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咩咩指导
那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不像是梦。
他垂下眼,看着怀里的人。
姜仲夜还闭着眼睛,睫毛安静地伏在眼睑上,呼吸平稳绵长。
指尖还攥着他胸口的衣服,指节微微蜷着,整个人蜷在他的怀里,像一只找到了最暖和的位置就不再挪动的猫。
没来由的满足感充斥着胸腔。
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被填满了。
不是渴肤症被压制之后的那种皮肤上的暂时缓解,是一种胸腔里他从未体验过的充盈。
他收紧了手臂,把姜仲夜往自己的方向又带了带,抱得更紧了一点。
明明才认识他不久……或许算上今天也才六天。
但潜意识和本能却总在顺从他,像是身体里有一套独立于理智之外的系统,专门为这个人设了白名单。
甚至连身体都不听自己的话了似的,疯狂的渴求着面前的人。
似乎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被扑了个满怀,身体就已经比他更早地认下了这个人。
但是……
沈昼抿紧了唇,垂眼看着姜仲夜指节上那枚戒指。
那是他和他口中那个“哥哥”的婚戒。
那是他和另一个人的承诺,是他和那个人的婚姻……
沈昼的心头一阵苦涩。
姜仲夜除了长相和他相似之外,其他地方和曾经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他明媚又开朗,想笑的时候嘴角会翘得老高,委屈的时候眼尾会红成一片,生气的时候会直白地骂他,饿了的时候会拖长了调子喊人。
他像一个小太阳,走到哪里就把光照到哪里。
没有人会不喜欢他吧,也没有人会不想把他留在身边吧。
看来,另一个自己将他养得真的很好。
他给了姜仲夜足够的安全感,足够的宠爱,足够的自由,他才能长成这副毫无阴霾的,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善意和期待的模样。
那种东西不是天生的,是被爱出来的。
可自己在黑暗中待了太多年,连被光照一下都会觉得刺眼,更别提去照亮别人了。
姜仲夜说他是为自己来的,阻止自己毁灭世界。
毁灭是真的。
可他从不信会有这种好事降临在自己身上,有个人会专门奔他而来。
跨越一条时间线,穿过时空的裂缝,只为了他。
这太奢侈了。
他从来不是会被选择的那个人。
他从来是被留下的那个,被放弃的那个,被厌恶的那个。
沈昼的指尖轻轻拨开姜仲夜额前的发丝,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极其易碎的东西。
他的视线描绘着姜仲夜的脸颊。
这些和他自己的脸一模一样,但组合在一起却产生了完全不同的气质。
他的脸是冷的,没有表情的。
但姜仲夜的脸是暖的,像是随时都在准备露出下一个笑容。
他的手指停在了姜仲夜的眼角,垂下眼,看不清神色。
感受到脸上痒丝丝的,姜仲夜皱了皱鼻子,睫毛抖了抖,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迎面就是一张成熟版的自己的脸,微长的头发散在枕头上。
姜仲夜愣了一下,有些晃神。
他每次看到这个版本的沈昼,脑子都需要一两秒的时间来切换频道。
但他很快就把那种晃神压了下去,凑上去亲了亲沈昼的下颌,嘴唇软软地贴在那片微凉的皮肤上。
“姜叔叔早啊。”这是昨晚上被沈昼逼着喊叔叔的结果。
沈昼也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姜仲夜的眼睛上,亲了一下。
然后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状似随意的平淡:
“宝宝每天早上也这么跟你的哥哥问早吗。”
姜仲夜还有点懵,大脑还没完全从睡眠模式切换过来。
听到沈昼这句话,他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个人怎么还在吃醋啊。
都过了一晚上了,昨天他说要当哥哥又后悔了,说了“抱歉”又亲了他,还非得说自己这个年纪能当他叔叔了,不要他喊哥哥。
结果,早上醒来的第一句话还是在吃醋。
姜仲夜坏心思地凑上去,眼睛弯成两道弧线,声音里带着调侃:
“对呀。结婚两年多了,每天都是这样的哦。”
沈昼的眉梢微微下垂了一点。
他把姜仲夜揽进怀里,把他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没有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姜仲夜被他按在胸口,能听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声。
那心跳的频率比正常状态下快了一些,但沈昼的声音却压得很平静。
他的嘴角翘得更高了,挣脱了沈昼的手掌,仰起脸看着他,笑眯眯地说:
“姜叔叔大早上就吃醋啊?不太好吧。”
沈昼没有否认。
他垂下眼看着姜仲夜,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很淡的委屈,和一点点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贪恋。
“……嗯。那你哄哄我吧。”
姜仲夜看着他。
这个人浑身都是成熟男人的气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眉梢微微下垂,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讨要一颗糖。
他心里软成一片,抱紧了沈昼,仰起头在他嘴唇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这样哄够了吗?”
沈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够。远远不够。
他甚至觉得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永远无法被满足的渴求。
给得越多,想要的越多,像一个没有底的容器,无论倒多少水进去都会被瞬间吸干。
姜仲夜眯起眼,感受到沈昼逐渐收紧的手。
他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去,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睡衣的领口歪歪斜斜的。
“那我去给你做早饭哄你!”
说完他一溜烟拉开房门跑了出去。
按照他对这个老男人的了解,再不跑就要被留下了!
沈昼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被子滑到腰间,看着被关上的房门。
半晌,他垂着头闷闷地笑出声了。
那笑声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滚上来的,带着点餍足。
他靠在床头,回想着刚才姜仲夜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
那个眼神……不像是看到一个每天都会同床共枕的爱人的眼神。
更像是……像是在辨认。
结婚两年多,看着自己的丈夫会有这种表情吗。
还有昨晚。
姜仲夜对他的身体并不熟悉。
不是害羞,也不是紧张,而是实打实的对另一具身体的陌生。
按照自己的经历,姜仲夜在年纪还小的时候,几乎不自渎,更何况是用另一个器官。
但都结婚两年多了……
姜仲夜还不知道碰到他哪里会让他舒服,不知道用什么力道刚好。
如果那个所谓的哥哥和自己一样,那姜仲夜不可能对这具身体如此陌生。
他应该知道那个人身上每一寸皮肤的敏感度。
应该知道那个人喜欢被碰哪里,应该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他最舒服的地方。
但他没有。
他在自己身上摸索的时候,动作带着一种好奇新鲜,和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兴奋。
说明……他没有碰过那个人的笔。
如果对方有,只要姜仲夜想要,他不可能在他的眼神下拒绝。
那么看来那个所谓的哥哥,或许除了意识和自己一样……
但他长得和自己不一样,身体和自己……也是不一样的啊。
沈昼微微歪头,微长的发丝从肩膀上滑落。
他看向门口,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带着一种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