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朝羽
陆乘骐嫌弃道:“去去去,出一点汗不是出?臭死了都。”
一帮人被陆乘骐强压着去洗澡。
陆乘骐不要钱地挤着沐浴露,直到把自己变成一米九的雪人,才打开水龙头冲。
他就不信他还臭。
陆乘骐仔细闻了闻,确保自己哪里都香香的,才走出浴室。
“大哥,”有人远远喊了声陆乘骐。
陆乘骐寻声望去,是他大伯家的独子,也是和他共同度过童年的弟弟。
“怎么?”陆乘骐态度不冷不热。
陆骏走过来道:“大哥,小叔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病房只有你能进,我担心小叔过来问问。”
小叔对每个晚辈都很好,每个小辈都很喜欢小叔。
哪怕陆乘骐个人不大喜欢这个弟弟,还是回复道:“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了。”
“那就好。”陆骏松了一大口气的模样。
“还有,”陆乘骐补充道:“除了我,顾泥也能进。”
陆骏脸色尴尬了瞬,似真似假埋怨道:“小叔真是的,让你进就算了,你是他亲侄子,怎么外人也能进?”
陆乘骐古怪地盯着陆骏,“你不知道,小叔最喜欢顾泥了吗?”
“当然知道,”陆骏看似担心追问:“那顾泥还好吗?我听说他失明了。”
陆乘骐敷衍点点头,“挺好的。”
“我同学来了,”陆乘骐甩开陆骏,“我先走了。”
陆骏不知道在想什么,走神地应了声。
陆乘骐是看见了顾负忱,顾负忱手里拿着盒饭,“忱哥,你这是?”
“顾泥的饭,”顾负忱道:“我刚从食堂打的。”
陆乘骐沉吟,“忱哥,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你确定顾泥会吃吗?”
说实话,学校食堂菜品一般。
顾泥又娇气又作的,不一定会吃。
“我会骗他是家里送来的。”顾负忱面不改色道。
陆乘骐感觉不对,“那顾家给顾泥送的饭呢?”
顾负忱一直吃食堂他知道,顾泥可是不碰学校食堂东西的。
“没送。”顾负忱走到教室门口,“顾绪生要给顾泥个教训。”
陆乘骐跟着顾负忱,心里直打鼓。
599也特别紧张道:“宿主,顾泥要是生气把饭扣到你脸上,咱们可一定要躲开!”
顾负忱思考片刻,“我待会儿站远点。”
“行!”599嘿嘿偷笑道:“让陆乘骐那个傻小子上前边去,让他挨顾泥的气。”
出乎意料,顾泥很平静地接受了食堂比泔水强不了多少的饭菜。
这下子轮到陆乘骐别扭了。
油腻腻的盒饭,深褐色的汤汁泡着大肥肉,顾泥捏着竹筷的细白手指都显得无比清爽。
这不应该是顾泥吃的饭。
顾泥敏感抬头,“陆乘骐,你是不是在盯着我?”
陆乘骐对上顾泥空茫的漂亮眼珠,不自在地飞快低头,结结巴巴道:“我是看你嘴角沾上了汤汁,我怕我提醒你,你又像早上一样,恼羞成怒踹我。”
顾泥舔了下。
陆乘骐怔怔看着顾泥探出的嫩红舌尖儿,脖子都烧起来。
“你别舔了,”陆乘骐慌忙掏兜,“我拿纸巾给你擦。”
陆乘骐笨手笨脚的,不小心把兜里的东西全带了出来。
两团洁白水灵灵地滚落到教室地板上。
“这是啥?”599好信地扫描。
顾负忱不解敛眉,“你衣服里装顾泥的袜子?”
陆乘骐麦色的脸“腾”地红了个透,“我不是…”
顾泥默默放下了筷子,摸索着自己放在课桌边的盲杖。
第5章 明月别枝惊鹊
陆乘骐一把按住顾泥的盲杖,一边捡起顾泥的袜子往兜里塞,“不是,不是。”
“不是顾泥的,”陆乘骐心虚地不敢抬头,“是我的。”
顾泥脸皮薄,他失明穿错袜子,这么不体面的事儿出现在他身上。
自己戳破,顾泥就踹了自己一脚。
再让别人知道,顾泥指不定怎么生气。
“明明就是顾泥的。”599不胜唏嘘,“顾泥都把陆乘骐欺负成什么样了,自己袜子往陆乘骐兜里放,陆乘骐都不敢声张,还往拼命自己身上揽。”
“好可怜。”
“不过,宿主。”599奇怪道:“顾泥的两只袜子怎么不一样?”
“搭配。”顾负忱深眸落在陆乘骐鼓起的衣兜,吐出两个字。
599恍然大悟,“顾泥不愧是当了十几年的小少爷,美商就是高,袜子这种小细节都注意到了,还设计自己的风格。”
“宿主,这我就不得不说说你了。”599感慨道:“天天黑白灰,除了这张脸和智商,你还有什么?”
顾负忱给599禁了言。
陆乘骐见顾泥握着盲杖的手放松,连忙转移话题道:“顾泥,我晚上把笔记整理完,明天就给你。”
顾泥松了手。
陆乘骐立马道:“下午我还有训练,我先走了,明天找你。”
走之前陆乘骐帮顾泥把盒饭扔了,顺道给顾泥买了杯奶茶,这才彻底离开。
顾绪生没要求司机晚上不许接顾泥回去。
因此顾泥又把顾负忱从车上踹了下来。
顾负忱走回去后,顾泥已经吃完晚饭上楼了。
顾绪生给顾负忱道歉,“我是想缓和你们的关系,没想到小幺儿抵触情绪这么大。”
同一辆车都不愿意跟顾负忱同坐。
“他中午是不是连你打的饭都没吃?”
顾绪生不让佣人给顾泥送饭,是想到答应在学校照顾顾泥的顾负忱会给他打饭。
没什么比受到切实帮助,更能加速感情升温的办法。
顾绪生也愿意自己做这个恶人,只是他低估了顾泥对顾负忱的厌恶。
顾负忱本就不需要承担顾泥的恶意,何况他自己都是受害者。
“不会有下次了,这对你也不公平。”顾绪生叹了口气,“我会把你们隔开,就像之前那样。”
顾负忱掀开眼皮,“他吃了。”
“你们就还像之前那样互不搭理,其实没有人要求谁跟谁必须交好…”顾绪生被打断,“什么?”
“我中午给顾泥打的饭,”顾负忱重复了遍,“他吃了。”
顾绪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个好信号,晚上他给顾泥送夜宵时,顾泥刚洗完澡。
顾泥穿着长袖长裤,头发柔软湿润。
顾绪生放下银鱼蒸蛋,拿起吹风机给顾泥吹头发,“小幺儿,你就这么讨厌顾负忱吗?”
“为什么呢?”顾绪生不理解,“争父母的宠爱?你从小他们就没管过你。争我的关注?只怕在你心里,我还没有陆庭璧重要。”
至于陆庭璧,顾泥更没有争抢的必要。
陆庭璧只认顾泥,无所谓他是不是顾家人,更无关他有没有顾家血缘。
顾负忱出现也改变不了任何。
顾泥想要的东西,他都有,所以最初顾泥只把顾负忱当成入住顾家的陌生人。
哪怕顾负忱是顾家父母的亲子。
他没觉得有任何不对。
“你向来不爱理人,顾负忱来到顾家,你对他视若无睹,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顾绪生给顾泥吹干头发,手指插入顾泥发丝给他整理发型,“小幺儿,你不觉得你现在太反常了吗?”
顾泥颦眉,他并不想听这些,排斥道:“出去!”
顾绪生握住顾泥挣扎的小臂,认真道:“小幺儿,如果你是因为失明而心理不平衡。”
“大哥只能说,大哥感谢你还活着。”顾绪生轻轻开口,“小幺儿,没什么比你活着更重要了。”
顾泥抵抗的动作驰缓。
“陆庭璧还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他的病情随时都可能恶化。”顾绪生闭了闭眼,“你不知道大哥多么庆幸,里面躺着的人不是你。”
顾泥没了挣扎的力气,讽刺道:“陆家人也会担心小叔吗?他们巴不得小叔死了,好分他的遗产吧。”
“那你说,”顾绪生并不因为顾泥的尖锐后退,“大哥担心你是不是真的?”
顾泥不说话了。
顾绪生放缓语气,“以后跟负忱好好相处可以吗?负忱人很好,大哥要是像陆庭璧出了意外,大哥不能指望父母照顾你,你懂吗?小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