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轻临镜
“啊����”
一声声尖叫从前头荒废小院中传出来,更添几分阴森。
不过因着尖叫的是人,所以黎怀心中的慌张之感稍微消散一些。
虽说人不一定不比鬼恐怖,但活人还有制胜法子,阿飘没个实体,可是真真正正没招了。
“三公子,老爷和夫人在里面等你。”亲兵带着黎怀到门口便停了,只有碧空跟着黎怀往里面走。
黎怀心里有点儿发憷,“碧空,这儿是哪?”
碧空比他在将军府待的时间久,也许会知道这个阴森森的地方是哪里。
没曾想碧空也不知道这儿是哪,他一直都在后院里当侍人,没来过这处。
而且碧空似乎比他更害怕一些,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放在两侧的手已经开始抖起来了。
黎怀往前两步,走在碧空身前,先一步进了院子。
越往里走,惨叫声便越发的大,终于走到里头,就见黎阳平和汪皎玉坐在昏暗的屋子里头,屋子周围点了几支蜡烛,整个房内只有一点点儿亮光。
黎怀视线往前,有两个人正被绳子绑着,半悬挂在墙前,两人皆是伤痕累累,脑袋无力地垂着,他们边上分别站着两个光膀子的大汉,大汉手里拿着长鞭,旁边也放着各式各样的刑具。
这里大抵是一个刑房。
将军府按理来说是不能私自建设刑房的,但只要不叫他刑房,也不会有人特意来查。
“怀儿你来了。”汪皎玉听着背后的脚步声,她从椅子上起来,迎到黎怀面前,“快来瞧瞧是这两人吗?”
“这两人......?”
“拐卖逸儿的人牙子我们抓着了。”汪皎玉说着,语气里难掩的激动。
八月份到现在不过三个月多,将军府的办事效率真高。
古代办事就是这样,如果有个大致目标,以将军府的能力就能解决得非常迅速,但难就难在这个大致目标不好找,如果没有大致目标,就会跟无头苍蝇一般,可能花上几年都找不着。
“我看看。”黎怀也是激动地走向两人。
两人已经被私刑打得半死不活,面上全是血污。
不过黎怀辨认人也不是靠面容来,毕竟他那个时候只听着人说话的声,根本没看过两个人牙子长什么样子。
“饶、饶了我们吧,该交代的我都说清楚了,六年前的事太远了,我真的记不清......”其中的男子先开了口。
“是啊......我们只卖过几个无父无母之人,就是借我们几百个胆,我们也不敢卖三少爷这么大的人物啊。”女子紧随其后说着。
两人因为失血过多,语气都有点虚,再加上六年过去,声音有一丝轻微的改变,但黎怀还是一下认定,“夫人,就是他们两人。”
“好啊,看来是身子还不够疼,还有说谎的力气。”汪皎玉当即呵声道:“接着打。”
“碧空,你去我屋里把上次让柳哥儿画的画像拿来。”黎怀扭头跟碧空说着。
碧空应了声马上跑出院子。
黎阳平坐在位子上一句话也未说,只是转着他手中的玉扳指。
碧空很快回来了,黎怀将画卷打开,亮给两个人牙子看,他们瞧着黎承逸的画像皆是一愣,随后马上哀嚎着说冤枉。
死不悔改。
“夫人,我确信就是他们。”黎怀这下百分百确定就是他们。
拐卖黎承逸的人牙子终于被抓着了。
“你给他们看了什么?”汪皎玉走上来,好奇道。
黎怀转过身,把黎承逸十二岁时的画像展现给汪皎玉看。
本来是打算春节时当个礼物送的,现在人牙子抓着了,便提前拿出来用了。
汪皎玉一见画像中栩栩如生的黎承逸,她双目一滞,接着便落下泪来,“原来逸儿长这副模样......”她满眼怜爱地抚摸上画,就好像她抚摸到了黎承逸一般。
“你怎么会叫人作逸儿的画?”汪皎玉问。
“我想着给你们留个纪念。”黎怀道:“便擅作主张请人画了逸弟弟。”
“画得真好。”汪皎玉说。
“这画本就是送给您的,这下正好。”黎怀认真地看着汪皎玉,“还请您不要嫌弃这份礼物。”
“我哪里会嫌弃。”汪皎玉拿过画在黎阳平面前展示了一番,仔细地收了起来。
当夜,刑房内的尖叫声持续不断。
汪皎玉将他们关在将军府关了三天,留了他们一口气送到刑部去。
第141章
汪皎玉并不只交那两个人牙子, 在找那两人时,她意外找着不少还在国内犯案的人牙子,她便顺手一块儿抓了都送到刑部。
惠安帝得知此事后, 还把汪皎玉找过去夸赞一番。
黎承文和黎承梁没有一直待在将军府, 得知拐卖黎承逸的人贩子已经被送往刑部后, 他俩去了刑部一趟。
具体干了啥黎怀不知,但从碧空带回来的消息可知,那两个人牙子现在已经没了人的模样,每天都得靠药吊着一口气, 撑到审判的时候。
黎家人当真恐怖, 黎怀这般觉着, 却一点儿不觉着黎家人心狠手辣。
那两个人牙子是因果报应,活该。
至于黎怀送给汪皎玉的那幅画, 现在被汪皎玉裱了个框, 挂在她和黎阳平的卧房之中,黎承文和黎承梁去看过一回,两人看过后皆是无话沉默。
黎承文找黎怀感谢过, 黎承梁虽没面上表示, 但对黎怀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毕竟他们一家四口都六年没见过黎承逸了, 记忆力再好的人, 一直不加强记忆, 对某个人脸的记忆也会越来越模糊。
如果不是黎怀带着清晰的记忆去找画家画了黎承逸的话,恐怕他们对黎承逸的印象只会越来越淡,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时间一转来到十二月十五日,又一次黎怀休沐的时间。
黎怀一早便离了将军府, 准备找唐家人一块儿外出游玩,京城不像溪城, 小溪小河众多有游湖项目,这儿多是些内地项目,什么看杂耍、踢蹴鞠之类的,都是些陆地上瞧着的。
两边相差极大,正合适带着唐家人一道儿去体验一下。
来京城一趟费劲得很,可得玩个彻底再回去。
刚到客栈门口,唐桔就已经跟唐正信、钟月兰等在客栈外头,三人今日皆穿着那日在将军府换的衣裳,从服装上看来已经融入京城。
“黎哥哥~”唐桔眼睛尖,看着黎怀的马车朝他们这儿驶来,他立刻抬起手挥着。
今日的唐桔扎了个简单的高马尾,围脖围到半个耳朵处,像个躲在毛茸茸里的兔子,可爱得紧。
黎怀半撩开车窗帘子,露出半张脸来,他笑眯眯地往唐桔那儿看着,心情好得不行。
这是唐桔他们来到京城后他第一次休沐,有记挂的人在,连放假都变得不一样了。
“黎哥哥你看,刚刚有个卖糖葫芦的,我买了两串!”唐桔等不到黎怀下马车,马车刚刚停稳,他就兴致勃勃地踮着脚尖,从车窗往车里头探。
边探还边把自己手里的两串糖葫芦展示给黎怀看。
黎怀从车厢内的角度看出去,正好迎上唐桔的上目线攻击,他的心猛得一下跳得老快。
“一串给你,一串给我。”唐桔甜甜道。
黎怀收着笑意,让碧空把三人请上车。
他这马车可以坐四个人,就是坐满了后会有点儿拥挤,好在他们四人没一个胖的,而且都是自家人,挤一挤也没什么。
唐桔刚上车就把糖葫芦交到黎怀手中,引得黎怀好奇地问了句,“怎么就买了两串?唐叔和钟姨呢?”
“他们都不要。”唐桔道。
唐正信和钟月兰觉着自己年龄摆在这儿,再加着他俩又不喜欢吃甜,牙口也没以前那么好,便拒了唐桔要给他们买糖葫芦的好意。
吃根糖葫芦还不如去买个大饼吃,充饥、管饱。
实际上黎怀对糖葫芦也没什么兴趣,但唐桔应该想有人陪他一起吃,他便陪着唐桔,把糖葫芦吃完了。
不过吃完后被糖��着,猛喝了好几口水就是。
黎怀带着唐家人到了京城内专供平民百姓踢蹴鞠的地方。
蹴鞠,古代的足球,在南方不太盛行,但在北方几乎人人都会。
刚才他们坐着马车过来的时候,路上就碰到不少人在街边稍微空旷点的地方踢足球。
在街边踢还是有风险,黎怀便打听了下,京城内是有专供百姓踢蹴鞠的地方,收费也不贵,一个时辰二十文。
就是因为踢蹴鞠得场地大,所以蹴鞠场设在靠近城边的地方,从城中坐马车过去得半个时辰。
唐桔兴奋得很,一路上都扒在车窗边上,兴致勃勃地往窗外看。
“阿桔,小心风寒。”黎怀忍不住提醒了句。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唐桔的小脸都被冻得有点儿红扑扑的。
“好~”唐桔应了一声,乖乖收手回来,又把脖子上的围脖拉了拉,把小半张脸包起来。
忽然之间,马车轮子不知道撞着什么,“嘎啦”一声响,带着整个车厢一个颠簸,唐桔双手都放在围脖上,腾不出手来支撑身子,他顺着力的走向,平衡一歪往后倒,刚刚好落入黎怀怀中。
黎怀为了装病,身上穿得老厚,以致于唐桔倒下去一点儿疼没受着,反而还软乎乎地像个软床垫。
“阿桔,你没事吧?”黎怀顺势悄摸着环上唐桔的腰。
他没敢环得太实,毕竟唐正信和钟月兰还坐在对面,不过只这么轻轻一碰,他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几年前的唐桔不算瘦,算是正常体型,现在长大以后个子抽条,体重却没有跟上,瘦嘎嘎的。
唐桔条件反射扭过头回应黎怀,就见黎怀离他极近,呼吸的热气就那么轻轻地落在他的面上,以致于唐桔“噌”的一下脸红成苹果,说话都磕巴了,“我、我没事。”
碧空跟车夫一起坐在外头,发生这突发事件他先把车夫说了一顿,随后稍稍提高声量问黎怀,“三少爷,您没事吧。”
黎怀的注意力都放在唐桔身上,没注意车夫跟碧空说了什么,听碧空这么问,他答道:“无事,下回注意些。”
将军府的车夫都是老车夫了,不会犯路上有石子还偏要压过去的错误。
“是。”碧空应着。
就黎怀应句话的功夫,唐桔猛得坐起来,从黎怀怀中离开。
人在害羞的时候总是会特意显得自己很忙,唐桔整完自己的围脖整衣袖,将自己从上到下都整过一遍后,才背对着黎怀,安静下来。
不过就是如此,他心中狂跳的小鹿也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