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咩咩指导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怪胎出来!要不是你,我们早就能过好日子了!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来!你怎么不去死呢?!”
姜仲夜脸上血色褪尽。
他跪在那里,浑身颤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原来如此。原来是因为这个。
不是因为钱,不是因为成绩,是因为他的秘密可能要被人发现了。
是因为他可能给这个家丢人了,是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耻辱。
姜川看着他那副样子,一肚子火气更重。
他一脚踹在姜仲夜身上,声音粗粝凶狠:“滚出去!别在我面前,看到就恶心!”
姜仲夜被踹得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他没有哭。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干了。
他沉默地撑着地板,慢慢爬起来。膝盖磕破了,有点疼,但他没看,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他知道,如果还呆在家里,接下来就是一顿打。
从小到大,他已经习惯了。
骂完,赶出去,等他们消气了再回去。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们不想让他念书了。
楼道里,姜仲夜扶着墙慢慢往下走,膝盖上的伤一抽一抽地疼。
但比起心里的痛苦,这点疼算什么?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正常。
他生下来的时候,很健康,但是,多出来的一个畸形的地方。
让父母在亲戚面前脸面尽失。
他们想过做手术,可手术费用不是两个初中都没读完的人能承担的。
随着他慢慢长大,器官逐渐成型,他失去了做手术的机会。
父母从开始的复杂,变成了后来的拳脚相向。
“不许让任何人碰你!”这是他们从小对他说的最多的话。
“不许让别人知道你的秘密!要是让人知道了,你就去死!”
他记着,牢牢地记着。
所以他从不让任何人碰到自己。
同学不小心碰到他,他会像被烫到一样躲开。
老师想拍拍他的肩膀,他会后退一步。
所有人都觉得他孤僻,古怪,不合群。
可没人知道,那种渴望像毒瘾一样折磨他。
皮肤会发痒,会发烫,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疯狂叫嚣。
可他只能忍着,就是不敢和任何人有接触。
因为一旦被碰到,别人就有可能会发现他的秘密。
他怕别人觉得自己是变态。
更怕别人发现他身体的秘密。
姜仲夜走出单元楼时,外面正在下雨。
五月初的雨,还有点冷。
雨滴打在身上,带来寒意,他闭上眼睛仰起脸,让雨水淋得更彻底一些。
他想去上京大学。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学校。
他成绩好,年级前三,老师说他很有希望。
他早就选好了,去上京,去那个遥远的,没人认识他的城市,离这里越远越好。
他上学的钱,都是自己半工半读挣来的,从上初中开始,几乎没花过家里的钱。
可有什么用?
父母是监护人,他们有权力决定让不让他继续读。(小说别当真)
而现在他们决定了。不读了。
姜仲夜漫无目的地走着。
可雨越下越大,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他开始冷,冷得发抖。
姜仲夜哆嗦着,蜷缩到一个墙角旁边。
这个位置不能完全遮雨,雨水依旧飘进来,但至少没有淋得那么厉害。
他抱着自己,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发丝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长长的睫毛上滴落水珠,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世界很大。
可是……
好像没有一个真正能容纳他的地方。
忽然,头顶的雨停了。
姜仲夜愣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
一个男人撑着伞,站在他面前。
他的个子很高,头发打理得很好,穿着一件薄外套。
衣服看起来很贵,和这条破旧的巷子格格不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干净疏离的气质。
对方唇角有一颗小痣,那颗痣随着他微微牵动的嘴角,显得格外明显。
“你还好吗?你看起来很冷。”他的声音低沉温润。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蹲下来,然后披在姜仲夜身上。
姜仲夜本能地一僵,想躲开。
但男人没有碰到他,只是把衣服给他披上,随后,将伞撑在姜仲夜的旁边。
伞很大,刚好把姜仲夜整个人罩住,一点雨都飘不进来。
姜仲夜愣愣地看着他,问道:“您不打伞吗?”
“没事,雨总会停的。”
他说完后,站起来,转身走进雨里。
姜仲夜看着他走远,直到那个高挑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他低头看着撑在地上笼罩自己的伞,看着披在身上的外套。
外套上有一种淡淡的香味,清冽干净,和这个潮湿的雨夜完全不一样。
这是十八年来,第一次有人主动靠近他。
不是厌恶,不是嫌弃。
第2章 他就是我
沈昼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
这已经是这个小县城里最好的酒店了。
窗外雷雨交加,雨滴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他缓缓闭了闭眼睛,修长的指尖压上眉心,用力的揉了揉。
“我真是……疯了吧?”
沙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很快被窗外的雨声吞没。
沈昼的头靠在沙发上,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包裹自己。
窗外的闪电时不时照亮他的脸,那张温润的,唇角带痣的脸,此刻却透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他闭上眼睛,那个少年的身影就浮现在脑海里。
微微上挑的眼睛,眼尾泛红,鼻头也红红的,脸色却苍白如纸。
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整个人缩在墙角,像一只被遗弃的濒死的小动物。
毋庸置疑,藏在略长头发下的那张脸,很漂亮。
而那张脸,他曾经看了快四十年。
沈昼缓缓转头,看向窗外的雷雨。
思绪开始发散����
37岁的姜仲夜坐在国外一所私人豪宅内。
偌大的别墅里,一个佣人都没有,巨大的空间,空旷得像一座坟墓。
他刚结束一场学术晚宴,西装都还没换,就坐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