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昼昼
自从燕肆手腕骨折,加百列有好一段时间都不敢牵他,以至于现在,燕肆总觉得自己不是和人牵手,而是手上长了另外一只大手。
可他不讨厌,反而会偷笑。
鼻腔间能嗅见熟悉的古龙水味。
对方似乎只用过这款古龙水,没怎改,燕肆就也习惯,以至于有时在外面闻见这款味道,就下意识去找他的身影。
燕肆试图在他身上找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想起什么,问:“公司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我前几天就看你好像突然忙起来了。”
不是前几天开始,而是有段时间了。
加百列说:“MOTOR从去年中旬开始和其他几家摩托品牌,联动研发新型系列,氢燃料摩托车。”
“这是什么?”
加百列就告诉他:“它是一种使用氢气作发动燃料的摩托车,无论作为燃料电池还是内燃机,他燃烧的主要产物只有水,也就意味着它有很高的环保潜力。”
“氢动力技术目前还处于实验阶段,大概年底MOTOR和其他公司的组织就准备投入测试了。”
只不过仍旧会是非常严峻的挑战。
但只要成功,氢燃料摩托车将成为可持续的新能源选择。
“你居然在忙这个?怎么之前都没听你说。”
“不算‘忙’,这个项目公司里也有其他合作人盯着,而且主要是研究所的人员在忙。”
加百列最多充其量是用来拨款和签字项目用的。
燕肆侧头看他。
心想,说的倒是轻松,实际上这么新兴的技术,要面临的挑战和风险又怎会轻描淡写几句就好呢?
燕肆虽不算太清楚,但也浅显知道氢气易燃,氢气站也不多,意味着要将它利用成摩托燃料,是非常艰巨甚至很有可能血本无归的项目。
加百列何尝不知道。
可。
“我想试着多绿色化的一些可能性。”加百列说。
这是世界需要的“转型”。
风大了。
加百列不松开牵着燕肆的手,他唤了声,两只小家伙就心领神会一同屁颠屁颠,跟在主人身后回家。
“对了,我爸妈过几天会来伦敦,见见阿姨,顺便来看看你,可以吗?”
第197章
燕肆闭着眼,意识微动。
在生出进入异空间的第一个念头,下一瞬,他感到沉重不便的上肢徒然轻松起来。
上半身被打入数个钢板的骨头也不再隐隐泛着刺痛,叫人心猿意马,是久违的平和放松。
自在的海风毫无规章地吹打,将海面撞出连片的小山峰,海啸卷着白色浪花,如一地起伏的棉絮,跃上黑色礁石,再又缓缓收回。
这个世界,因燕肆的到来,开始了新一轮的生命周转。
燕肆徐徐睁开眼,嗅到了海水咸腥的气味,风大时,细软的白沙会裹挟着吹到人的脸上、眼里。
是近岸浪。
过去不久,在这能重新见到燕肆,智脑不意外。
它以人形出现,负手立于一侧,半笑着调侃:[这就是你说的安分养病?]
燕肆开始活动身体,舒展四肢,发觉自己的运动水平也在一瞬间恢复到以前的水平。
简直是,太好了!
“在这不会受伤也不会死,当然算安分。”
燕肆想,要是真让他半年不允许做运动,只能关在家里养病,的确有点折磨人了。
好在异空间没有任何限制。
智脑笑。
冲浪课程的学习进度,已经达到了百分百。
燕肆已经掌握了所有冲浪技术和动作,此次进异空间,也是为了能体验更多不同的浪点地形。
就比如眼下这次的“近岸浪”。
[这种浪往往会在浅滩或礁石上快速破裂,形成的浪型陡峭、能量集中。]
燕肆在现实生活中体验过一次,他带上短板,边答:“近岸意味着水深很浅,浪的力量在短距离内释放,容易形成‘板垂直插沙’的情况。”
[你还挺了解。]
因为燕肆亲眼看过有人因把控不好短距离的浪力,从而浪板垂直插进沙里的,整个人摔飞出去的画面。
只不过这倒还好。
近岸浪的难度也在于,浪的起乘区有限,给冲浪者反应的时间很短,基本没有容错空间。
虽然歪爆的风险也很高,却异常适合去练习短而快的动作,比如快速起乘、空翻。
当然,只适合给有经验的短板浪手。
近岸浪更多的是要“短促爆发”的冲浪,并非长距离滑行的享受。
这也符合燕肆的胃口。
这种浪的动力能量还很足,甚至不需要去“划水”。
在合适的时候,燕肆就只要站在岸边,近距离观察,等一瞬间的浪头呈上升趋势,他就立马跑上前,将浪板抛出,再稳稳地流转于浪尖。
适合冲浪的海域,他们的海面都很“厚”。
越是厚的海面,其下所蕴含的能量越是充沛,能稳稳将人托举翻飞����同时也意味着,海浪吞噬人的危险性也更大。
海水将燕肆整个人浸湿。
四面八方皆是海水的扑打声。
燕肆摔了一次又一次。
差强人意。
智脑建议:[要不然你先休息一会儿。]
燕肆同意。
他被海水淹了个大彻底,水珠连片连片的从身上掉下来,湿漉漉的,他坐在海滩椅上,低着头,弓起的背脊健壮紧实,被深色冲浪服紧紧包裹。
海水将长睫氲湿,衬得那双清澈瞳孔像某种无机质的宝石,燕肆平静着,视线盯在地上因海水而变深的沙粒。
他在复盘,复盘自己为什么会压不住浪板的平衡?
……
明明站上去的那一段时间表现的都很好。
可在浪头骤然抬高变化的时候,那种感觉太变幻莫测了。
以至于让燕肆想起了那次失误。
重心颠倒,溺水、死亡、重击。
无论是哪一个都不好受。
燕肆明白了。
所以他是在害怕,害怕再次的失误。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
这就是“恐惧”恢复了的“弊端”。
燕肆静静坐了好一会儿,就在智脑以为今天的训练就到此为止时。
不曾想,思索了好半天的男人就忽然从沙滩椅上站起。
醒目的太阳早就将他身上的湿气烘干,让他的影子斜长的打在沙面上。
燕肆带着短板,一言不发朝方才的浅滩走去����他目光平和,仔细观察,再适时出手,海浪、风声相互裹挟着浪手失去平衡重心,浪板下的动力强而丰盛,像是一匹亟待驯服的烈马,令人摇晃异常。
这种“不稳定”是很常见的。
冲浪者需要的就是降低重心、核心发力,顺着浪走,不要硬抗……
燕肆膝盖微弯,身体下沉保持稳定重心,他收紧腹部和腰部的肌肉,让核心像稳定器一般,固定着他和浪板之间的关系,随浪起伏。
他的视线看着前方,看着他想去的任何方向,手臂自然张开,随身体重心调整,如船舵。
借力打力。
大的浪,人类根本压不住。
在保证以上的同时,燕肆也需要迅速做出技巧和招式,保证自己的成功。
燕肆心无杂念,智脑只能从外面去看,看他如何做出应对。
游刃有余,辗转走板,动作的连贯性再加上浪的爆破观赏性,看上去无与伦比。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甚至不需要智脑的提点,燕肆就只是复盘了十几分钟,就能做到像变了个人似的,克服恐惧?
燕肆说:“我只是在做心理建设和模拟。”
这是很多竞技运动员在赛前都会做的,包括燕肆。
可智脑的重点却在于:[你先前体会过没有恐惧的负担,现在却只是心理建设了下?就好了?]
这么轻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