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朝羽
“顾泥,”顾负忱眼眸微闪,出声道:“大哥告诉我,爸妈过两天回来。”
顾泥无动于衷,推了推旁边的陆乘骐,“快点写你的笔记。”
陆乘骐答应着,“已经很努力在写了,保证你一恢复就能看到。”
“我们小反派眼睛是不会恢复的,炮灰一点都不关心顾泥身体,检查报告都表明了不可逆,眼科专家也没办法。”
599理所当然道:“小反派又病弱又坏,我们不包养他,不时时刻刻盯着他,顾泥肯定会出去做坏事,把自己和别人都搞出一身伤。”
“大哥还告诉我,爸妈这次回来是为了拿分红。”顾负忱顿了下道:“以及见证,把你在顾家的资产归还给我。”
陆乘骐都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噤了声。
顾泥头微微侧向窗外,乌黑柔软的发丝轻轻剐蹭着他白嫩的脸颊,仿佛没听到顾负忱说的话。
599崩溃道:“宿主,你看到了吧,顾泥真的不理我们了,他连钱都不要了!”
顾负忱唇线紧绷,低头翻起课本,好像刚才挑衅似的话都不是出自他的口中。
顾泥卷翘的睫毛颤了颤,忽然问陆乘骐,“陆骏那天在校吗?”
“他那段时间应该都不在校,”陆乘骐道:“陆家做体检是那个月,大伯父被检查出肝硬化,陆骏请假在家照顾大伯父。”
顾泥点了点头。
放学后,顾泥对陆乘骐道:“明天早上别来了,你住在学校旁边的租房里,可以直接去学校,不用去顾家再麻烦地折返。”
陆乘骐手脚有些凉,努力扬起笑,“还行,不麻烦的,而且我答应小叔会好好照顾你。”
顾泥升起了车窗。
陆乘骐隐约在顾泥升起车窗的缝隙中,听到顾泥没什么耐心的命令,“开车。”
车辆尾气消弭在傍晚,陆乘骐注视着车尾,眼眶有些泛酸。
陆乘骐转身往自己租房走去,不忿地念念叨叨:“不喜欢就不能照顾同学了吗?也太严苛了。”
半夜陆乘骐梦中,全是顾泥轻蔑、冷漠的脸,惊得他脊背发凉。
陆乘骐是被陆母电话吵醒的,迷迷糊糊地搓眼,“妈?”
陆母兴高采烈道:“你大伯娘前两天不是得瑟你大伯谈下了八百万的单子,虽然喝得都肝硬化了?”
是有这么回事,顾泥昨天还问他来着。
“怎么了?”陆乘骐困顿问道:“你也谈下来了?”
陆母一直暗暗跟大伯和大伯娘较劲儿,这事儿陆乘骐也知道。
无非是对他们当年鼻孔朝天,苛刻自己孩子六年的报复。
“不是,”陆母乐道:“那个单子吹了,人家宁可赔偿违约金都不愿意跟你大伯合作,而且陆骏昨晚放学路上被疯狗咬了一口,现在住院打狂犬疫苗呢。”
陆母痛快道:“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陆乘骐完全清醒了,说着就要挂断电话,“妈,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下次聊。”
陆母情绪荡了下去,敛声屏气询问道:“乘骐,你是不是还怨恨爸妈当初没顾上你,把你放在你大伯和大伯娘家?”
“不然,这么多年,你都待在出租房里,也不愿意回家住。”
陆乘骐无意识捏紧手机,深呼吸着,尽力使声音轻快自然,“没有,我只是觉得住在学校方便我训练。不说了,妈,我真有事,先挂了。”
通话被陆乘骐挂断。
陆乘骐想也不想,蹬着自行车往顾家冲。
除了顾泥,他想不到会有其他报复大伯一家的人。
但是几百万的合作,顾泥一个人就能让它告吹吗?
陆乘骐骑到顾家出了一身汗,正好看到要上车的顾泥,他大喊道:“顾泥!!!”
顾泥上车的动作一顿,陆乘骐立马扔下车子,跑到顾泥面前。
陆乘骐来不及抹汗,气喘吁吁开口,“顾泥,我大伯合作完了,陆骏被狗咬住进医院。”
“是你做的吗?”
顾泥浓密的睫羽浸着朝阳金黄的光芒,上扬的弧度利落而柔和,他露出一个笑,唇角的小梨涡软软漾开。
仿佛陆乘骐说了什么引人发笑的蠢话。
顾泥道:“我说过,六岁以后我就没有害怕的人和事了。”
“陆乘骐,你没用不代表我跟你一样。”顾泥抬了抬细白的下颌,骄矜傲气,“不过,你可以从十八岁开始不再害怕。”
陆乘骐胸腔的心脏重重跳起来,清晰地告诉着主人,它的存在。
下一秒,又轻飘飘起来,好像被人用手托上了云端。
“你自己骑车去学校,”顾泥无情道:“我不会让你上后座的。”
陆乘骐晕乎乎地蹬着自行车往学校里赶,清风鼓噪着他的心口,脚踝的疼痛像是开了屏蔽。
要是能张口大叫几声,陆乘骐立刻能变成人猿泰山。
城市里的钢筋水泥容不下他,盎然恣意的原野才适合他生机勃勃的心情。
陆乘骐跑到顾泥教室,没有见到顾泥人,被告知顾泥去了教师办公室,也无损于他过分激荡的心情。
“忱哥,”陆乘骐朝后跨坐在椅子上,硬朗锋利的眉眼带笑,还透着天真的愚蠢,“要不是顾泥,我都不知道我喜欢男生。”
“我想了想,”陆乘骐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可能真的喜欢男生,喜欢顾泥。”
顾负忱深深地看着陆乘骐,眼底渗不出情绪。
599代码乱飞,胡口骂道:“陆乘骐,是不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段评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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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感觉写作话和回复评论会让小天使们跳戏
可以去 wb@星星朝羽哇 找我~
第10章 明月别枝惊鹊
陆乘骐发表完自己的心情就去教师办公室接顾泥去了。
“顾泥,老师找你干什么?”陆乘骐带着顾泥回教室,“你可以先等等我,我扶你过去嘛。”
“问我能不能参加物理竞赛。”顾泥把一张卷子拍在陆乘骐胸前。
陆乘骐接过来,看了眼上面各式各样的希腊字母和拉丁文就开始头晕,“那你什么时候去?我找教练请假陪你。”
顾泥顿了下,“我的眼睛不会在竞赛前恢复,去不了。”
陆乘骐收起试卷,傻傻道:“哦哦,那等你眼睛好了再去。”
“你把试卷写了。”顾泥交代陆乘骐,“写完给我复述解题过程。”
陆乘骐急得翻来覆去看卷子,他哪里会做竞赛题,“顾泥,我不会…”
顾泥纤翘的密密睫羽微颤,宛若跳跃的光点游走黑色琴键,“不然,我会忘的。”
陆乘骐拒绝的话语,被吞咽回去。
顾泥是天之骄子,失明都强撑着,可是他现在正在为他随时可能失去的答题能力、他的天赋而脆弱。
陆乘骐心脏被拧着,理顺不出。
恍惚想到,要是失明的是他、不是顾泥就好了。
顾泥或许就不会像这样难过。
“顾泥,我会好好写,你放心。”陆乘骐郑重地把试卷收起来,“你什么都不会忘,我都帮你记着。”
顾泥回到教室,把另一份试卷给了顾负忱,“老师让你做完交给他。”
顾负忱接过时,试卷锋利的边缘划破顾泥的柔软的指腹,登时落下道极细的卷边白痕。
顾泥颦起眉心,压着吸气声。
顾负忱看到了顾泥指腹被割出来发丝般的伤口,下颌绷紧,“顾泥?”
“没事儿,没事儿,”陆乘骐双手呵护珍宝似的拢着顾泥细白秀美的手指,安慰地往顾泥指尖伤口呼了呼,“有创可贴,我给你贴上。”
“还讲不讲卫生了?能往伤口上吹吗?还有没有点医学常识?”599恼怒地指使顾负忱,“宿主,把顾泥的手抢回来,消毒!”
陆乘骐已经仔细地用创可贴包裹住顾泥的伤口,把顾泥的手放在掌心反反复复检查,直到没再发现有其它的伤痕。
“宿主,我们真的是主角吗?”599幽幽道:“顾泥都不让我们碰他手的,陆乘骐都摸了多长时间了,顾泥也不阻止他。”
顾负忱手指按压着薄薄的试卷,垂下眸子,试卷的纹路好像逆着皮肤肌理,搓磨得让人不适。
599怨念半天,忽然道:“宿主,顾父顾母回来了!”
“最近没有我们主角的戏份吗?”599非常不情愿,“怎么到处是炮灰抢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