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轻临镜
这病跟姑娘和哥儿紧密相关,他几乎都能想到很多姑娘和哥儿都会经历这样的痛苦。
他是因为有黎哥哥才能好受一些,那其他人没有大夫只能硬生生捱过去,多叫人心疼。
他慢慢学着,这回以身学习寒凝胞宫,回去医馆后能帮到一个是一个。
这般想着,写笔记写得非常认真。
“让我看看。”黎怀左手背在身后,伸出右手。
唐桔双手捧着笔记递给黎怀,在黎怀认真看着的时候,他也微微抬头看着黎怀,有点儿紧张。
不知为何,今日答应黎怀的话后,他比之前更紧张黎怀对他的评价。
黎怀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满意地点了点头,在放下笔记的同时,拿出藏在身后多时的糖葫芦,“奖励你。”
唐桔看见糖葫芦眼睛都亮了,“谢谢黎哥哥~”
黎怀就乐意听这句,他把糖葫芦交了后,绕过墙边走到正门进了屋。进屋后他也没做出什么特别的行为,只是跟以前一样,搬了把凳子坐在唐桔身边,唐桔看医书,他也看医书。
明明之前都是这么相处的,但现在唐桔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他总是不知不觉眼神飘到黎怀身上,反应过来后强行把注意力拉回来,没过一会儿,眼神继续飘过去,学习的效率低了不少。
唐桔见黎怀一动未动没个反应,甚至都没看他一眼,有点儿不满,好似只有他一人紧张似的,他把笔往笔架上一挂,道:“黎哥哥,你怎么那么淡定。”
“淡定吗?”黎怀说:“我紧张得不行。”
以往他一分钟就能看一页书,今天五分钟了,一页都未翻过去,余光一直锁在唐桔身上。
紧张得要死了。
原来谈恋爱是这种感觉,紧张,却甘之如饴。
“我翻书翻慢了许多。”黎怀说。
听黎怀这么说,唐桔才发觉确实是这么回事,原来黎哥哥跟他一样,在心爱的人身边都会紧张得不行。
“黎哥哥你起来。”唐桔道。
黎怀虽然不知道唐桔这么说是为何,但还是乖乖拿着医书站了起来。
哪曾想唐桔一下子把他的凳子搬得老远,凳子放下的同时还贴心的帮他点了一盏油灯,“黎哥哥你坐这。”
这个位置跟唐桔的位置可是对角线,隔得老远。
“为什么我要坐去那儿?”黎怀不解。
唐桔说:“为了我们俩不互相打扰。”
恋爱要谈,知识也要学,两人在同一间房间,也能互相不打扰。
黎怀说:“那我回琼琚堂好了。”
唐桔想也没想,“不行。”
好嘛,霸王条款。
黎怀走到唐桔给他安排的位置坐下,分开计划颇有成效,两人都沉静下来,专心看着手里的医书。
第152章
二月底, 黎怀请汪皎玉查的“min”有了结果。
这次算他们运气爆棚,黎阳平和御史大夫联合查到的闵公子是吉武尔的卧底,蛰伏京城许久, 黎承逸被拐一事也与他有关。
查出这般关联后, 黎阳平怒极, 当即联合御史大夫上书惠安帝,两位老臣义愤填膺,惠安帝重视得很,命刑部加急处理, 终于在四月初, 将闵公子的势力连根拔起。
闵公子作为为首者被判四月十日午后斩首示众, 为从者比闵公子稍好些,能留个全尸, 判绞刑。
处刑当日, 黎怀带着碧空到了处刑现场。
闵公子被衙役压着,在人流量最多的时候,游街而过。他身上戴着沉重的枷锁, 背上还插有一块写有姓名和罪行的招子, 叫看热闹的百姓们瞧上一眼便知他犯了什么罪。
闵公子蛰伏多年, 京城内也有孩子丢了找不着的家长们, 他们看着闵公子所犯之罪, 怒从心起,拿着烂菜叶子丢他,靠得近的直接吐唾沫,以致于闵公子在被压上行刑台时, 衣衫凌乱,整个人脏得不行。
闵公子犯了众怒, 台下百姓们皆抬手高喊,骂人之语层出不穷。
监斩官看了眼时辰,跟刽子手抬了下手,刽子手两人立即上前,将闵公子按在台上,一人拉着闵公子的头发往后扯,一人蹲下用拇指在他的颈椎骨节上反复按压。
时至今日,闵公子却依旧不像其他犯人一样屁滚尿流地求饶,而是一声不吭地跪着,任由刽子手在他身上动来摸去。
黎怀和碧空站在台下人群之中,他高高昂着头,不愿错过一丝。
就是这个人,害得黎承逸年纪轻轻便逝世,他要亲眼看着,看着闵公子堕入地狱不可回转。
他害惨的人不止黎承逸一人,也不止将军府一家,罪大恶极,判斩立决还是便宜他了。
“黎哥哥。”
黎怀耳边忽的传来唐桔的声音,他转过头去,还未看见唐桔,手就已经被人牵了起来。
接着唐桔从人群中挤了进来,绑好的高马尾都被挤得松散几分。
“你怎么来了?”黎怀手中一使劲,唐桔被他拽着扑了过来,稳稳落入他的怀中。
“人牙子受刑,我怎能不来看看?”唐桔说。
黎怀怕唐桔被行刑的血腥场面吓到,所以只跟唐桔说人牙子找着了,今日行刑,没想到唐桔居然会特意寻来,还站在他身边陪着。
“这人害黎哥哥断手臂、伤身体,我一定要看着他付出代价。”唐桔道。
七年前黎哥哥伤得多深,黎哥哥可能记不得了,但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爹爹、娘亲和唐大夫费了两根人参才把黎哥哥从鬼门关救回来,若是没有台上这个人渣的话,黎哥哥根本不用吃这个苦!
黎怀听着心下一软,他一手牵着唐桔,一手护着他,说:“那你看到受不了的地方,记着闭眼。”
“嗯!”唐桔点头。
午时三刻的铜锣声响起,监斩官拿了支朱砂签子扔在行刑台上,签子落在台上,发出“咚咚”两声。
“行刑����”监斩官高声唤道。
主刽子手深吸一口气,他高高抬起鬼头刀,瞄准闵公子的颈椎间,一个手起刀落,闵公子的头颅应声落地。
“好!”底下的百姓们皆欢呼着,拐卖良家子女,犯这等恶事的人就该斩了下地狱!
闵公子行刑完毕后,为从者也被一个个压了上来,拐卖黎承逸的一男一女也在队列之中,他们是绞刑,能留个全尸。
那些为从者中不乏胆子小的,害人时不觉得,现在要被杀了,才开始悔不当初,求爷爷告奶奶地求饶。
监斩官嫌他们吵,让衙役帮着堵住那些人的嘴。
时辰一到,衙役们将绑着双手双脚的犯人押到绞架上,在他们脖子上挂上绳索。
随着又一支朱红签子落地,衙役们拉起绳索,犯人被高高吊起。
他们并未立即断气,而是挣扎了好一会儿,才陆陆续续松了劲,无力地挂在绞架上。
黎怀就在台下看着,眼睛内布满血丝,心中一口浊气而出。
拐卖黎承逸的一男一女死了,大仇得报。
虽说黎承逸并未拜托他将人牙子揪出来杀了,但这是黎怀的愿望,断没有好人早早逝世,坏人长命百岁的道理。
“如何?可还能撑着?”黎怀收回眼神,看向身侧的唐桔。
唐桔并没有呕吐,他眼中湿润,反而还落下一滴泪来。
“怎么还哭了?”黎怀心下一惊,抬手帮唐桔擦了眼泪。
“我只是觉着他们这么轻松就死了,太便宜他们了。”唐桔说。
那些被拐卖的人要经历一辈子的痛苦,他们却气一咽就能离开,怎么都不公平。
黎怀道:“以命相抵,也算够了。”
行刑完毕,接下来就是清理现场的时候,台上血渍呼啦的,清理时没准还会甩出来,黎怀牵着唐桔的手,先一步挤出人群,上了马车,离开了。
翌日,惠安帝将黎阳平和御史大夫召进皇城内,奖励他们揪出卧底有功,黎阳平趁着惠安帝心情好,将黎怀的“辞呈”递了上去。
惠安帝看过黎怀亲手写的《引疾乞休疏》,心中一叹。
如此好的大夫却志不在皇城,真叫人遗憾。
接下来便是君臣之间的拉扯,惠安帝按着惯例留了黎怀两次,黎怀三次相拒,惠安帝便没再强求,同意黎怀辞官。
景元三十二年六月二十三日,黎怀辞官成功,恢复了平民身。
“七月一便启程吗?”汪皎玉道。
“是的。”黎怀答:“我在京城该完成的事情都完成了,也该返乡了。”
他因宁安弘的病而来,如今十几月过去,宁安弘恢复良好,接下来不再需要黎怀时刻盯着,谨遵医嘱便可完全恢复。
得知原身的身份,赶到战场救下黎承文和黎承梁,抓到拐卖黎承逸的人牙子,顺带着把闵公子抓了出来,这是他来京城的意外收获。
如此来看,他来京城收获满满,不算白跑一趟。
汪皎玉摩挲着茶杯边沿,最终重重叹了口气。
黎怀不是她的孩子,她知道,但相处了快一年,怎么也有了感情,她尽心尽力帮着黎怀,黎怀也尽心尽力帮着将军府。
他们之间早已不是陌生人,而是家人。
“这些日子多谢夫人关照,夫人之恩,黎怀永世不忘。”黎怀站了起来,他俯下/身子,对着汪皎玉行了尤为郑重的一礼。
黎怀身边的唐桔也站了起来,他跟着行了一礼,“多谢夫人让我寄居将军府中,夫人之恩,我亦不会忘却。”
“你们这是做什么。”汪皎玉托着两人的手,“什么恩不恩的,都是自家人,快坐。”
黎怀被汪皎玉说着坐下了,嘴里依旧说着:“还是得多谢夫人。”
若不是遇上汪皎玉这位开明又思想前卫的将军夫人,他在京城不会如此顺利,甚至有可能被抓起来,斩妖除魔。
汪皎玉帮他良多,他是万万不会忘记这份恩情的。
“实在谢我,那就成亲的时候写信回来请我去。”汪皎玉托着下巴,眼神在黎怀和唐桔之间流转。
唐桔一听,瞬间红了脸。
“那是自然!”黎怀道。
汪皎玉满意了,跟他们说着回南边时要注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