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昼昼
路过？
这几番交谈下来后，小哥算是看出来燕肆是个对什么事都很淡淡的人了。可听着他这话，怎么就是相信不了呢。
毕竟哪个路过只是看看的人，会帮忙捡滑板，而且第二次捡滑板时的动作他都看见了……异常熟悉板子的结构，不像没接触过的人，不知道怎么拿板子。
这一番总结下来后，年轻小哥恍然大悟。
所以，燕肆的拒绝，不是不想玩，不是自己猜错了他的意图，而是他只是单纯不想理会自己？！
就当他的滑板社交生涯要出现巨大打击时，下一秒，原本牵起狗绳要离开的燕肆，却又顿住。空气似乎静默了那么一两秒，又像是很长时间。
“你的板面挺好看的，是在附近买的吗？”
“……”
附近？这话有点耳熟。
“怎么了，你是想组装买板子吗？”
***
时间飞快流逝。
燕肆也从不知不觉间，看了几场记忆里没出现过的雪雨和冰雹。
不仅是天气变化，还有许多崩腾的记忆时光。
也是在这些时日不断地交替变化下，燕肆才会在某一平淡的闲暇时刻，渐渐反应到自己已经不在重蹈覆辙以往的时光，而是新的生活。
只是有时从梦中惊醒时，他会恍惚上一世那段阴霾究竟是噩梦，还是现实。
有时燕肆会在想要是没有跳伞事故的发生，他的人生是否再次因“极限运动”而开启新的篇章。
但过去和未来，谁都说不一定，燕肆只能把握现在。
……
今日一早燕肆就来到治疗中心进行最后的检查。
当治疗师结束完列琳琅满目的物理检查和报告后，对方都有些不可置信，感慨：“痊愈的速度比预期的还要快。”
燕北清关切问道：“那这种恢复速度是否会影响以后日常行动，会有后遗症吗？”
这个问题他在以前就问过一次了，但关心则乱。
治疗师将桌上的报告文件推到了俩人的面前，十几页，有检测的内外数据，有关于肌肉、骨骼和神经反馈的一切，全都证明了燕肆的身体状况恢复如初。
“这就是值得感慨的地方。在短期内能这么快恢复，却也不会影响而留下后遗症，燕先生你恢复得很好！完全可以提前结束疗期了。”
燕肆微微一笑：“谢谢，也感谢你们的帮助。”
听到这个消息，反而是燕北清如释重负。
那就好！
他一直担忧，因为燕肆前年就发生过车祸，做过很严重的手术……可燕肆却像是坚韧的小草，总能重新蓬勃，焕发新生。
听着燕北清和治疗师的对话。
目光轻飘飘落在这些密密麻麻的资料数据上，燕肆无意识地摸了摸指腹上多出来的一些薄茧，他唇瓣微抿，毫无预兆地问道：“那我以后还能接触极限运动吗？”
治疗师和助手都看向了他，思考这个问题：“……嗯，可以是可以，但当然还是要注意小心，毕竟你还年轻以后不能总在治疗中度过。”
言外之意就是以后要是受伤，在治疗中耗费的时间，或许，或许比常人还要久。
但治疗师总觉得自己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据他所知，面前这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是一位极限运动员，接触的是高速板类运动。
而且从这几个月的治疗接触下来，他也清楚燕肆是个怎样的性格。就这么说吧，只有出现事故，摔倒再也站不起来了，或许燕肆才会消停，又或者根本不会。
这不是一个贬义的评价，相反，他很欣赏燕肆。
就像是“马斯洛需求金字塔”，这种理论将人的需求划分为金字塔一般的五层模型。从底部到上，分别为“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爱与归属”、“尊重需求”以及“自我实现”。
燕肆很明显就在经历“自我实现”的这一金字塔尖。
自我实现，发挥潜能。
绝大多数的极限运动员并不是如外界所看到的那样，在纯粹“作死”，相反，他们是在某一支看不到的精神世界中锤炼、探险。
当人类满足了缺失性的需求后，想当然的就需要成长，其中包括精神成长。所以有人喜欢读书，喜欢旅游，喜欢户外，喜欢做公益……不同的人都会有不同的精神美食。只是燕肆选的那条，似乎更加坎坷。
所以就像有句话，作为一个向上成长的人，有钱不能解决一切烦恼。
燕肆还很年轻。很少人能意识到精神世界的重要性，哪怕是摸索阶段，也会启发颇多。
离开治疗中心前，燕北清终于僵硬地开出了口：“燕肆，你……还想玩长板速降吗？”
“是因为我问的那个问题吗？”燕肆看向他，回答很快，语气平静：“不是，我那么问是为了证明我恢复的情况好到甚至去玩极限运动都没问题了。”
燕北清：“……”
真的吗。
很可惜，这句话直到他们坐上了车，燕北清都没问出口。
哪怕他直觉不是，直觉燕肆现在是像以往那样，背着家人在选择危险的运动。
路上又淅淅沥沥下了一次薄雪。
雪白的珠线将整座庞大繁密的城市，笼罩在一层看不到的薄雾当中，疏离，寒冷。
车里开着暖和的暖气，却将燕肆的面颊吹得有些发粉，而目光也落在了车外的林立建筑上，直到看到了一支高大的大笨钟。
过桥了。
燕北清忽而开口：“德国的拉力赛过两周我们就可以过去了。要提前过去吗？可以先去那边和朋友露营。”
燕肆：“不用了。”
空气就又静默了下来。
之后，便谁都没再提什么了，包括燕肆“无意间”所提起的极限运动。毕竟这个话题在家里，也只会被下意识忽略掉。
车开了有段距离，直到回到家中，在下车前，燕肆突然感到身后有一道微妙的视线，他看过去，也只见是燕北清意味不明地望着自己。
“……”
燕北清淡淡地说：“能恢复就好，以后……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了。”
燕肆却没说话，露出了个培训出来的本能微笑。
***
结束晚饭，燕肆回到房间并没第一时间去洗漱，反而去了房间里的附属阁楼。
这个阁楼，日常除了他以外谁都不会进来了。
燕肆点开了灯光，在温馨的光芒中，他轻车熟路来到原本用以绘画的工作台，打开抽屉，拿出里面的多功能扳手和螺丝刀。
还有他已经买了很久的双翘动作轮。
直径小而硬，非常适合做技术动作。
燕肆很快就试用起了工具，将滑板上的刷街轮替换成了动作轮。
而在不远处的平面台上，正躺着几块不同图案的滑板。
有双翘也有长板，其中的长板板面似乎更新换代过，唯一不变的却是背面那张LB0808的号码牌贴纸。
第42章
滑板运动就像是从一个点延伸到另外一个点。
臂如你可以操控滑板完成一条直线、曲线，又或超脱二维平面的跳跃类运动。
“嗡嗡。”
原先持续不断的滑板声，随着某道身影的出现，戛然而止����“燕，这！”
草地公园旁，燕肆穿了件米白色外衣，外面套着夹克衫，宽松日常的穿搭却像是点缀这处公园的风景，随着脚下的滑板滑行，逐渐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来的正好！”说话的正是先前在广场认识的爆炸头小哥，他举起了沉甸甸的塑料袋：“刚发的零花钱，我买了不少零食和啤酒。”
燕肆踩板收起，“我应该喝不了。今天是开车过来的。”
“什么？你都考驾照了？”
燕肆一般在家出行都有司机接送，可是����“嗯，之前高中毕业在家休息的时候顺便考的。”
“那好吧。”说着，小哥却又伸手在塑料袋里掏啊掏，最后掏出一罐橙汁丢到了燕肆怀里：“喏，还好想过你喜不喜欢喝酒，就顺便买了个你喜欢的橙汁。”
燕肆一怔：“你知道？”
小哥：“哈，之前你滑完要不喝水要不然就是喝橙汁的，当然知道。”
除了爆炸头小哥以外，今天约定来这玩滑板的还有其他两个同龄人，他们都是小哥的朋友。因为滑的次数多了，燕肆与他们的关系也自然熟络了起来。
“快看，我新装的桥架，怎么样，酷吧。”
“我靠这挺贵的，你又花钱了？”
“当然！我就不信换了桥架，我ollie跳不过四立！”
四立的意思就类似于障碍物跳跃，而这里的数字是用于滑板数量。四个滑板侧身叠在一起的高度，就是四立。
听见这家伙的雄心壮志，大家都坐在了长椅或者草地的路肩上围观。
“哟！加油！”
那人找了个合适的距离，调整呼吸，便在众人的围观下，小跑上板，随即核心收缩，向上带起滑板，嘭的一声，成功跳过了四立的障碍。
“你居然做到了。”
响起掌声。
就连燕肆也不由得笑了起来，鼓掌。
而嬉嬉笑笑，绕着这片草地公园滑滑板的场景似乎也就成了他最近的日常生活。
“哇，春天喝啤酒真是太爽了。”
“来，吃点瓜子。”
“喂喂，你们吃完别丢地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