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暗楸
谭暮雨的性子,那是出了名的像弹簧,顾名思义,就是你强他就强,清风拂山冈。
越是用强权逼迫他,他就越是逼迫着强权。
具体体现在,那两个侍从一压他,他就像片羽毛似的,吧唧一下,软绵绵轻飘飘地重新躺到了地上。
躺下后还发出了舒服的喟叹,回头对那两个侍从道,“谢了兄弟,改天请你们吃烤鸡。”
小狐狸最爱躺地板了,能躺着,绝不跪着,这就是他的人生奥义。
“大胆!”那个太监已经气得胡子都被吹起来,如果他还有胡子的话。
他有一种一巴掌扇到了水里的错觉,不仅没挫掉对方的锐气,反而把自己气得够呛。
“好了。”端坐在上首的太后终于发话了,声音依旧庄重又威严。
“哀家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己投井自尽,要么,被乱棍打死,你选吧。”
谭暮雨躺在地上,偏头问,“这是什么好事吗?”
太后答,“自然,此事关乎江山社稷与皇族颜面,你这是为国捐躯,乃天大的好事。”
“那你咋不去死?”谭暮雨好奇道。
“什么?”太后没料到竟有人敢对她如此大不敬,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谭暮雨眨巴了下眼睛,一脸单纯道:“不是太后你说这是好事吗,既然是好事,那一定得是太后您先享受啊,我是晚辈,你先死了我再来。”
“放肆!混账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太后怒极,双手紧紧握着椅子扶手,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扭曲。
“来人,先给我缝了她的嘴巴,缝好后乱棍打死,草席裹尸扔进乱葬岗。”
太后显然是已气疯了,竟顾不上她雍容威仪的仪态,语气说不出的狠厉。
一旁的侍从得了命令,立刻上前执行。
他们抓住谭暮雨,有人手里拿了绣花的钢针,掐着谭暮雨的下巴,就要从他的嘴角穿过。
谭暮雨不是笨蛋,相反,他是狐仙山最聪明的小仙,他这辈子也就被那个坏仙压着欺负过,遇上别的人,他有的是法子治他们。
以为他真的束手就擒呢,笑话,狡兔还有三窟呢,狡猾的小狐狸,那更是有一百三十窟。
绑着他的绳子早就被他偷偷解开了,敢拿针来扎他,活得不耐烦了。
小狐狸大声呵斥一声,紧接着像一条泥鳅一样,从那群侍从手里逃脱,他的动作太快,加之发生突然,那些侍从一时之间竟没有一个反应过来的。
等到他们意识到谭暮雨溜走了,要上前去抓的时候,谭暮雨已经跑到太后身后,一爪子挠下去,直接将太后的发髻挠了个乱七八糟稀巴烂,凤冠发钗散落的到处都是。
太后顿时手舞足蹈惊叫起来,“放肆放肆!来人啊!给我杀了他!”
她叫得越厉害,谭暮雨挠得越凶狠。
虽然现在没有狐狸爪子了,但他的人爪子也依旧锋利无比,挠破点头发衣服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
“谁敢过来?谁过来我现在就直接骑在这个老太婆头上。”谭暮雨勾起唇角邪恶一笑,吓得那些侍从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生怕他一个冲动,真把太后当大马骑了。
谭暮雨十分满意,手底下的爪子挠得更起劲了。
太后哀叫连连,毕竟是几十年如一日身处深宫,她的体力与力气是绝比不过一只野性未驯的小狐狸的。
“叫你缝我嘴巴,叫你绑我的手脚,还缝不缝!还绑不绑!坏女人,挠死你!”谭暮雨挠一爪子,骂一句,挠两爪子,骂两句。
太后捂着脸,到了后边只会哎呦哎呦地叫个不停。
于是当贺飞云收到消息,领着人急匆匆赶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谭暮雨将太后压在身下骑着挠的一幕。
太后一改往日的端庄形象,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至于谭暮雨,他玩嗨了,脸颊红扑扑的,一脸的好好玩还要玩的模样。
贺飞云去抱他的时候,他还不舍得从太后的背上下来。
还是贺飞云挠了他胳肢窝一下,胳肢窝和腰是小狐狸最敏感的地方,他痒的受不了,终于不再骑着太后了,而是偏头去推贺飞云的手。
太后见皇帝来了,以为终于迎来曙光。她从地上爬起来,怒斥道:“皇帝,还不将这贱人立刻处死!以下犯上,罪不容诛!”
贺飞云没理她,而是把谭暮雨抱进怀里,垂眸,眼角带笑,似有些无奈地道,“有这么好玩?”
谭暮雨下意识搂着他的脖子,哼了一声,道:“她先欺负我的。”
“好了,我知道,不生气。”
“谁生气了,还差一点我就要把她打趴下了。”谭暮雨在空中挥舞了两下拳头,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贺飞云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将他的手拿到眼前看了看,“好像有些红了,回去得上些药。”
一听说要上药,谭暮雨脸上立刻流露出排斥的神情,“那个药太臭了,我才不上。”
“不上药就喝药,你选一个吧。”贺飞云淡淡道。
切,狗皇帝,和那个老太婆一个德行。
“不准骂人。”
谭暮雨瞪着眼睛看他。
“我听得见。”
我靠,这狗皇帝成精了?
“说了不准骂人。”贺飞云捏着他的脸朝外扯了扯。
谭暮雨去拍他的手,要将自己的脸解救出来。
贺飞云随他扯随他咬,偏过头,对一旁的御林军道,“太后感染疟疾,需要静养,即日起,深居殿内,不再外出,你们在门口守着,时刻保护太后的安危。”
御林军领命。
太后大叫,“皇帝,你可知你自己在做什么?你要软禁你的母亲?你要当个不孝子?!”
“母亲?”贺飞云沉声,“你也配?”
“还不扶太后进殿休息?”贺飞云道,“至于这宫里的下人们,刚才谁动了手,就砍去他的手,谁动了脚,就打断他的腿,扔去城外,终生不得再踏进京城一步。”
此话一出,那个刚才还在谭暮雨面前耀武扬威的太监扑通一下跪到地上,他甚至来不及求饶,就被御林军捂着口鼻,粗暴地拖了下去。
其余众人皆面色灰败,懊悔的同时,惊恐地哭起来。
太后被人粗暴地拎起来,一把推进殿内,她在里边拍门大骂,可终究无济于事。
贺飞云神色不变,抱着那个在他怀里动来动去一点也不安分的少年,缓步离开。
谭暮雨闹着要从他怀里下去,贺飞云拍了他屁股一下,低声道:“你乖点。”
“那你不准给我上药。”谭暮雨和他讨价还价。
“不行。”贺飞云拒绝得干脆。
“那我要下去。”
“再动,扒了你的裤子打。”
“你!”谭暮雨从不知道这个皇帝这么无耻,一时竟有些失语。
“你什么?这会又不怕我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谭暮雨终于想起来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喜怒不定,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暴君。
他一下就有些蔫了,趴在贺飞云肩上,心道,这破皇宫,总有一天他会逃出去的。
他在心里缜密地罗列着计划,罗列着罗列着,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的,最后实在坚持不住,靠在贺飞云的肩膀上沉沉睡过去。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再重要的事也等明天睡醒了再说吧。
第91章 番外 谭妲己与贺纣王(9)
谭暮雨始终践行着他的逃跑大计。
在多次逃跑未果后,他被贺飞云抓去书房学习。
用贺飞云的话来说,每天这么闹腾,就是因为太闲了,所以给他找些事做。
天地可鉴,小狐狸本性爱自由,在狐仙山的时候,除了吃和睡,他根本无需为任何事烦忧。
现在可好,每天都被贺飞云扔进书房,不仅让他看书学习,还要让他写字。
这些正经书全部都文绉绉酸啾啾的,一点也没有他的话本子好看,谭暮雨往往只看了两行,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
对于一个从小在山上长大的野狐狸,要他学习人类的四书五经、经史子集,着实为难他。
他想过要再次逃跑,可贺飞云显然早就料到了他的意图,不仅将门窗全部锁死,门外甚至围了一圈又一圈严阵以待的御林军,别说逃跑,连一只小苍蝇都飞不出去。
谭暮雨气得牙痒痒,他打定主意要和贺飞云作对,在那些需要他学习的书本子上涂涂画画,搞得乱七八糟,至于写字,那他更是鸟都不鸟。
等贺飞云要考究他的作业时,到手的就是一本满是墨团子皱得像腌菜的破烂书。
令谭暮雨没想到的是,贺飞云竟然一点也没有动怒,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冲着他笑了。
不知为何,谭暮雨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的第六感向来十分准确,贺飞云的笑不是笑,是变态发疯前的征兆。
当晚谭暮雨哭喊连连,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停往下掉。
贺飞云动作不停,问他:“知道错了吗?”
谭暮雨的力气不如他,又推又踢,挣扎了好久,却仍旧被他死死箍在怀里。
嗓子都有些哭哑了,他是真的有点害怕贺飞云了,语气全是哭腔,断断续续道,“我…错了,呜呜,我…我不要了。”
“明天会好好学习吗?”贺飞云问。
谭暮雨点头如捣蒜,“我…我好好学习。”
贺飞云将他鬓角被汗湿的发丝别在耳后,声音轻柔,“乖孩子。”
谭暮雨是哭着睡着的,第二天醒过来,贺飞云已经走了。
他感觉大腿内侧火辣辣的疼,掀开被子看了看,果不其然,全都红了。
皮肤里边还有好些像是小血点一样的东西,只怕再用些力,他的腿就要破皮了。
贺飞云真的是一个变态。
他昨晚都要吓死了,为了不让自己的真实性别被发现,他付出了太多,可谁能想到贺飞云如此的欲求不满,简直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