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昼昼
要长时间、连续的运用肩背肌肉、手臂和核心力量,把自己推进浪区里,这就和游泳没什么区别。而“起乘”又是从趴着到站起的动作,用到爆发力和协调性,腿部和核心一起发力,就和波比跳没什么两样。
这一切的种种加起来,对于普通人而言,体力值没几下就只剩一层皮。
只不过在燕肆身上,这一点却没体现出太多。
他是个运动员,是极限运动员。
过往的种种经验,哪一次不需要体力和耐心?
以至于燕肆就成了别人眼中的“天赋怪”,看上去轻轻松松就能做成什么事一样。
实际上背后汗水努力,无人能想。
转眼到了下午两三点的时候,燕肆才有了点饿意。
加百列没他这么精力旺盛,早就在沙滩上晒起太阳,等他。
燕肆上岸的时候,他摘掉墨镜,递上了电解质水还有毛巾。
燕肆倒了谢,说:“待会吃完饭,我们就直接回酒店吧。”
加百列:“不继续吗?”
燕肆:“明天就是CT赛了,我想顺便过去看看情况。”
举办CT赛的浪点就离这不远,开车三十来分钟就可以到。
等在冲浪店洗完澡,更换好衣服后,二人去餐厅吃饭。
燕肆以前不忌口,只要有吃的,他都能吃,可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方便性而言,他变得开始偏好于冷餐。
可以很快入口,缩短进餐时间,且味道也不差。
加百列就也跟着吃起来,两人偶尔还能互换下食物,一起分享。
吃完饭后,他们驱车前往该比赛地点。
刚到停车场,就能切身感受到明天的比赛氛围。
彩旗飘飘,高地脚下的黑沙滩上出现了WSL字眼的比赛横幅,以及各大赞助方。
赛事官员的帐篷在附近扎了好几个点。
这个时间点,倒能看见岸边有不少支冲浪选手的团队,还有工作人员。
WSL一般会在赛事的前几天开放练习通道,但也有明确的时间限制,避免选手过于密集,或干扰到当地居民。
而明天就是赛事的第一天,眼下就能看见不少冲浪者的身影去抓紧时间练习。
燕肆触发了第四期的冲浪任务,只是过去这么多天,他还未去过【异空间】,现在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看全球顶尖的冲浪者。
他们齐聚一堂,为年底的大赛而进行准备。
燕肆和加百列并没走下停车场,而是在附近合适的位置找到石台上坐下乘凉,视野开阔,这个视角也能很好将若干冲浪者的冲浪轨迹尽收眼底。
WSL赛事兼具观赏性和竞技性。
选手必须拥有挑选完美浪波的能力,因为相对于纯粹的技巧,好的浪波反而能让选手有机会展示出更高难度的动作。
和滑雪竞赛一个道理。
以动作难度的高低为标准,进行打分。比如360°大旋转、空翻、大弧度的切入切出……难度技巧越高,观赏性也更好,带动观众情绪,增加视觉冲击力。
而动作的干净利落,也会让裁判给出高分。
燕肆戴着帽子,帽檐遮住了影响视线的阳光,这个高度,他正好能看出下方的那群冲浪者应变能力的迅速。
除了要在大浪上完成高难度动作,还要避免失误而扣分。
同样的,裁判也看重选手的动作组合是否具有创新能力,越是丰富多样,动作连贯度高,得分也高。
CT赛既是竞技也是表演。
那些榜上有名的冲浪选手,皆是老手了。
展示的技巧花样难度,无话可说,连贯度、完成度也高得令人发指。
而这还只是在赛前练习。
燕肆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副景象。
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冲浪者展示出精湛绝伦的动作。
看上去就很费核心。
燕肆看入迷了。
还是脸上突兀的被冰了下,他才回过神,转头看去。
是加百列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去买的冷饮,杯壁上覆着冷气,结起冰珠,燕肆笑着接过。
加百列说:“都看入迷到没发现我出去了一趟?”
燕肆还真没注意到,毕竟只要自己全神贯注在某一件事上时,加百列从不会打扰他。
“我正在分析他们的动作组成。”燕肆喝了口西瓜沙冰,沙冰融化了点,入口就是甜甜的汁水,说:“他们反应速度真的很快。浪形变化无常,就算脑海里能事先模拟过动作的流程,可谁也不能断定届时会有合适的完美浪,去让他们完成动作。”
所以就考验冲浪者的反应速度。
越快,动作连贯性则越高。
当然,他们的失误也是会有的。
因为每一次的CT赛事,他们都在尽可能挑战自己的上限,试图发挥出比以往更好的水平。
大浪,变化莫测。
加百列说:“明天会更精彩的。”
看了会儿,燕肆就收回了如痴如醉的目光。
他沙冰没喝完,拉起加百列的手,起身,说:“我们下去逛逛吧。散散步。”
加百列牵紧了他的手。
他们沿着海岸线往其中一个方向行走,被风吹得平坦的沙滩上,便出现两种不同的脚印,尾尾相随。
燕肆问:“MOTOR没赞助WSL吗?我怎么没在横幅上看见LOGO?”
加百列说:“赞助了,只不过赞助的QR赛。”
“居然还有这种区分?”
“嗯,因为QR举办的场次更多。你还记得刚才那蓝衣服的女选手,和绿衣服的男选手吗?这两位是MOTOR签约的职业冲浪者。”
燕肆回忆,他似乎是有在那两人身上的冲浪服上,看见MOTOR的标识。
不过短短几年,MOTOR就能凭和极限运动联动,合作N种不同类型的赛事,也耗费了巨额的财力精力和资源。
燕肆还记得自己去德国MOTOR总部时,大厅有一整面墙用来介绍极限运动的部门分支,密如树干般繁复,象征着勃勃新生的极限运动,如蒲公英的种子般,播撒在大众心底,生根发芽。
不再对它们抱有嘲讽的偏见。
两人随意聊着天,牵手散步。
这块浪点虽然被赛事承办了,但走个十来分钟,又是一片新的海域,新的浪点。
显然没多少人。
稀稀拉拉的。
忽然,燕肆站定住。
他眉梢蹙起,眼角搐合,是眼睛进了沙子。
正想伸手去揉,就被加百列拉住,他说“等下”,就给他换了个背风的位置,俯身,轻轻低下头,仔细去看燕肆那只眼睛,边轻柔地吹气。
燕肆的瞳色很浅,是一种介于淡茶和琥珀之间的色调。
在不同光线环境下,所呈现出的眼睛颜色就也不同。
可眸底却总是含着光,一种像是黎明破晓之际的迸发出的亮光。
亲近的距离,燕肆倒不觉得僵硬。
相反,他的心因与加百列牵住的那只手,稳稳靠落。
“好了吗?”
“嗯,不痛了。谢谢。”
眼睛不再难受后,加百列从包里拿出原本收起来的冲浪墨镜,防止他异物再次掉进眼睛里。
燕肆戴上。
冲浪墨镜不同于常规墨镜,外观看上去像运动型的护目镜,多为弧形曲线,贴合着运动员的脸型。
巴掌大的脸一下就只剩下一半。
他注意到周围人烟稀少,估计大多数人都被赛事吸引去注意力,全往那边靠拢。
不过这里还是有剩几个人在游泳玩水。
海面的颜色分层明显,几人四下分开着游,看上去甚是悠闲的在享受着下午柔煦的日光。
直到燕肆注意到了斜侧方向上的一处海面。
那里有个模糊不清的身影,在与海浪翻卷纠缠。
粗粗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在游泳的人,没什么特别。
但是……
燕肆感觉对方的游泳状态不对,或者说很快,以一种不太寻常的速度被带到大海的中央。
那里显然已经没人了。
这副画面看上去稀松平常,就只是在游泳似的,没人会去注意。
燕肆拉住了加百列的手,心口莫名的加速起来,定定地说:“那个人是不是溺水了?在离岸流里。”
这是燕肆第一次久违的感受到了“恐惧”。
因别人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