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山月
他不语,只是笑看着手上的伤痕,随后像鬼魅一样贴上来,软剑舞得密不透风。
万千剑影似乎都凝聚在此,轨迹毫无规律可言。
剑光来得太快,也太急。
黑衣人也知道是把对方也惹火了,对方的剑实在是快。
武功练到极点,招式再妙,内力再厚,手中的兵器再利,都不如快来得无解。
快得看不见,拦不住,那么无论对手是谁都只能败了。
多情公子的剑快。
很快。
黑衣人只能凭着本能格挡,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铛铛”脆响,对方内力深厚,震得他虎口发裂,血顺着剑柄流下来。
多情公子软剑剑尖几次擦过黑衣人的咽喉,都被长剑挡开。
如此这般,黑衣人已然是败局。
寒漪剑主开口,“眠儿,看来你看好的那位想赢很是不易,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裴轩的剑还没有那么的快,那么的狠厉。
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与在江湖沉浮多年的高手到底是有本质的差别。
“也未必。”温司眠小小反驳。
寒漪剑主笑了一声,像是在笑温司眠一心站在裴轩这边,完全不看此时时局。
就连台下的那些武林高手们也小声交流着。
“多情公子难怪能够纵横正道两道这么多年,他原竟是如此厉害的高手吗?”
“那厉煊的剑也厉害,话说我们江湖上什么时候又出了这么一个人物?”
“你们觉得谁的胜算大?”
“虽是不想承认,但那魔教妖人的剑太快了,快得拦无可拦。”
黑衣人的剑追不上多情公子的剑,身上已经被软剑留下了不少伤口,任由失血,还有受伤影响行动,败局将会更加明显。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对此颇为惋惜的时候。
黑衣人突然变招,不再劈砍,而是利用劲力往下一压,借着重量下坠的力道往上挑,剑刃直劈多情公子的胸口。
他竟是在那快得几乎看不清的剑法中,找到了那点微弱的破绽。
多情公子来不及躲,只能用软剑缠住长剑刃口,借力往旁边带,想卸掉这股力。
可那长剑中此时带着黑衣人全部的内力,直接把软剑压得往地上坠,多情公子身形一晃,手腕几乎要被震断,剑身被压得弯成满弓。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多情公子猛然把软剑往回一抽,剑身弹回来的瞬间,剑尖直刺黑衣人的咽喉。
这是已然动了杀意,要直接把人永远留下。
黑衣人反应更是快,竟是毫无畏惧那软剑,只是略微闪了一下脖子,剑尖擦着他的脖子划过,带出一道长长的血口,血顺着脖子往下淌。
与此同时,黑衣人的长剑已经横扫而过,刃口划破了多情公子的胸口,留下一道深痕,血瞬间喷出来,将那一身月白长袍的胸膛染成暗红。
多情公子踉跄后退,软剑垂在地上。
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剑,以一种诡异的目光看着黑衣人,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觉得荒谬。
随后他笑了起来,“我的剑自认只有大宗师才能让我败,你一个从未听过的人实在是不应该。”
黑衣人也晃了晃,脖子的伤口血流不止,虎口也往下滴落着血珠。
他以手中长剑撑站着,并没倒下。
此局胜负已分。
一众人都用见鬼了视线看向两人,实在是他们并不怎么看好那黑衣剑客,可事实是人家赢了,这是多么诡异的一件事。
由于实在是太过于诡异,大家竟是沉默下来。
现场针落可闻,倒是那个天机阁出来的主持人轻咳一声,率先反应过来,“此局乃这位厉煊厉大侠获胜,可还有人要挑战。”
多情公子胸口都还破着一条长长的伤痕呢,又跌倒在地,而厉煊却是实实在在地站着。
温司眠静静坐在原处,喉间发出不太愉快的“啧”声。
但凡裴轩躲得慢点,他那脖子上的伤口都该是深可见骨的一个口子,若是再慢上一点,指不定就是穿喉而过了。
温司眠唇边带上一点笑。
冷笑。
寒漪剑主瞧着眼前那一幕,也同样笑了,“好一个以伤换伤,利益最大化的打法。”
这样的行为在任何一个江湖人看来都是危险的,然就是这么危险的一件事当真的有人做了,并因此获胜,那么此局也会化作话本故事中那略微惊险,调动人胃口的行为。
温司眠从自己的头上拔出那根用来随意束发的簪子,随后那簪子在他手中竟是毫不犹豫地掷出。
与此同时,败势尽显,好似已经认命的多情公子竟是骤然出手,袖中甩出数道暗器,奔着要裴轩的命去。
温司眠的那根白玉簪好巧不巧正是这个时候飞过来,将那暗器打飞。
白玉簪被那暗器中带的劲力震碎,却也阻拦了那本该悄无声息的暗器。
此举无疑是让大家心下大惊。
以温司眠与这的距离,他想要拦下那暗器就得比多情公子还早出手。
多情公子何时出手谁又能知晓,对方竟是能这么刚好预测到。
大家不由把无垢城主的实力又往上给提了提,就无垢城主现在展现出来的实力,在座的一流高手们可没人觉得自己能够做到。
寒漪剑主作为此次武林大会的裁判之一,此时也冷下声音发声了,“多情公子乃是血煞教主得意弟子,莫非血煞就是这么教导徒弟的?若是血煞不会教导弟子,不若本宫为血煞教主好好管教管教徒弟如何。”
寒漪剑主口中说着这些危险的话语,唇边却是扬着淡淡的笑。
她人在笑,身上的剑气却是已然震荡开来。
多情公子自是没有与寒漪剑主交过手,寒漪剑主也并不是谁都会出手打了几招,而没有大宗师实力,又敢招惹大宗师的还是少之又少。
多情公子捂住自己不断流血的胸口。
他笑意盈盈,少了轻浮,客气而有礼地道:“还望剑主息怒,我只是觉得像厉大侠这样能够破我剑法的人,应该完全可以躲开我那小小招式。”
寒漪剑主冷笑一声,明显是不信多情公子的鬼话。
就连天衍剑宗的宗门凌不疑也满是威严的开口:“厉大侠并未追击,花弄影你又已然输了,再出暗手这是不将我们这些老家伙放在眼里啊。”
多情公子那行为可实在不尊重他们这些大宗师前辈。
寒漪剑主还笑着,语气温和了许多,像是在与情人说话般透着点缱绻之意,“既如此,我们便帮血煞教主好好教教他弟子好了,据闻魔教有一功法名为煞魔功,就算是扭断四肢,挑断经脉也能凭借着那功法修复,本宫也好奇呢。”
多情公子听到这话面色难看,他之前肆意妄为是觉得全盛时期的他,只要想逃,就算是寒漪剑主与凌不疑也无法留下他,
现在听寒漪剑主这充满威胁的话,只觉得就连骨头都在痛,他忘了这群人除了装模作样的名门正派外,还有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寒漪剑主。
她敢说,也就真敢做。
就在这部分人被寒漪剑主的话镇住,部分人觉得应该不会吧的时候。
温司眠轻飘飘地开口了,“阿娘怎地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
寒漪剑主笑了起来,脸上那危险的气息散了大半,“只是与多情公子说点玩笑话,本宫还当你们魔教中人喜欢这种玩笑呢。”
寒漪剑主说着,话锋一转,“可还有人要挑战这位厉大侠?”
此话一出,其实不少人都有那么点跃跃欲试,毕竟这黑衣人一看就是受了重伤的模样。
虽说没有人当出头鸟,但不少人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们。
谁不想试试,那可是江湖上近来名声很大,传闻可号令武林的龙渊剑。
谁不想要,谁不想有那个殊荣。
寒漪剑主似笑非笑,“若大家还有想法,何不出来,五息的时间,若无人站出,我们便随这位厉大侠去取剑如何。”
五息的时间何其快,前面三息没人说话,第四息的时候,有人蠢蠢欲动,但还是想等别人当这个会被江湖侠士诟病的人。
第五息。
有人站出,“我想试试厉大侠的高招。”
寒漪剑主直接开口问黑衣人,“厉大侠可需要修整时间,又或者包扎处理一下伤口?”
如果有人一直观察着黑衣人的视线,就会发现对方视线在无垢城主的身上停留了多了些。
然而大家都被突然用暗器的多情公子,拦下暗器的无垢城主,乃至是开口的寒漪剑主吸引走了全部的目光,倒真没人去留意那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是在看谁。
黑衣人随意抹了一下脖子上的血痕,像是对那血痕不甚在意的模样,他与多情公子交战完半盏茶都不到,又以那样的招式破了多情公子的剑网,肯定是内力空空的状态,修整一炷香,虽说也恢复不了太多,但总比完全不修复好。
瞧黑衣人现在的模样,不少人都觉得他已经无力支撑身体,全靠那把剑稳住。
然而面对寒漪剑主的询问,黑衣人却是道:“无需。”
那要挑战黑衣人的黑皮大汉只觉自己被轻视了,那人太阳穴突出,一看就知是内家高手,不好对付,黑衣人却是说不需要休息。
所有人都等着看那厉煊的好戏。
这一场开始,不等大家看出更多,那黑衣人竟是两招结束了那一场对决。
一招挑飞大汉的武器,一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逼那大汉面前。
长剑尖锐的剑尖抵在大汉的眼前,距离眼珠也就点点距离,但凡黑衣人的剑再往前送上一点,大汉的眼珠也该直接爆裂了。
那大汉死死盯着自己眼前的剑,眼睛不自觉地瞪大,喉结鼓动,“在下认输,自叹不如。”
黑衣人收剑,他脖子上的血还在往下滴落,就连虎口的伤也在往外渗着血,可他就跟感受不到痛一样,淡淡道:“还有人吗?”
有人被黑衣人的两招镇住,也有人不信邪,飞身入场,想要好好领教一下这位的剑招。
这一次连两招都没有,只是一招。
那是剑。
也是几乎让肉眼捕捉不到的剑。
只是转瞬间,等众人看清黑衣人的身影时,那剑竟是就已然落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众人心下大骇。
太快了,他的剑竟是比起方才的多情公子也不遑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