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昼昼
你骂我。
自知理亏的系统“啪”的一声，也就消失了。
燕肆却只是嘴角淡淡翘起，笑了笑。
他双手环抱于胸前，回想起在加百列家中所看到的那副合照����因为只拿了个亚军，就不想让大家知道这件事。
其实无论是亚军冠军又或者倒数第一，加百列的父母都不会有所谓的，他们会幸福地亲吻孩子的面庞，感到自豪骄傲，自己的孩子愿意为了公司推广而参赛。曾经的小加百列没有系统也没有异空间训练，所以他留下的汗水和时间，以及受过的伤痛绝对不会亚于燕肆。
所以如今想签下毫无参赛经验自己的加百列，也是抱以父母这样的想法吗？
不在意比赛成绩，只欣赏他的成长。
可加百列是商人啊，利益纠葛的商人啊，怎么会这么善良无私。
燕肆这样想。
不过对方都这样善良无私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赛中发挥好，担起形象大使的责任。
“等下……”
燕肆看着房间天花板，眨了眨眼，他突然想起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加百列家里。
嗯……好像是的。被落在了客厅的角落。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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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几天后，燕肆收到了FIM那边的审核通知，告诉他以个人名义出席的摩托车手出席MXGP赛事，需要至少一名拥有专业资格证的工程师随行。
如果没有加百列的帮助，燕肆是能在各大factory racing上找到愿意向自己提供帮助的工程师，但有更加了解熟悉XC0229的工程师最好。
“你今天还要来帮忙吗？”
FRK MOTOR派来了一位负责摩托清洁维护的助手，以及工程师和维修工。
燕肆结束今天的训练，他摘下头盔，凉爽的风吹过颈间，为他平息一丝盛夏的燥意。
他点点头，眼眸显得晶亮：“我想多学习学习。”
之前还在伦敦，燕肆独自一人时，就时常自己拿高压水枪清洗车身的泥土和污垢。
负责清洁的车队助手叫摩尔，摩尔性格开朗亲和，三十出头，脸上却有很深的笑纹，“好啊，我今天刚好也要检查紧固件呢，需要你的帮忙。”
燕肆便跟着他来到了清洁台。
清洁算是摩托车护理较为基础简单的一步，摩尔换上专业的工作服，打开高压水枪进行清洁，在清洗过程中轻车熟路地避免冲洗到电气部件和进气口。清洗完由燕肆负责拿速干布给摩托车擦拭干净。
摩尔也挺好为人师的，他热情地介绍道：“接下来呢，我就要检查螺栓，还有紧固件，避免出现松动或者丢失的情况。尤其是车把啊，刹车，和轮轴这种非常至关重要的地方。”
燕肆也曾自己上手检查过，但细致程度肯定是无法和专业人士对比。
之后的流程他熟悉，就是用润滑剂和油品去润滑链条，防止高强度的工作导致生锈磨损。
“嗯，很好，火花塞没积碳……刹车片只有一点磨损，刹车液目前还足够。燕肆，能麻烦你把前叉油给我吗？”
摩尔蹲着认真检查他手下每台熟悉的摩托，就像照顾小孩一般，他仰起头：“非常好……后减震器的状况也非常棒。”
技术维修区和清洁区都在室外统一的一个超大帐篷下，仅仅有一面布墙之隔。麻雀虽小却也五脏俱全，除了两套不同的工具箱，也配备了清洁用品，润滑剂还有配件，如火花塞、空气滤清器和轮胎等等。
这在以前，燕肆对这些用具完全是两眼抓黑的，这才两三个月过去，就已经对越野摩托的各种部件和工具了如指掌。
见他跟个来偷师学艺的学徒般认真，摩尔的笑纹又加深了不少：“虽然我一个人也能应付的过来，但有你的帮助，还是轻松了不少。”
燕肆为他准备了浓缩咖啡，微微一笑：“谢谢你细致入微的检查。”
摩尔拿着小咖啡杯朝燕肆做了个干杯的姿势：“这是我的工作。就算不来这出差，我在其他车队也要照顾更多孩子。”
帐篷内条件好，也能开降温的空调。
两人就坐在凳子上闲谈，一个喝咖啡，一个喝水。
燕肆回想起，问：“FRK MOTOR没有越野摩托赛事的车队吧？”
摩尔有个大鼻子，笑起来就显得憨态可掬，他耸肩：“是没有。但仅限于越野摩托赛事，不说那些房车赛车方程式赛，只说摩托的话，无论是耐力赛拉力赛超级摩托赛等等等，都有涉猎。”
“我不敢说第一，但在摩托部，我日常维护和清理的手艺绝对能排得上前五！我什么类型的摩托都擅长维护，所以全球各地我接触合作过的FRK摩托车队就有六七支了。”
“居然有那么多？”
“也可能是因为我们的CEO对摩托比较看重吧。我看他也挺喜欢各类刺激的极限运动赛事。”
摩尔用欣赏的目光望向了波澜不惊的燕肆，笑说：“他很欣赏你，我也喜欢你，你肯定能取得一个好成绩。”
***
燕肆在摩托车上的技术已经趋向成熟。
无论是竞速还是技巧型赛事，当脱离新手时期的入门学习后，只剩下的就是选手不间断地训练。
立志在每次都将压弯的角度把握至惊人的一致，在控速同时保证平衡；熟悉不同地形带来的不同体验，将它们锻炼成肌肉记忆，本能反应，将它们深深地融入意识当中。即使遇见危险时，也能迅速调整战术，回到赛场上。
运动是诚实的，你挥洒的汗水和投入的精力，会给你一个最诚实的反馈。
燕肆私下训练也不如表面上看得那般游刃有余����数月下来，他失败过，摔过，受伤过，也因脑震荡进过两次急诊，只是每一次都能像战场上冲在前方的战士那样坚持下来。
紧接在后面的是复盘和反思。他希望自己失败的次数能达到别人成功的次数，那样才能托举着他来到MXGP的冠军台上。
在训练上，他就是最刻薄严苛的人。
目前为止，燕肆是国内唯一一位参加挑战MXGP赛事的种子选手，CAMF的人也对他格外关注和照应，不时都会有些国人车手想去THe观看他的训练，好以提供一些思路。
虽然他们都没怎参加过国际赛事，但中国大好河山许多，摩托赛事也挑选过不少崎岖险峻的地区作为赛道，难度也不比MXGP简单到哪去，只是不在意竞技。
无论拉力、耐力还是什么林道的车手或者爱好者，都有。
自然，燕肆的一些训练视频就流传到了CAMF的内部群内。
视频拍摄的很清晰，能清楚的看见那抹身影稳健地骑行在越野摩托上，车身高挑、摩托宽大，瘦削的身影就像是在驯服一只恐怖无比的巨兽，在坚实土壤下留下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车辙痕迹，在近八十度高坡上攀爬骑行，仿佛无视掉地心引力。
……
短短两分钟的视频却被播放了很多次。
坐在沙发上的中年人摘下老花镜，咕哝着：“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苗子了……我居然不知道。速度是很快，胆量技术也很好，但就是太墨守成规了，明明有更快的路线……嗯？是要参加MXGP吗？”
这时，听见玄关处传来的声音，潘路就知道是女儿回来了，他放下手机，过去：“乖乖回来啦？”
年轻女子连忙放下钥匙，过去搀扶：“爸，不都说了我回来你不用过来迎接吗，回去坐着。今晚我买了鱼，可以炖鱼吃。”
“别别别，搞得我跟腿断了似的。”潘路拒绝女儿的帮助。
女儿无语住：“难道不是吗？”
潘路不服气：“我只是年轻时留下的一点小毛病，又不是什么大病。这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干嘛那么紧张，按我说，你就早点回你的澳洲去上班吧。”
“我这年假还有几个月呢。”女儿瘪嘴，每次一谈到这上面，父女俩总能呛起来：“呵呵，只是一点小毛病，前两个月是谁上个楼梯就疼得要死要活，还做了几场手术的？”
潘路摸摸鼻子，不说话。
女儿走去将鱼放到了水池里，黄花鱼在水池里扑腾了几下。
她问：“辞呈递了吗？”
潘路：“……我差几年就退休了，再熬熬呗。”
又是相同的话术，女儿耳朵斗起茧子了，这次干脆了当得说：“几年？你看看现在这样，时不时膝盖就疼，出行全靠拐杖和轮椅，别说摩托车，你坐个小轿车都要命，这样留在CAMF能干嘛？”
“对，你可以审核文件，做一些闲职闲差什么的，但你平常心气这么高的一小老头，怎么就允许自己在CAMF里浑水摸鱼？”
“爸，你跟我一起出国吧，我早点让你养老不好吗？半月板都被摩托给骑没了，每天还要去CAMF那么折腾身子干嘛呀。”
女儿说的这些话，潘路何尝不是听得滚瓜烂熟了。
潘路太喜欢摩托了，年轻时为国内摩托赛事的发展助力了不少，鞠躬尽瘁，也参加过许多摩托赛事，而他这条腿也是被摩托给干废的。
空气中陷入淡淡的沉默，片刻后，心里的某根弦像是崩掉。
潘路张张嘴，终是做出让步：“行，我跟你去澳洲安度晚年好了吧……”
女儿翻白眼：“你才五十几，哪来的晚年。”
潘路：“不过再等一两个月吧，我想看看上海的那场MXGP。”
女儿：“MXGP国外也有啊，你去澳洲也能看。”
潘路摇摇头，摆手：“这次不一样。有个咱国内的年轻选手也会参加����之后我还答应了宣传部的陈老头，要去学校做摩托的推广宣传活动呢。”
“行行……那结束之后，一定跟我走。签证都给你弄好了。”
***
汤翰约了燕肆在市中心的湖景餐厅吃饭。
环境优美，接近自然，隔着窗还能看见远处在湖面上紧紧孚水的天鹅。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面了，汤翰这次倒是觉得燕肆晒黑了些。但因他本身先天黑色素的缺失，即使晒黑了些，也看不太出来，只是面容更加坚毅立体，和青涩的以往别样不同。
“没想到我出差的时候，你居然真拉来FRK给你做赞助商。”
“赞助商？”燕肆觉得这个称呼有些可爱，笑了下：“嗯，也算合作伙伴了。”
汤翰前段时间跟随父亲去新加坡参加了几场招商会，也是前两周才回上海，而燕肆上周又去了印度尼西亚的龙目岛看MXGP的分站赛，到了今天他们才有时间碰头。
先前隔着手机屏幕知道燕肆与加百列是相熟的关系时，汤翰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情绪。
“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虽然是阔别多年的小学同学，但几个月过去，两人都重新熟悉起来，燕肆也没刚见面时那样的冷淡。
回想起商业上的一些事，燕肆问：“你是想让我帮你和加百列之间牵线，认识合作吗？”
“……”
燕肆认真说：“我不能保证加百列的想法，但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能介绍你们认识。”
汤翰脸上难得有一丝绷不住：“不用，谢谢。FRK的确是大公司，但这不在我负责的业务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