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人
“你怎么诅咒别人呢。”旁边的练习生道。
“我没有。”宋明翰连忙摆手,“我说的是事实。”
毕竟是前辈的歌曲,练习一年的练习生当着原唱面前表演,有点像在迪○尼门口大喊自己是米老鼠,太大胆了点。
而且,这歌显然不适配淮晚卿。
原曲风格更青春激情,台上这人细胳膊细腿,怎么看都激情不起来。
宋明翰觉得,淮晚卿更适合一些华丽的曲子,毕竟他长了一张看起来就很贵的脸。
淮晚卿一开口,所有人的表情立刻变得微妙。
任时的一边眉毛挑高了。
他低头询问:“贺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贺冬信的眉头紧皱,听了半晌,摇摇头,又点点头,听了又听,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贺冬信说:“我再听听。”
淮晚卿的唱法很诡异。鼻音很重,黏糊糊的,尾音还发颤,每次都感觉唱得要漏气,让人有种无力感,但是又奇迹般地每一句都能接上,并且没有跑调没有破音。
甚至他的音色是好听的,微微的哑,像带着纱的绸缎。
贺冬信不理解。
不是大白嗓、不跑调、音色好,已经打败百分之八十五的练习生了,怎么会唱成这样?
“奇怪,他有底子为什么要这么唱?”
最右侧,梳着脏辫的ra导师张易伦冷笑一声:“态度不端哦。”
走后门的流言并非只在练习生们之间传播,导师们中也有听过传闻的。
台下的宋明翰眼睛都亮了:“好漂亮的声音,和d唱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总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
宋明翰抬头,又琢磨出不一样的东西,“不过,他跳舞是不是有点……”
导师席上,作为舞蹈导师的方醇也露出了纠结的表情。
淮晚卿的舞看得他浑身难受。看起来软绵绵的很没力气,由于太过飘忽总让人担心他会摔倒,但每个动作定位却又很准确。
和原作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原作的舞蹈力量感十足,他的表演方法像是抽了百分之八十的力度,但确实又跳对了。
又因为身段过分好看,即使舞蹈绵软无力,观赏性也很不错。
他低声:“任老师,您觉着呢?”
任时立刻摇头,“不行。”
他思考了一下:“这种程度,估计只练了一个周。”
他太熟悉这首歌了,练多久能到什么程度,唱几遍能处理成什么样,了如指掌。
太不用心了。
台上的淮晚卿仍然在表演。
以往他很少用耳麦表演,即使是十几岁时参加全球音乐海选,他也是用的手麦。
怎么说,怪不习惯的。手里总想抓点什么。
任时盯着淮晚卿时不时抓一下的手。
纤细而白嫩的手,连指尖都长得很漂亮。
他心想:一个长得绝美的混子。
绝对进不了出道位,第一轮就会被淘汰。
但这张脸确实又好看,往那儿一站,不用说话都有人争着送钱。大概是他们公司送来镀金的小网红吧。
这条路倒也挺合理,太漂亮的人不适合当团体偶像,容易把队友的光芒压过。
淮晚卿这张脸,如果组团出道,对于队友来说简直是灾难。就算防爆也不可能防住。
贺冬信忽然道:“快到高潮了,听一下他怎么处理。”
“……这首歌的高潮部分不好唱。”任时回过神。
“选这首歌,他对自己是过分自信,还是完全放飞了?我觉得是后者。”扎着脏辫的导师张易伦仍然是不赞同的神情。
贺冬信:“听听接下来的这段再说。”
接下来是重头戏。
这首歌当年流传甚广,靠的就是高潮段落的高音。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路过的蚂蚁听了都要呜呜呜嚎两声。
淮晚卿却不太喜欢这段,太吵了。
单单是听着渐进鼓点,他就开始耳鸣。
一分钟的舞台不需要展示太多,唱完这段就可以结束了。
淮晚卿的手有些颤抖,捏住耳麦,发出第一声音。
贺冬信眼前一亮:“好!”
高音段落的第一声音往往是最重要的,这决定着后续会不会唱跑偏。
几位导师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的目光中都带着惊喜。
这种感觉,就像是家里的花瓶品种猫忽然叼回来了只老鼠。倒不是猫不能捉老鼠,但大众普遍认为漂亮的东西缺少实力。
贺冬信眼里含着赞赏,“很漂亮的高音!音准很好,气息也足够……嗯?”
声音忽然中断。
淮晚卿站在舞台中央,低头捂着脸。发丝遮挡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具体的表情。
人声停下,只留下伴奏在播放。这时台下的练习生们才意识到,这场表演竟然完全没有垫音。
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紧接着,整个会场骚动起来。
方醇站起来了:“任d!”
“他、他又流血了!”
淮晚卿没有出声,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滴答,滴答。
他缓缓抬手,用袖口捂着鼻子,眼神有些涣散。
舞台上,瓷白色的地面上出现了鲜红的血珠。
众人哗然。
第3章
003/
淮晚卿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已经染血的手帕。
“不好意思,突发情况,实在抱歉。”
方醇倒吸一口凉气,“你、你,你需要帮助吗……”
他扭头,看向任时。
方醇其实想直接叫淮晚卿下去休息,但他没有权限。在这里,所有人都要听从制作人的安排。
任时冷静地叫停了音乐。
“还能站直吗?”
淮晚卿捏着鼻子,瓦声瓦气道:“谢谢老师,我没事。”
“你先别跳了,刚刚那段也差不多。”
任时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这人的样子分明是要不行了,脸色苍白到极点,但脸颊却泛着潮红,很像是生了什么重病。
但就算这样的情况,也很漂亮,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
淮晚卿压下呻吟。
浑身都疼,鼻子酸酸的,再加上头晕耳鸣,他只能一边捂着半张脸,一边歪歪斜斜站着。
任时严肃道:“身体不好,怎么坚持练习的?你这样,就算出道也不占优势,不能因为自己长得好看就乱来……以前都是怎么训练的,说来听听?”
淮晚卿答:“谢谢老师。”
任时:“……?”
他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淮晚卿只回应了后半段话。
任时气笑了,“你这样,以后出道了怎么办?表演到一半提前下班吗?”
“没有……”淮晚卿慢吞吞说,“我习惯了,没事的。”
方醇倒是想说点什么,见淮晚卿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最终心里只剩怜爱。
“舞蹈看起来不是你的强项。继续努力吧,注意身体,太瘦了,虽然确实很好看……但是你这样体力不够啊?”
“贺老师,你来说说?”他将目光投向贺冬信。
贺冬信是出了名的毒舌天才歌手。
他年少时口无遮拦,得罪过不少人。近两年虽然收敛了些,但偶尔还会真性情一把,许多娱乐节目都喜欢邀请他。
不仅如此,贺冬信看人还很准。
当年,方醇在后台偶遇贺冬信,被砸了一句“趁早放弃唱歌”,于是含泪钻研舞蹈,才最终成为新生代断层大主舞。
贺冬信沉默片刻。
就在众人紧张的时刻,他忽然道:“你有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