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葡萄柚
陆承听低下头,将额头抵在韩思砚肩上,去吻他的侧颈,糯糯道:“砚哥,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韩思砚觉得此刻这样软糯的陆承听和之前独自一人就敢引爆整个商场的疯子,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
可他却无论如何,都在为任何一种模样的陆承听心动。
他叹了口气,抬手抱紧陆承听:“下不为例。”
两人脱离了队伍,独自找了间酒店,准备整顿片刻,再做下一步的计划。
“你不回去了吗?”陆承听问韩思砚。
他对那些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完全没什么同情心,对陆承听来说,各人有各命,有没有那个命活到末世结束,全靠他们自己的造化。
但韩思砚不同,韩思砚曾经身为军人的天职和他善良的秉性,让他无法置无辜之人的命不理,只想能救一个是一个。
但此刻韩思砚再三犹豫后,还是做出了决定:“不回去了。”
他跟陆承听找了那么多物资给他们,又让陆承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救了他们的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他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如果再带着那一群人,只会拖了他和陆承听的后腿,于大局无利。
而且他们一行人中还有沈玉护着,韩思砚只能寄希望于,他们每个人都能好运,活到最后。
“你有什么计划吗?”韩思砚问陆承听。
陆承听向来觉得实力为尊,他所行大多数事中,所谓的计划永远都是随心所欲,暴力至上。
但这个世界他的能力受到了限制,可能要走些弯路。
他对韩思砚道:“先进避难所,其他的,见机行事。”
韩思砚明白了,陆承听根本就没有计划。
他有些头疼:“能行吗?”
陆承听肯定道:“问题不大。”
两人对关于避难所的交谈,到此结束,陆承听意外的发现这间酒店里还有不稳定电路可用。
而水龙头里的水,居然也还是热的。
机会难得,陆承听想都没想就放了一缸热水,拉着韩思砚泡进了浴缸里。
留下黑猫趴在酒店房间门口的地毯上,对着偶尔徘徊在走廊上的丧尸,找茬般对着它们发出威胁的哈声。
沈玉和耀哥在带着众人逃离到安全地带之后,不免开始担心起韩思砚。
她早就料到韩思砚早晚有一天会走。
却没想到韩思砚会以这样的方式,走得这么突然。
就为了回头去找一个刚认识了没两天的男人。
她既觉得这种行为过于恋爱脑,又觉得换个角度,如果有人为了她,能不顾自身安危拖延时间,引爆商场大楼,抵抗住丧尸潮,她大概也是愿意回头去找他的。
哪怕明知道生还可能性很低。
哪怕也可能赔上她自己命。
她想,在这样的世道里,大概也是值得的。
她知道,不管陆承听和韩思砚是否还活着,他们都不会再回来了。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队伍在荒郊野外的沙漠里休整了一夜后,竟然又少了一个人。
谢枫不见了。
偷了队伍里韩思砚和陆承听给他们准备的一小部分物资,静悄悄的离开了队伍。
韩思砚和陆承听在太阳升起时,从床上睁开了眼。
陆承听抱着韩思砚,将脸埋在他胸口,又舔又咬,不想起床。
韩思砚也不催他,就回抱着他,跟他一起躺在床上犯懒。
最主要的是,他们现在有了明确的目标,却不知道后果会如何。
他和陆承听只有两个人,加上一只黑猫,要和避难所那种基本没有弱点的装甲部队抵抗。
事能不能成,他们有没有命活下来,还尚未可知。
如今他刚找到想要相伴一生的人,原本的一腔孤勇就多了几分顾忌。
韩思砚虽不怕死,却也难免起了贪生的念头。
他太想和陆承听一起活着,结束这肮脏不堪的乱世,重建过去的家园了。
如今舒服一时是一时,不久之后,真上了战场,可就真是生死难料了。
韩思砚珍惜地将陆承听抱在怀里,亲吻他的发顶。
酒店的窗帘没拉,两人谁都没说话,只静静感受着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床上的温暖,感受着彼此的存在,享受着这如梦似幻的短暂温存。
两个人,只有一颗心脏在跳。
陆承听听着仅属于韩思砚的心跳,觉得自己那颗已经死去的心脏仿佛也开始了跳动。
他闭着眼,对韩思砚道:“我爱你。”
韩思砚闻着陆承听身上特殊的熟悉气息,满足道:“我也爱你。”
不是相识几天的冲动的欢喜。
而是仿佛历经千帆,相守过无数岁月的坚定爱意。
他说:“陆承听,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陆承听笑了,轻声道:“或许吧。”
第208章 末日清除计划26
他们躺在酒店里,不吃不喝,做尽了情侣间那点儿不可言说的亲密行径。
期间,陆承听趁着韩思砚睡着时,拿小刀偷偷划开了他后颈的皮肉,在避开血管肌肉组织,贴着颈椎的位置,取出了一颗米粒大小的追踪芯片。
韩思砚没有痛觉,却感受得到陆承听在对他做什么。
他没吭声,任由陆承听将芯片取出,又等着自己被划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完好如初后,才睁开眼。
他回过头来问陆承听:“我身上有什么?”
陆承听猜到韩思砚大概会醒,没有惊讶和慌乱,也没刻意瞒他,将手上的芯片给他看:“避难所不会放任你在外面随心所欲,他们一直在追踪你。”
韩思砚蹙眉,心里顿时一阵恶心:“怕是不仅仅是追踪所用。”
原世界线里,陆承听所掌握的信息中,谢枫是靠着这枚芯片追踪到了韩思砚的位置,但却并非是通过这枚芯片让韩思砚直接死亡的。
因此,在韩思砚说出这句话之前,陆承听并未将思绪往这方面引。
此刻,陆承听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被上帝视角蒙蔽了双眼。
避难所不会做无用功,仅仅是追踪,去移植这么一枚精巧的芯片,确实有点大材小用了。
这枚芯片的用途,更有可能是在担心实验体彻底失控之后,可采取的强制清理措施。
陆承听将芯片收起来:“先留着,再研究研究。”
如果真如韩思砚猜测,他也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两人在酒店里无所事事的又住了三天,才重新踏上了征程。
陆承听在出门时,拿上了那件防火服,想了想,又从酒店楼下的伞柜里找到了一件雨衣,装进了包里。
他们在路边随机敲碎了一辆车的车窗,陆承听将地线,火线和发动机线接在一起,打着了火,发动了车,带着韩思砚往城镇郊区的部队里赶去。
他们翻进已经废弃的军区围墙,换了辆军用装甲,暴力撞开军区大门,一路往避难所所在的方位行驶而去。
韩思砚靠在副驾驶座椅上,开着车窗,点了支烟,怀里抱着黑猫。
陆承听轻咳一声:“小黑。”
黑猫便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从韩思砚怀里跳下来,蜷缩到他脚下,打了个哈欠。
韩思砚乐了,伸手戳了戳他:“猫的醋也吃?”
陆承听淡淡道:“我还没趴你腿上,它倒是会享受。”
韩思砚把手放在陆承听大腿上,他想问问陆承听,他们能活着回来吗?
想了想,又怕给陆承听徒增压力,还是没问出口。
他倒不是担心别的,他只不过是舍不得陆承听罢了。
陆承听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没在这种时候做出什么听起来既不可信,又显悲壮的承诺。
只抬手摸了摸韩思砚的脸,跟他说:“你要是害怕,就在外面等我好消息。”
韩思砚握住陆承听的手腕,将脸颊贴在他掌心里:“避难所有什么可怕的。”
他怕的,是没有陆承听的未来,又或者,是把陆承听一个人独留在世上的未来。
两人不眠不休地将车开出数座荒芜的小城镇,穿过一望无际的漫天黄沙,终于在第三天的夜里,看到了远方那座钢铁铸造的巨大猛兽,以及避难所周边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丧尸。
韩思砚看着那些丧尸就觉得头疼。
这避难所简直可耻到了一种境界。
内部如铁桶一般坚不可摧不说,就连门外都要故意引了这么多丧尸在这儿当门神,生怕被有心人接近,踏平他们这老巢。
“我们怎么进去?”韩思砚问。
直接开着装甲车冲进丧尸堆,不说能不能杀出重围,闹出这么大动静,必然会被避难所里无处不在的监控发现。
陆承听看着韩思砚:“走过去。”
陆承听走过去不是难事,但韩思砚不行。
他从自己包里拿出那件雨衣,戴上手套,下了车,走进远处的丧尸堆里,随机挑选了两只丧尸,拿着匕首将其开膛破肚,将那些血迹,内脏碎片均匀地涂抹在雨衣之上,又拿着雨衣回到了车前。
他敲了敲车门,拿着雨衣对韩思砚道:“穿上试试。”
韩思砚看着那件雨衣,头皮一阵发麻,脸色不太好看:“能管用吗?”
陆承听也没尝试过:“试试看,不行再说。”
韩思砚虽然对此难以接受,但他本身也不是矫情的人,眼下大局为重,他下了车,咬了咬牙,便伸手穿上了那件血肉模糊的雨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