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咩咩指导
第117章 姜大の无力
晚上,姜仲夜回到房间。
他关上门,双手环抱在胸前,眉头皱成一团。
他盯着那面墙。
对面就是沈昼的房间。
他眯起眼,指尖点了点手臂。
这个沈昼,到底什么意思?
那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他转身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滚来滚去的被子被他卷成一团,裹在身上,像一只把自己缠住的蚕。
说不清是烦躁还是委屈的情绪堵在胸口。
“啊����!”
他闷闷地叫了一声,声音全被枕头吸走了,只剩下一点气音溢出来。
滚了半天,他猛地翻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脸颊因为翻滚而泛着一层薄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气鼓鼓地盯着那面墙,像是要把那堵墙盯出一个洞来。
另一边。
沈昼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只有落地窗旁边的地灯亮着。
昏黄的光照亮了靠在沙发扶手上那只夹着香烟的手,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唇缝里缓缓溢出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那张平时温润的脸此刻隐在暗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温度。
眉骨的阴影压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的光,鼻梁的线条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锋利,嘴角微微抿着。
整个人坐在那里,像是被暗处的东西同化了,阴沉冷硬,和白天那个温和的沈昼像是两个人。
他垂眸看着指尖那点猩红,烟雾在空气中扭曲消散,像某种无法被抓住的东西。
捏着烟蒂的指节用力,沈昼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了一下,试图把那股翻涌着的烦躁压下去。
他偏过头,看向那面墙。
之前他还能给自己找借口。
这些借口像一块遮羞布,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盖住,假装不存在。
可现在借口都没了。
布被扯掉了,底下那些东西全露出来了,他自己都不忍心看。
那从心底长出来的藤蔓,正以一个惊人的速度疯长。
它们从每一道裂缝里钻出来,缠着他的骨头,勒着他的心脏,沿着血管一路蔓延,把触须伸进每一个他能想到姜仲夜的瞬间。
它们想要缠住姜仲夜,把那个少年裹得严严实实的,让他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待在自己身边。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那层温和底下是穷凶极恶,他比谁都清楚。
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那些阴狠毒辣的算计,那些沾着血踩着尸骨往上爬的日子,都是他亲手过来的。
他不是没做过坏事,他做过,做过很多,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
可对着姜仲夜,他没有办法用那些恶心的手段。
况且……
沈昼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自己年纪又大,手段肮脏,思想又龌龊,能爱姜仲夜的方式,全是他不能接受的。
姜仲夜讨厌被束缚,他恨有东西缠上他。
毕竟自己上辈子到死,都是为了站在顶端不受任何人的控制。
自己拼了命地往上爬,就是为了不再被人捏在手心里,不被人摆布,不被人当作玩物。
而姜仲夜还年轻,他刚从牢笼里面逃出来,翅膀还没长硬,羽毛还没长全。
他需要的是天空……不是另一个笼子。
如果自己给自己设好了标签,就当他的哥哥,他还能控制自己做一个好哥哥分内的事。
能关心他,能照顾他,能在他需要的时候站在他身后。
能把那些念头压到心底最深的地方。
用“哥哥”这个身份把它们盖住,假装不存在。
但如果……
如果他回应姜仲夜呢?
沈昼缓缓睁开眼睛,温润的脸此刻隐在昏暗的光线下。
烟雾从唇间散尽,露出那双眼睛里面瞬间翻涌上来的是黏稠阴暗的欲望。
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危险,像一尊被拆开又重新拼起来的佛像。
五官还是原来的五官,但摆在一起的时候,慈悲没了,底下全是狰狞。
沈昼微微眯起眼睛,垂眸看着自己的。
那目光冷淡。
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他嘴角勾起,嗤笑一声。
笑声从鼻腔里溢出来,带着一点自嘲和厌恶。
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最后一缕青烟从指间升起,然后散尽。
就自己这样子,去回应姜仲夜?
他如今不完全了解姜仲夜,但他了解活了这么多年的自己。
太了解了。
了解自己已经烂掉的骨子里是什么,了解自己一旦撕开那层温和的皮,底下会露出什么样的东西。
那些污秽早就渗进了他的灵魂里,再也分不开了。
如果不控制自己,他根本做不到不去占有姜仲夜。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想,那些念头会自己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爬出来。
像饥饿的野兽闻到血腥味一样,不可遏制地涌上来。
他会想把姜仲夜锁起来,想让他只看着自己,想把他藏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这是本能。
是他阴冷腐烂的灵魂对温暖的天生渴求,是黑暗对光的吞噬欲。
如果真的回应了,他干出来的事情,会让那个还年轻的少年害怕得瑟瑟发抖。
他会用最好的条件,最温柔的借口,最滴水不漏的理由,让姜仲夜心甘情愿地待在笼子里,连反抗都觉得愧疚。
他如今的权力和地位,可比当年的陆昭大得多。
陆昭有的,他都有。
陆昭没有的,他也有。
他有的是办法让姜仲夜一辈子都被他圈养起来,当一只真正的金丝雀,连逃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被养在最精致的笼子里,永远都不知道外面的天空是什么样子的。
可是……
姜仲夜才从泥潭里面出来,就要被自己关进另一个永远也爬不出来的泥潭吗?
那个少年一直小心翼翼地试探,小心翼翼地靠近,和曾经的自己一模一样。
但自己已经不是姜仲夜了。
是沈昼。
是被黑暗彻底浸透了,再也回不了头的沈昼。
他想要的不是靠近,是占有。
不是并肩,是囚禁。
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把那个少年关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让那双眼睛只看着自己,让那个笑容只对着自己绽放。
光是想到这个场景,指尖都在兴奋得发颤。
但他不能。
姜仲夜那双望着他的眼睛会从依赖变成恐惧,会从亮晶晶变成灰蒙蒙。
那个少年会在他精心打造的笼子里,一点一点地枯萎。
像一朵被摘下来插在花瓶里,每天换水,却还是慢慢败掉的花。
沈昼忽然觉得冷。
像是骨头缝里往外渗出的寒意,把浑身都冻僵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闭上眼睛,靠进沙发里,后脑抵着柔软的皮革,整个人陷进去。
手覆上脸,指尖的温度冰冷。
他试图用这只手,去压制脑海中翻涌的这些黏稠念头。
但它们不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