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匿迹商人
“一等有哪些?”孙成宇这一天半沉迷床上人的吃喝拉撒,对疗养院这大股东构成不太熟悉。
“黎,关,钱,孟。孟家不住这里。”
“这么少?而且楚居然不是?”孙成宇震惊道。
“是吧,令人失望。”楚茉轻嗤一声,“行了,下去挣钱去了,你等他俩吧,他俩说的那么信誓旦旦,总不能半路打退堂鼓不来吧。”
“嗯。”孙成宇点头,目光扫过床上的王怀山,王怀山瘫在床上,眼睛睁的大大的,眼珠一动不动,脸颊凹下去很大一块儿,一点表情都没有,像一个无知无觉的空壳。
王怀山是来换肾治病的,这下可好,非但没治好,甚至出了事,然后王家的晚辈既往不咎仇将恩报,一鼓作气疯狂投资成为了疗养院的大股东。
孙成宇把以上这个逻辑盘出来,自己都觉得荒唐。
但没办法,不可以让王怀山一直清醒,不然他没有任何身份混进疗养院的事,很快就会露馅。
注射药剂,拔掉器械,这样的物理与化学害人方式又实在太过明显,只要一查,他便是第一嫌疑人,别说一等公民,都不一定能活过第一天。
现在可好,楚茉带来情报,掌权人一位,是整个村子的所有者难以撼动。大股东三位,一位不住疗养院,那么可做些文章的只剩两位,关,钱,别说见面,他进来这两天听都没听过。
五天成为一等公民,越看越像天方夜谭。
黎叙,裴询,你们在哪儿?
孙成宇几乎要泪目。
第51章 公民品格5
某天, 钱荣在疗养院发现了一个怪人。
那人时常戴着口罩,即使不戴口罩,也会压低头顶的黑色棒球帽, 将自己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真切。
仅凭这些, 其实并不能构成被钱荣注意到的条件,他注意这个人是因为他的消费方式。
与客户商讨完事务,从包厢出来路过收银台,这人在结账, 用一颗坑坑洼洼石头模样的金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表示自己的存款账户被完全冻结, 手头只剩黄金, 这里收不收。
钱荣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一触即分,他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到异样,触犯了法律或得罪了人跑来这里躲着的大有人在, 资产被完全冻结的也比比皆是。
然后是第二次, 听赌场筹码兑换处的服务员汇报近期收入情况,说最近两天陆续收到几十颗来路不明的金子, 没有开采证明和质检单据,几十几百克还好, 若数量持续扩大,不明来源不好脱手,是否应该继续为那人提供兑换。
“金子?”钱荣皱了皱眉, “都长这样?”
正是那天的人手中金子的模样。
“是的, 几乎都长这样,我们验过, 是纯金。”下属将收来的金子呈上来。
钱荣捏起一颗仔细端详。
金子的外形看着和普通石头没两样,表面坑坑洼洼,甚至带着石头粗糙的纹路,如果不是整体呈温润厚重的亮金色,重量和手感也和黄金一模一样,钱荣都要以为呈上来的是一堆碎石。
“我们起初怀疑这些金子的出处是矿山熔炼的粗金,但粗金的纯度不可能这么高,而如果经过精细加工,黄金通常会被铸造得更加精致,而不像现在这样,这么朴素。”下属也疑惑不解。
“那人的情况呢?”
“我们调查过,凭空出现在疗养院,没有任何同伴,行事刻意低调,怀疑是偷渡。消费全靠黄金,那么他在外资产冻结的理由应当真实。出手非常大方,之前的身份应当位于高位。”
“只消费过这种类型的黄金?”
“是的。”
“既然是偷渡,他住哪儿?”
“不知道。”
“不知道?他没有登记住处?”
“没有,身手很好,神出鬼没,我们的人几次跟丢。”
“别跟了,下次见到直接抓起来,”钱荣顿了顿,又道,“秘密抓捕,不要让其他人察觉,留个活口,不,如果他能配合,还是尽量礼貌些,请人来一趟。”
“好的。”
再神出鬼没的人也需要吃喝拉撒。
一天后,安允程被几名黑衣安保连拖带拽地护送着上了四楼,来到钱荣专属待客室。
待客室装修走简约风,白墙黑桌黑沙发,走进来温度凭空冷几分。钱荣靠在沙发上,姿态严肃,眼神阴冷,上下打量着走进来站定的安允程。
“口罩摘了。”这是钱荣开口的第一句。
安允程识时务者为俊杰,摘下口罩,抬起头,露出一张清隽出尘的脸。
钱荣一愣。
“你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很多。”
安允程抬眼,神色平静:“那我实际比你认为的要年长很多。”
钱荣眉梢微挑。“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保养得当,还是你其实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奇异本事,可以让你的外表与年龄不再对应?”
安允程没说话。
他向前走了两步,在钱荣左边的沙发上款款坐了下来,又从上衣口袋里捏出一块金子,咔哒按在茶几上,“注意到我是因为这个?”
钱荣全程注视他的一举一动,回:“是。”
安允程扯了扯嘴角,“我就说这一趟身上该带些现金。”
“带大量黄金和现金,都很难通过海关。”钱荣眯了眯眼。
“是啊,是的,那些人巴不得我乖乖回去卖命。”安允程摇摇头,若有所思道。
“哪些人?”钱荣问。
“我不会说,”安允程道,“边陲小国,不值一提。”
“这么藏着掖着,不怕走不出这个疗养院?”
“应该不能吧,我身手还蛮好的,”安允程笑了笑,“被他们抓住,也只是想着顺势来见见你,躲躲藏藏太不方便,我的身份得过个明路。”
“很狂妄,”钱荣皮笑肉不笑,“那我们继续说回黄金,你手里的这些来源是哪儿,来路不明的金子,我们一般不会收。”
“……”安允程抿了抿唇,脸上闪过一丝懊恼,“我来这里,就是听说这里什么钱都有地方花,怎么,金子也收不起?”
“能收是能收,但洗白费用,重铸费用,备案费用,这样吧,压价十倍,我就收。”
安允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这么黑?”
“所以嘛,”钱荣紧紧盯着他,“我们各退一步,你讲清这些黄金的来源,我大约也听明白了你需要一个地方藏身,或者不仅仅是藏身,锦衣玉食,位高权重,这些我都可以给你。”
安允程没说话。
半晌,他突然道,“你是这家疗养院的股东?”
“是。”钱荣点头。
“如何投资成为股东?”
“怎么?你有兴趣?”
“当然,你说的那些听起来像是在为我浇筑一座华丽牢笼,平心而论我从小到大还没有屈服过这种威胁,”安允程冷哼一声,“我要平等的身份地位,否则免谈。”
“平等,你用什么来交换?你有什么?”
“应该问的是我没有什么,我是没有钱,还是没有脑子,还是没有身手?我能从海外黑势力手里全身而退来到这里,你以为我会被空口无凭的大饼打动?”
“投资最起码需要钱啊。”钱荣长叹一声。
“我有黄金。”
“所以是哪里来的?”问题怎么又绕回了这里。
安允程沉默片刻。
他似乎经过了好几轮挣扎。
终于破罐破摔。
“是的,我确实是炼金术师,你不是已经在怀疑了吗?”
沉默。
良久,钱荣突然仰天大笑,“怎么可能呢?世上怎么会有炼金术这种违背自然科学规律的事,你这孩子真是会开玩笑。”
“我蠢到撒这样一个一验证就会露馅的谎?”安允程声音里压着火。
钱荣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他沉默良久,“验证给我看。”
“你以为我是点石成金?我需要试剂,需要装备,需要石头,需要时间。”
“这些都容易。”
“而且需要一个只有我在的密闭空间,我不会给你过程,你只需要看到结果。”安允程道。
“意思是我们这些人都不能在场?那我怎么保证你拿出来的金子是石头炼出来的,而不是你事先藏在身上的?”
“石头你们提供,炼金不会改变形状,”安允程道,“我传家的本事当然不能随便透露,当然,我如果能成为股东,我可能会考虑收个徒。”
“我们并不缺股东,也并不缺钱。”钱荣缓缓摇头。
“这是暴利,还没有风险。你们如果眼光短浅到看不出来我的能力上限有多高,我也可以去找别人。”
“先活着出去再说吧。”钱荣笑了笑。
“应该可以的,毕竟我的心跳远程连接着警报器,如果我在这里出了事,警报响起,我背后的组织,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踏平这座疗养院。”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我给你提供石头和其他装备,你给我拉个清单。”钱荣最后道。
“可以。”安允程道。
说是验证,但其实钱荣话里话外已经信了大半,自己逼问来的真相总比递到嘴边的更加具有可信度,如果他一开始如同献宝一般将这技术双手奉上,现在指不定被囚在哪个笼子里做人肉黄金生产流水线。
但态度强硬一些,在底线不明之前,钱荣不会动他。
而这个底细,五天内,他不可能明了。
随便报了一长串化学试剂,一天后,安允程出了钱荣专门为他准备的实验室。钱荣听说他已经成功,早早带着人守在了门口,大约也是怕他掉包。
安允程走到他面前,给他递了个坩埚。
坩埚底部静静躺着两块沉甸甸的金块,除开金黄的颜色,与钱荣精挑细选的特殊形状石头的纹路和形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