听着。
这种环境下不太适合说私密的事情,需防止隔墙有耳,唐桔也能理解。
石思雅微微点了下头。
马车速度很快,两刻钟内,就到了石思雅说的地方。
石思雅说的地方是个茶楼,茶楼外观高端,内里也儒雅,一看就是为中、上层的人服务的。
巧玉先石思雅一步下车,她在茶楼里开好包厢后,才回来请石思雅和唐桔下车。
两人入座茶楼包厢内,屋内只留了个巧玉。
“石姐姐,你说吧。”唐桔道。
石思雅这才说起了她的心里事。
自上回婚嫁引起她情绪不好,月事闭塞以后,石家人未再逼过石思雅嫁给任何人,给了她足够的空间和时间,让她自己挑选心中的如意郎君。
“这不是好事吗?”唐桔不解。
自己挑选自己的夫君,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石思雅怎么会纠结成这副模样。
石思雅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接着继续说着。
时光如梭,一眨眼几年过去,期间对石思雅示好的人也不是没有,但她就是喜欢不上。
终于,今年年初,她遇上了一个书生,那书生长得柔和、身形挺拔,在城里学堂就读,家中经营一个小食铺子,家境不算好却也不算特别差,但与她还是门不当户不对。
石思雅自认此人配不上她,但心里却一直记挂此人,每每做梦总有这书生的影子,理智和感情在她脑中不断打架,如此打了半年多,感情略微占了上风。
她想在这次七夕,邀那位书生出来一起游街、放花灯。
七月初七,七夕节,确实是个大日子。
七夕节与以往日子不同,如果石思雅邀请书生在七月初七出门,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心意说了出来,像是变相表白。
石思雅受过世家贵族的教育,女子表白的事情总有点儿出格,所以她才会如此纠结。
石思雅想得多,唐桔却想不着这么多,他把石思雅的困惑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接着道:“你既然喜欢他,那就去邀请他呀。”
石思雅的双手扣在茶杯边沿,“你不觉得有点儿不矜持吗?”
邀请心上人外出,这多叫人害羞。
唐桔猛猛摇头,他一点儿都不觉着不矜持。
在爱里长大的人,自然拥有追求爱的勇气。
“喜欢就要抓住!我们要主动出击!”唐桔说:“你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心尖上的人,怎么能因为其它无足轻重的事情而轻易放弃呢?”
这几年,唐桔也在慢慢长大,他的说话风格依旧,只是内容不像之前十二、三岁时那么简单。
石思雅见唐桔为了给她鼓劲,连拳头都握了起来,不禁抬手捂嘴小声笑了,“你说得这么厉害,可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人。
那很多啊,爹爹、娘亲、黎哥哥、唐大夫......
唐桔想过一遍他喜欢的人,却总觉着石思雅说的喜欢跟他心里想的喜欢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