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人
此时,方醇抵达练习室外。
他敲敲门:“孩子们,现在进行到哪里了?”
看到划分好的歌词纸,他很惊讶。
“不错啊,这么快就分好art了?你们几个很合拍啊。”
宋明翰道:“其实也不是,主要是淮晚卿的功劳。他帮我们分好的。”
方醇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看了看旁边的蔫巴巴的少年,完全没有领袖气质,甚至在有些颓然地缓缓走来走去。
“……也行,分配挺合理的,过来学舞吧。”
方醇招呼众人坐在地上。
淮晚卿蹲在祁祯旁边,刚刚抱好腿,就听见旁边传来声音。
“你要不要坐我身上?”
他缓缓扭头:“嗯?”
祁祯正张开手臂,面无表情:“你是不是累了?”
“……”
淮晚卿拍掉祁祯的手:“不要。”
祁祯的手停在半空。
淮晚卿啧了一声:“不好意思,我现在不太舒服,脾气有点差。”
祁祯依旧盯着他,忽然笑了。
这一笑,把淮晚卿吓了一跳。
他顿时睁大眼,猛地回过头,避开视线。
“……”
这人笑起来怎么这么吓人?
只是嘴角朝外扯,其他肌肉基本不动,眼神也完全没有笑意。
上次见到这种伪人笑,还是上辈子在私人饭局时,一位和他有私交的董事长这样笑。
太可怕了,当练习生的人,怎么能摆出这样的表情?
祁祯收敛微笑,“你在害怕吗?”
淮晚卿往旁边挪动了两小步,“你离我远点。”
又壮又笑得吓人,完全在他的雷区蹦迪。
方醇在前方拍拍手:“我只示范一遍,大家都看好了。”
淮晚卿缩在角落,抬头。
这首歌是一首舞曲,节奏很快,跳起来动感十足。
当年,不止他们一个舞室参与编舞。
看完示范,他长舒一口气。
很好,没有抓裆。
他琢磨了一下,别的舞室编写的部分难度也不大,扒舞大概用个半小时,歌用个半小时熟悉,足够了。
方醇转过头,朝他们说:“我只示范了C位,其余的部分你们自己学习,齐舞的部分可以参考我,也可以适当加入自己的风格。”
“你们几个都有自己的特点,可以尝试放大自己的特色,如果平衡不了唱跳,可以优先保唱弃跳。”
他看向淮晚卿。
淮晚卿和他对上眼,弯弯眼睛,朝他微笑。
“……等下午的时候,贺老师会来指导声乐,总之,大家加油哦!”
方醇晃晃头。
刚刚淮晚卿笑得太好看了,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温柔又明媚,即使面色苍白,也那么有魅力,就像天生知道怎么做最能散发光彩一样。
他走出练习室,感叹:“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容小觑啊……”
*
中午,祁祯从楼下带饭上来。
淮晚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朝不远处的宋明翰和张声言:“别吵了,过来吃饭。”
张声言冷笑一声:“你一直都在躺着,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淮晚卿揉揉鼻子。
上午时,祁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几个软垫,铺成了一长条,刚好够他躺下。
练完走位,他便累瘫在地上。
宋明翰放下拳头,“别扯无关的人……回去等着。”
张声言气得跳脚。
淮晚卿顿感脑壳痛。
争吵在下午时到达顶峰。
张声言将歌词纸摔在地下:“我不练了,累了。”
“都给你想要的位置了,你还有哪里不满意呢?”
宋明翰在旁边微笑。
“……”
张声言握紧拳头。
他执意要C位,但高估了自己的水平。
这首歌看起来简单,实际跳着难度不小。
再加上有很多高音片段,他完全做不到边唱边跳。
张声言的低气压影响到了李由。
在第三次唱劈叉后,李由忍不住了:“声言,你可不可以稍微控制一下……”
“你说什么?”
张声言的语调高扬。
李由也不由大声起来:“我说����你控制一下啦!不要这么悲观好不好,大家一起努努力都会好的。”
“我怎么努力?我都努力试过了,就是不行!和你一起练习我根本得不到一点反馈!”
李由脾气再好,这下也生气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给你art也不行,练习也不行,就要找事吗����”
祁祯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戏。
“你们练,我先出去一下。”
淮晚卿被吵得脑仁疼。
他关上门,长舒一口气。
十七八岁的孩子是这种样子吗?他那时候虽然也中二,但不至于这么讨人嫌吧?
“算了,什么时候吵完再进去吧。”
淮晚卿蹲在门口,百无聊赖地等屋里安静。
贺冬信过来进行指导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白得脆弱的少年穿着衬衫,蹲在门口的墙角揉捏鼻梁,看起来格外可怜。
他深吸一口气:“……淮晚卿。”
淮晚卿泪眼朦胧抬头。
“……嗯?”
他刚打了个哈欠,打得眼睛又酸又涨,根本看不清面前是谁。
贺冬信抱着手臂,把懵逼的淮晚卿拉了起来。
淮晚卿眯着眼睛。
“你好,请问你是……?”
贺冬信的脸更黑了。
他在淮晚卿身上摸索片刻,最终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手帕。
“拿着,擦擦眼泪。”
“谢谢。”
淮晚卿擦着眼睛。
这也不能怪他,他一打哈欠眼泪就止不住,经常糊得半天看不见东西。
他慢条斯理,直到贺冬信看了第三遍手表时才抬头。
“贺老师,不好意思,刚刚没看清,不是故意的。”
贺冬信放下手,静静看着面前的少年。
这个年纪正是抽条的时候,四肢细瘦,个子不高,脸又小又尖,让本就大的眼睛更大了。
练习室里,隐约有争吵声传来。
贺冬信心里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