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昼昼
“喜欢滑雪吗?”
“喜欢。无论是高山还是自由式,都喜欢。”
每个人喜欢的东西就和每个人一样,都是独一无二的,或许大哥也不知道弟弟怎么就这么喜欢运动,可他已经学会了支持和尊重。
大哥眯了眯眼,眺望起远处山脉之中的村落网。
现在是傍晚十八点,天光咋亮,仍旧没有一丝暗色。
视线之中就只有黑色与白色相交织,白色是雪,黑色则是因山的落差没被雪包裹住,所暴露在外的山体����这幅自然景色美得就像是一副画般,令人震撼。
燕北清问:“那你之后的极限运动比赛……是和滑雪有关吗?”
燕肆坐了起来。
他抖落脸上的薄雪,看向大哥:“滑雪比赛?”
“对啊。我听说二月份FIS将在北欧举办各种滑雪比赛。”
FIS是国际滑雪联合会的缩写(Fédération Internationale de Ski),2025年的滑雪比赛光是高山滑雪、自由式滑雪、跳台滑雪都有四五场。
还有各种世界性的锦标赛、奥林匹克等等。
听大哥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个比赛名字,还都是燕肆听都没听说过的,他一些就绷不住,笑出了声,燕肆弯腰解开了固定器,分开雪靴和雪板之间的关系,边说:“哥,我虽然刚参加过铁人赛,但也不是个一年三百六十天都不松口气的铁人。”
“来芬兰我是想跟妈妈爸爸还有你一起出来度假休息的,不是为了比赛。”
他很爽快地说:“现在是休息时间。”
“我肚子饿了,大哥你不饿吗?”
“……饿了,要吃中餐吗?”
“好。好像赫尔辛基有一家火锅店来着。”
“一起去吧。”
过于紧绷的燕北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一些失态。
他总是担心燕肆即将会做出要参加各种令人惊掉下巴的危险比赛的决定。可他会有自己的想法,林凌告诉过他,让燕北清不要这么过度紧绷,要适应燕肆成为独当一面大人的这个事实。
就和燕肆所说的那样,现在是休息时间,除了要去滑雪场滑雪以外,之后日常还是跟以前那样,烧烤遛狗钓鱼爬山什么。
他们也好像能抛弃掉那些复杂的改变。
有时候下过一场雪,兄弟俩就会一起出去铲雪,堆雪人,拍照,跟小黑打雪仗。
小黑和聪聪也有自己的圣诞节礼物,就是燕肆当初在南美,和加百列一起手工制作的宠物吊牌,上面写了它们各自的名字。
在雪地嬉闹间,不时传来铃铛的碰撞声。
***
可这种美好的日子不可能一直充斥在假期中。
一早,燕肆刚起床下楼就见到妈妈换好衣裳,整装待发。
他问:“妈这么早你要去哪?”
妈妈戴上帽子,拿好车钥匙:“出门喝咖啡。”
补充:“和朋友。”
燕肆:“朋友?”
妈妈从来都是事业强人的形象,只有在私下人际圈里才会不那么充满锋芒:“对啊,我昨晚才发现你那个阿姨也在芬兰和家人度假。我们约好了就今天一起出门逛街。”
“那你和阿姨玩得开心,拜拜。”燕肆和妈妈进行了贴面告别后,就站在院子里目送那辆FRK豪车隐入山雪中直至不见踪影。
今天不仅妈妈自己有约,大哥似乎仍旧放不下公司里的大小事,一早就端着杯黑咖进了书房打开笔记本工作,就只剩下燕肆。
燕肆只好带上自己的单板,尝试在家附近的小坡上滑滑雪。
非常简单的雪,只是由膝盖高的坡度组成,他不断在平地或者这种小丘上训练原地转身,跳跃。
当然,燕肆知道自由式的专项训练是要去体育中心的蹦床里去训练,但他现在又不是要比赛,只是想试试而已,所以就自己一个人在别墅后院训练也就足够了。
他还发现小黑来到北欧来到雪地,应该是激发了某种上古基因。
看燕肆在原地尝试跳圈转身,它也傻不愣登地模仿,有时燕肆坐在山丘上喘气,它不知道从哪爬上来的,居然直接把主人撞到山丘下。
当然,大部分时间小黑就是在犯傻。
燕肆总能在屋外听见,小黑被聪聪打,鸡叫连连。然后慌不择路从家里跑出来的情景。
他忍俊不禁,这么大的狗怎么还会被小猫欺负。
到了中午,吃过饭后,窝在家里看电视的爸爸终于舍得伸个懒腰,提议:“待会你要不要和我去城里买鱼饵?我打算冬钓了。”
爸爸实际年龄得有五十多了,但他没有什么不良生活习惯,也保持日常的活动量,所以即使五十多的年龄,看上去也才四十来岁,很是年轻,连秃顶都没有。
而燕肆也都记得自己小时候和爸爸一起出门应酬,总能看见爸爸在一群大腹便便的中年叔叔里帅得鹤立鸡群。
燕肆虽然和他长得不像,但眉宇间的神色仍旧有几分相似。
燕肆答应:“好啊,那我问问大哥他工作处理完没,一起去吧?”
爸爸说:“我问过了,他说伦敦公司弄完了,国内的还有时差会议要开。”
“……”燕肆都有些沮丧了:“不是说好假期不要处理工作的吗?”
爸爸却慢条斯理地说:“你不应该最清楚的吗,我和你妈妈年轻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毕竟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继承燕氏这样规格庞大的集团,所肩负的职责绝对比想象中的还要多许多。
被限制的,也更多。
爸爸安慰:“放心吧,北清自己会看着办的。”
“你们兄弟俩,可真是会为互相担心和着想……”
第95章
父子俩开车到市中心售卖钓鱼用具的商店。
在买了冰锚、鱼饵、冰钻之后,燕肆提议:“再买一把冬钓鱼竿吧?我之前送的那把好像不行。”
也不是说不能用,只是不适合。
为了在冬天满足钓鱼佬的需求,厂商就发明了适合冬钓的鱼竿,相较于普通鱼竿,冬钓的会更短一些。
爸爸却拎着这些东西,直接带燕肆去买单:“不用了。”
燕肆:“这样说不一定会钓不上来。”
父子俩站在队伍的末尾,爸爸又说:“假期还有好几天,我每天去钓,不可能都钓不上来吧。”
说是这样说,只是在燕肆印象里,爸爸从来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明明有更专业的工具,如果只是因为这把鱼竿是他送的圣诞节礼物关系,那等开春不也能用吗?
爸爸是非常典型的商人形象,处处只讲究利益和结果。
否则燕氏也不会稳坐全球几百强的企业。
爸爸戴着眼镜,周正严肃的面容上难得出现宽和笑意,“是不理解我这样做的原因?”
燕肆点了点头,又摇了下头,终是没说话。
爸爸:“很简单。工具之间的差异,不会严重影响到质量,那就可以保存下来,这并没有什么问题。”
“家里已经有很多冬钓鱼竿了。偶尔尝试用普通鱼竿冬钓,不也是一件很特别的事吗?”他平静地说道。
从渔具店出来,他们又去买了保暖衣物以及防滑靴。
钓鱼需要耐心,早出晚归,有时甚至要坐上整天时间。
所以燕肆从不觉得钓鱼好玩。小时候他经常和爸爸出去打高尔夫和斯诺克,但只要一听是去钓鱼,就立马失了兴致,那时的小朋友哪有什么耐心啊,尤其还是不喜欢的事物。
现在燕肆也一样,他对钓鱼不感兴趣,只是要陪爸爸的话,这倒是无所谓。
父子俩满载而归,燕肆找到了停在路边的车子,刚关上车后备箱,就听见了拐角处熟悉的狂飙英语的声音。
“什么?你们就这样抛弃我了吗?”
“不是说好的一起来芬兰吗!……啊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但就我一个人,有什么好玩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
虽然声音不大,但那激昂的语速以及肢体语言仍旧吸引着路人的目光。
威廉说到情到深处就像是被全世界背叛一般,他挂掉电话,扶额望天,过了会儿,他福至心灵般低头一看,发现路口边上还有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正呆愣地看着他。
一脸被吓到不敢动的样子。
威廉:“……”
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爸爸看过去,问:“燕肆,那个人有点眼熟啊……他是威廉?”
燕肆:“嗯,应该是他。”
爸爸默了下,说:“我记得他最近因为学业上的事,和家里人闹矛盾。”
话音刚落,匆匆逃离现场的威廉就一下撞到了他们。
他们估计也有一年没见面了。
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威廉呢,明明是同样的年纪,但因不修边幅的外表看上去沧桑许多。
燕肆扫了眼他眼下的青黑色,以及围巾上方长出来的一些青色胡茬子。这怎么看都像是三十岁事业全场双双不得意的欧美男青年,太过疲惫。
他问:“你怎么在这?”
还一副流浪汉的样子。
威廉不好意思的和燕父打了下招呼:“……我,我啊,我就是毕业旅行和同学出来玩。”
“那你现在是?”
说到这个威廉就想泪奔,但看到燕父那副严肃拧眉的神情,就想到了他爸,他一下又憋回去,“没什么,就是本来和我一起的同学赖在挪威不走了,本来说好从挪威到芬兰,玩两周之后再去冰岛拍极光的……”
却没想到被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