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轻临镜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半刻钟后,黎怀才将唐桔放开来,吊到嗓子眼的心落回原处。
“有这么紧张?”唐桔偏了下头。
“紧张得不行。”黎怀拉过唐桔的手往胸口一搭,强而有力的心跳证明他所言非虚。
唐桔抬起左手在黎怀眼前晃了晃,“戴这只手吗?”
“你想戴哪手就戴哪手。”黎怀道。
饰品要戴在哪只手并没有严格的规定,放在黎怀这儿,就是戴哪只手觉着方便,就戴哪只手。
“那就这只吧。”唐桔俏皮道:“你给我戴。”
那当然好。
黎怀从木盒中将唐桔的戒指拿出来,套在唐桔的无名指上。
戒指刚刚套上,他的唇上便有了温润柔和之感,唐桔吻上了他。
这些日子他们亲近的时候并不多,最多就是牵牵手、抱一抱,亲吻的时候少之又少。
黎怀将杂念抛掉,投入亲吻之中,婉转、旖旎。
吻毕,唐桔整张脸红得跟苹果一般,这可是他第一次主动亲人,如此行径怎么能不叫人害羞。
他为了不然脸继续红下去,从木盒里拿出黎怀的戒指来,帮他带上后便小步跑了。
逗得黎怀追在他身后,开玩笑道:“阿桔,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门响,接着他又听到扑入床中的闷响声,想来是唐桔脸红冒烟,躲被窝里降温了。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黎怀才有空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他也躺在床上,迎着月光抬起手,月光照在银戒指上,泛出淡淡银色光辉,印在黎怀的瞳孔中像个小小弯月,令人忍不住勾起唇角。
这次求婚实在突然,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两刻钟之前的他为何会挑那个时候求婚。
还好,结果是好的,他和唐桔成了未婚夫夫。
未婚夫夫......
黎怀只是想着都美得很。
大伙儿都觉着他成熟稳重,殊不知在爱情这方面,他只是个毛头小子,也会兴奋、激动,求婚成功也会开心得睡不着觉。
这并不是一个形容词,而是一个现实。
黎怀一整晚都没睡着,第二日顶着个熊猫眼,没曾想当熊猫的人不止他一个,唐桔也一晚上没睡着,也得了个同款黑眼圈。
两个人从各自的屋里出来,对视上的第一眼皆是一愣,随后两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清脆明朗的笑声响在宅院中,以此为铃,响起新的一天。
有了实质的东西戴在手上后,两人的关系又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两人之间和谐的氛围,让每个瞧见他们的熟人都不由得问一句,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项行便是第一个发现两人氛围的人。
换句话说,并不是他主动发现的,而是黎怀摆在明面上的炫耀让他注意到的。
今晨他刚到医馆,要去找黎怀问昨日针灸的细节,就见黎怀故意把手放在桌上,银戒一闪。
接着他问完细节,发现他诊室的脉枕没了,正去后院仓库拿,黎怀又跟了上来,还好心地帮他拿了脉枕,手中银戒又闪了一回。
看完两个病人以后,他出来喝杯水,又碰着黎怀,黎怀侧着面向他,拿着水杯的银戒再闪。
这下项行心知肚明,为了不让黎怀的炫耀落到地上,他特意又进了黎怀的诊室,在他面前坐下,“黎大夫,你这戒指不错啊。”
“是吧。”黎怀乐呵着应道:“阿桔也有一个。”
看黎怀这得意的劲儿,项行才反应过来黎怀不过是个二十岁的青年。
往常黎怀看诊的时候,项行都觉着他不是二十而是五十,沉稳得不像话,跟个老大夫似的。
项行把手往黎怀的诊桌上一搭,抬起另一只手指着黎怀眼下,“那你这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别说是昨日送戒指激动的。”项行说。
项行是个已婚男子,但他的婚姻并未经过求婚这一环节,在他的思想里,戒指当个定情信物而送,不至于激动到一晚上睡不着觉。
“就是的。”黎怀应道:“阿桔同意嫁给我了,我激动地睡不着。”
“哦?喜事将近了?!什么时候?”项行连连问着。
“还在计划,到时给你送帖子。”黎怀道。
“成啊。”项行说:“那我肯定要准备个大红包!”
作者有话说:
项行:黎大夫,帮我拿个东西。
黎怀:你怎么知道我有阿桔给我的戒指!
第171章
元月十八日, 黎怀和唐桔在家中等着夏媒人上门。
夏媒人是私媒,没有固定的工作场所,大多是客人找到她家去, 她接了活儿, 再到客人家中细细谈来。
一早, 黎怀便站在院子里等着,一边锻炼身体一边听着宅门动静。
夏媒人只说了个大概时间,不知道何时才会来,他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敲门动静, 把夏媒人关在门外惹恼她。
“你俯卧撑都做了几十个了, 起来歇会儿吧。”唐桔搬了把凳子也坐在院子里, 他手里拿着新年时汪皎玉送来的绸布,针线一起一落, 正在给黎怀做新衣裳。
黎怀听话地从地上站起, 他走到唐桔身边,嘟囔道:“这夏媒人怎么还不来呢?”
“你怎么那么着急?”唐桔抬眸看了他一眼。
“我也不知道。”黎怀道:“就是一颗心跳得飞快。”
能让他紧张的事情很少,但开始筹划成婚以后, 他总紧张。
这大抵就是人生大事的魅力。
巳时一刻, 门外响起敲门声, 黎怀本来跟唐桔说着话, 闻言立刻止了话匣子, 小步开了门。
“是黎公子吧?”夏媒人开口问着,她一米六左右的身高,身材匀称,面相随和, 黑发中藏了点儿白发,身上背了个整洁但看着用了很久的布包。
“你是夏媒人吧?”黎怀确认了下。
夏媒人点了下头, 黎怀便侧身让她进了屋。
“这位便是黎公子你的爱人唐哥儿吧?”夏媒人说。
孙宜运在请夏媒人的时候,已经将黎怀和唐桔的大致情况告诉夏媒人了,所以夏媒人才会猜到唐桔的身份。
黎怀和唐桔的故事听来有点儿奇了,她当媒人这么多年,从来都只跟男方商量,头一回哥儿也来了,想来两人感情很好,成婚只是缺个媒人走仪式。
毕竟在恒国,没有媒人见证的亲事是不作数的。
夏媒人接了这个活,心里也高兴,太多男方有意女方无意的例子,她拎着个大鹅上人家女方门前,闭门羹吃了一��又一��,饶是她做媒人脸皮厚,常常遇着这事儿也闹心。
“快进屋坐。”唐桔把手中的布往框里一搁,邀请夏媒人进屋中相谈。
黎怀泡了茶,三人就围在小圆桌边,开始聊起成婚步骤。
黎怀和唐桔都没成婚过,吃过的喜宴也都是成婚最后一步了,乍听夏媒人将成婚步骤一一列出来,才知道原来成个亲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黎怀听着夏媒人说还要去问吉时,他道:“吉日的话,知时法师已经与我悄悄说过了,在十一月六日。”
知时法师在溪城乃至附近百八十里是最权威的,他定的吉时最准。
一听知时法师跟黎怀说过吉时,唐桔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到黎怀身上。
引得黎怀挠了下后脑勺。
“知时法师定的吉时,那太好了!”夏媒人把黎怀的吉时写在纸上,她的字跟她的外表不大相符,龙飞凤舞的,应该是平时需要节省时间,才会将字写得如此潦草。
字嘛,只要写的人自己看得懂就行。
“那我们先做第一步,上门提亲。”夏媒人将黎怀需要买的东西列在单上给他,并约定
二月八日由她带着大鹅上门去。
唐桔和黎怀本来也想去,但夏媒人不让他俩去,纳采由媒人代替,这是规矩,所以黎怀和唐桔只好作罢。
夏媒人走后,唐桔猫到黎怀身边,像幽灵,“知时法师什么时候跟你说的吉时?”
这事儿他居然不知道。
“在你们离开后,我不是说东西落了吗,那时候说的。”黎怀老实承认。
唐桔道:“原来你从那么早就在计划娶我了。”
“这么好的哥儿,我可不得紧着点儿。”黎怀说。
两人嘻嘻哈哈一阵,重新做自己的事儿去了。
二月八日,夏媒人老早带着东西,坐上牛车进了村。
黎怀本想请人驾马车送她进村的,但夏媒人不想那么惹眼,便说着坐牛车去。
唐家院子敞开着,夏媒人还未走到院门外,小花就听见陌生的脚步,它从钟月兰脚边站起来,跑到门外汪汪叫。
“谁呀?”钟月兰见小花这副模样,伸长了脖子往外瞧。
常来她家串门的几个夫��和妇人小花都认识,小花会叫得这么大声,估计是来了陌生人。
“请问这儿可是唐正信家?”夏媒人不怕小花,她拎着大鹅脖子,迎着小花的狗叫声,走到院子门口,抬着嗓子跟钟月兰问着。
“你是?”钟月兰起了身,站在门外警惕地看着夏媒人。
这人她没见过,应当不是村里人。
夏媒人为了图个吉利,在头上��了个大红花,看着喜庆得很。
“你是钟夫人吧!”夏媒人乐呵着上前,“今儿可是个大喜日子!”
钟月兰见夏媒人手里拎个鹅,还说今天是大喜日子,瞬间想到她家接唐正信聘礼的时候。
当时唐正信没带大鹅来,而是叫肖明亮的爹帮他做了个竹子鹅,竹子鹅便宜,他一拿拿一对,现在想来都觉着有趣。
“你说。”钟月兰稍微降了点儿防备。
“咱们黎怀黎公子,人长得不俗,还一手好手艺,当真是前程似锦的俊杰,令哥儿与他一道儿长大,本就有青梅竹马之情,现如今这份情转为相濡以沫的恋情,岂不是喜上加喜?”
夏媒人人长得老实,但做媒人的,谁没有一张巧嘴,大家都爱听好话,好话听多了,两家的喜事就办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