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轻临镜
战场啊,刀剑都不长眼的地方,黎怀又不会功夫,要是被哪个不长眼的人用刀剑捅了下,那可怎么办?
黎怀抚上钟月兰的手,柔声道:“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钟月兰松了口气。
安下心来后,她不免抱怨着:“你又不会保命的功夫,让你去战场那不是胡闹吗?”
“正值两军交战期间,圣上也是看中我的医术,才派我去的。”黎怀说。
钟月兰刚想连着圣上一起骂,但想着现在他们在京城,这里又是将军府可能隔墙有耳,她可不能给黎怀引来麻烦,便压低了声量,小声道:“那也不行啊。”
正说着话,又有人走了过来。
三人停了声往院子外的月洞门看去,唐桔被秋月领了过来。
许是秋月见唐桔太可爱了,所以没忍住他那双手,给唐桔挽了个精致的发髻,落下个马尾来,再配着一身淡绿色荷花裙,就像是从画中逃出来的精灵一般,俏皮可爱。
唐桔也是头一次穿这么好的衣裳,他的两手不自觉拉着身侧衣服,总想把衣服扯好。
“天呐!”钟月兰高呼一声,快步又走到唐桔身边,“这是我家阿桔吗?怎么这么漂亮。”
“娘����”唐桔害羞地唤了声,眼神不自觉从钟月兰身侧飘过,悄咪咪地着落在黎怀那边。
没曾想黎怀的双眸正在看着他,吓得他赶紧把眼神收回来,脸颊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唐正信说:“是不错啊,看来咱俩回去后得给阿桔买点儿好看的衣裳。”
唐桔静气凝神,一直等着。
“阿桔穿这身衣裳确实好看,等会儿我再找找还有没有,都送给阿桔了。”黎怀说。
唐桔听到黎怀说他好看,嘴角忍不住上扬,开心地笑容怎么藏也藏不住,连带着穿好衣服的窘迫都消失殆尽了。
钟月兰离唐桔最近,她一看唐桔这笑容,心中有点儿猜测。
唐桔已经及笄,到了适婚年龄,所以钟月兰也没忘帮唐桔找找如意郎君,她不强制唐桔一定要去跟别人相亲,只是有好的人选的话,认识认识也是多一种选择。
但是唐桔一直说他没这个想法,那既然他没这个想法,钟月兰也不会逼着他。
只是现在看着唐桔这个表情,他哪儿是没那个想法,恐怕是他的想法都落在一人身上了。
唐家三人都洗漱完毕,黎怀便带着三人外出吃饭。
难得来一次京城,可得玩过瘾、吃过瘾才行。
正要出门,天上就落下朵朵雪花。
京城的十二月可冷,就是黎怀也得穿个厚袄子才能撑得住。
唐桔缩了下脖颈。
这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脖子空,双手也没一个能藏起来的地方,只能在外头迎着凛冽寒风。
黎怀让秋月拿了个两个围脖和手炉来,给钟月兰和唐桔各分了一个。
“我不冷。”钟月兰把东西推了回去。
“那围个围脖就好。”黎怀把手炉收了让钟月兰戴围脖。
“这个怎么弄。”唐桔将围脖围在脖颈上,他垂着眸子,两侧脸颊被挤出一块儿嘟嘟的脸颊肉来。
黎怀笑了,他挪到唐桔身边,让他先帮忙拿下手炉,他空出双手后,帮唐桔把围脖系好。
“谢谢黎哥哥。”唐桔抬起头来,两眼闪亮亮的。
黎怀这下懂了,他来京城后为什么总会觉着寂寞,原来他是想念唐桔了,想念他明亮的眸子和小太阳般的性格。
“冷了记得跟我说。”黎怀摸了下唐桔的头,为了不把发髻弄乱,他只轻轻碰了下。
“嗯!”唐桔猛猛点头。
唐桔拿上手炉后,俨然一副京城贵哥儿的样子,连唐正信都说,唐桔这套装束很像贵族家的哥儿。
也是唐桔一直跟中医打交道,如此才养成一个沉静的性子。
学医的人,就算性格再活泼,周遭的氛围也会不知不觉变得沉稳。
毕竟医学不比其他的,心里浮躁是干不了这行的。
因着现在在下雪,黎怀便给唐正信和钟月兰都拿了把伞。
“走吧。”黎怀拿了一把伞,将他和唐桔遮了个严实。
“我来撑吧。”唐桔一手拿着手炉,一手就要拿过黎怀的伞。
黎怀的手稍稍往后挪了下,不解问着:“为何?”
“黎哥哥不是要装病吗?这样我来撑伞比较像。”唐桔说。
唐桔刚来,黎怀就开心得不行,他的想法总是鬼灵精怪的,让人忍俊不禁。
黎怀抓着伞柄,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量跟唐桔说:“就是病了,拿把伞的力气还是有的。”
“就让我拿吧,我也想表现一下。”黎怀再道。
“那好呀。”唐桔说:“撑不好我可是要生气的哦。”
第138章
唐桔到底是没生气, 本来他也不会因为一点儿小事就跟黎怀生气,再说黎怀撑了个伞,大半都倾在他这侧, 他是没被任何一片雪花挨着, 黎怀就不行了, 半边身子都被盖了雪。
唐桔说了好几次伞倾过去一些,黎怀应着,回去一瞬,又在不知不觉中倾了回去。
唐桔知道黎怀这是心疼他, 他就只能尽力跟黎怀靠近一些, 这样一把伞撑着两个人, 谁也不会被落雪淋了。
午饭吃过后,黎怀又陪着唐家三人在京城玩了一下午, 他还带着唐桔去吃了那家好吃的糕点, 充实的一日过去。
入夜,黎怀送三人回了客栈。
考虑到京城的物价,再加着唐家人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到黎怀, 他们便选了个相对便宜的客栈住。
物美价廉在京城是不可能的, 价格低的客栈, 各方面就是差劲些。
钟月兰和唐桔开了一间下等房, 唐正信则委屈一些, 睡的通铺,反正通铺都是大老爷们一起睡,大家呼噜震天响,公平的吵。
黎怀怎么可能会让他们住这么差的客栈, 就是没有将军府三少爷的身份,他得的赏钱也足够给唐家人一人开一间上房。
因为碧空去问驿使信的事, 所以黎怀外出带的是石雷,他让三人把行囊带上,又叫石雷去离将军府近的客栈定三间上房,便带着三人一起转移。
离将军府越近,客栈的环境越好,房价也越高,唐家三人见着眼前这家客栈时,皆是嘴巴大张。
“这一晚多少钱呐?”钟月兰问。
“您就别担心钱了,我出得起。”黎怀说。
“出得起也不是这个出法。”钟月兰道。
“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我当然得带你们睡好的客栈,不然说出去要遭人笑话的。”黎怀说。
钟月兰双目一圆,“谁?谁敢笑话?”
“总之你们安心住下就是。”黎怀道。
拗不过黎怀的好意,三人便住进了新的客栈里。
“明日我得入署当差,不能来寻你们了,你们好好住着,有什么事儿尽管去将军府找我。”黎怀说。
他病假请得太长,是时候去各位同僚面前露个脸。
装病一直憋在家中也没用,得去到外面给众人看了,才能算是“病”了。
“你好好工作,甭惦记我们。”钟月兰道。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黎怀乘上马车,掀开半个车帘子,不舍地回了将军府。
“阿桔,睡了吗?”
唐桔正在房内拆着发髻,就听着门外传来钟月兰的声。
“没呢。”唐桔应了一声,手下动作先停下,走到房门边把房门打开来,“娘亲。”
“拆头发呢?”钟月兰说着,走进唐桔的房间,“我来帮你拆吧。”
“好呀。”唐桔想也没想便应着。
黎哥哥府上的侍人给他扎的发髻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儿复杂,他对着镜子又看不着后脑勺,只能高抬着两手在后脑勺瞎摸。
一刻钟过去,他只拆了一点点。
钟月兰让唐桔坐在镜子前头,她则站在他身后,温柔且轻地帮他拆着发髻。
她看着镜子内唐桔,一时间有些感叹,时间过得真是快,好像是眨眼之间,她的阿桔就从小豆丁长成了翩翩哥儿。
“阿桔,你是不是喜欢阿怀啊。”钟月兰柔声问着。
唐桔正乖乖坐着,两手放在膝盖前头,一听钟月兰这么问,他答:“我当然喜欢黎哥哥。”
钟月兰知道唐桔口中的喜欢跟她口中的喜欢不是一回事。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钟月兰还是想问个清楚,不然后面她特意制造出机会,却制造错了,那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如果阿怀有夫��或者娘子,你会开心吗?”钟月兰问。
唐桔根据钟月兰的问题,脑海里浮现出场景,他一想到黎怀娶了个哥儿或者姑娘,他就觉着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似的。
白日看见黎怀跟其他哥儿有说有笑时的苦涩情绪又漫了上来。
唐桔老实地回答道:“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阿怀娶了别人,有了自己的小家,那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吗?”钟月兰接着追问:“我们不应该为他高兴吗?”
唐桔紧紧抿着双唇,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按理来说他确实得像娘亲说的那样,为黎哥哥高兴才是,但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可是我就是不开心。”唐桔侧过头来,可怜巴巴地看着钟月兰,“娘亲,难道我是个坏孩子吗?”
“你不是坏孩子。”钟月兰抚上唐桔的脸,“你只是喜欢阿怀而已。”
“喜欢?”唐桔眨巴眨巴眼睛。
钟月兰这下知道了,她家阿桔是个还未开窍的木头。
“你对阿怀的喜欢跟对别人的喜欢是不同的。”钟月兰说:“如果刚刚那个设想,说的是阿怀娶你,你会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