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 第167章

作者:粉红豹子头 标签: 双男主 穿越重生

里间的床被一道布帘半遮着,帘子后面漏出一点暖黄的烛光。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子,身上盖着薄被,一只露在外面的手搭在床沿上。

她看上去大概十八九岁,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轮廓比中原人要深邃一些,鼻梁挺直,睫毛又浓又密,带着明显的异域风情。

脸上沾着几道干涸的血痕,现在还残留着淡淡的印子,但丝毫掩盖不住那张脸的精致,头发散在枕上,深褐色的,微微卷曲,被烛火照出一层浅金色的光泽。

搭在床沿上的那只手皮肤白皙,指节纤长,但虎口和指腹上布满了厚茧。

明岁安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只露在外面的手。

莫名。

他俯下身。

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就在这时候,床上的人忽然动了。

眼皮颤了一下。

然后猛地睁开,那双眼睛在烛火里显得极亮,瞳色比中原人浅得多,像琥珀浸在清水里。

刚醒还带着从昏迷中醒来的短暂茫然,几乎是本能地转向床边的方向。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烛光里撞在一起,那是一种极其锐利的警惕,像一把藏在袖中的刀。

明岁安没有后退,就站在床边,任她打量。

“你是谁?”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语气很硬。

明岁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解释道:“你受了很重的伤,这里是避暑山庄,太医已经替你处理过伤口了。”

女子的目光没有放松,她扫了一眼房间,又收回来看向明岁安:“那个被熊围住的人,还活着吗?”

“活着。”

女子的肩膀极其轻微地松弛了一瞬。

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疲惫从她的眼底漫上来,浓得化不开,眼皮颤了几次,每一次都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睫毛扑簌簌地抖动着。

明岁安声音传来:“先休息,有什么话等伤好了再说,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你可以放心。”

女子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警惕和困意在打架,最终还是困意占了上风,睫毛慢慢地垂下去,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明岁安确认她确实重新睡熟了,才转身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对旁边伺候的宫女吩咐道:“有何情况随时来报。”

宫女福身应下。

夜风灌进回廊,带着山里入秋之后特有的凉意。

明岁安裹紧披风往回走。

回到清漪阁,他解下披风递给竹汀,走到书案前铺开纸,拿起笔。

墨墨从榻上跳下来,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

笔尖悬在纸面上空停了好一会儿,墨都快干了,他才落笔。

但刚写几个字又将纸揉成一团。

桌上的烛火跳了一下。

他又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墨滴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黑点,把这张也揉了。

竹汀站在一旁研墨,看着越堆越多的纸团,不敢吭声,根本不敢吭声。

直到把最后一张扔掉,明岁安起身离开了书案。

他不知道该写什么。

问他伤得怎么样,问他为什么不把秋猎停了立刻回来,问他那个姑娘到底怎么回事?

这些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滚了好几遍,落在纸上却怎么都觉得不对,他怕自己写着写着,那些压着的情绪就会从笔尖漏出来,变成一封让他看了心烦的信。

那就先不写了。

等想好了再写。

这一等就是两天。

这两天里明岁安把自己能做的事都做了。

山庄里的庶务他让人送了过来。

去了两趟青莲阁,陪沈清辞聊天,厨房里又试着做了一回山药糕,这次糖放得更少,蒸出来沈清辞尝了一口说太淡了。

甚至没什么甜味。

回到清漪阁墨墨趴在他腿上,手指慢慢地梳着猫的毛,梳着梳着手就会停下来,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竹汀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什么都不敢说。

明岁安这几日看着跟平常没什么两样,该吃吃该睡睡,可她知道不一样,吃饭的时候筷子夹着菜能在半空中停好几息。

睡觉的时候翻来覆去的声音她在外间听得清清楚楚,看书的时候那页书能晾上半个时辰不翻。

但她能说什么呢?围场那边的事她一个字都不敢在明岁安面前提,怕他听了更睡不着。

中间出了个小插曲。

山庄里有几个宫女,平日里跟小满关系不错的,偷偷摸摸来找她打听,问清风阁那位姑娘到底什么来头,怎么陛下专门派人送回来,安嫔娘娘还让张太医亲自去治。

小满冷着脸把人都打发走了,回来的时候在回廊上站了好一会儿,平复了脸色才进清漪阁。

第156章 不对劲!君樾回来!明岁安:你可终于回来了!

第三天早上,用过早膳,竹汀从外头回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

明岁安正坐在窗边喝粥,抬眼看了她一下:“怎么了?”

“没怎么。”竹汀说,站到他旁边,替他续了一碗粥:“就是清风阁那边来报,说那位姑娘今早已经能坐起来自己喝药了,张太医说恢复得比预想的快。”

“那是好事。”明岁安说,低头继续喝粥。

竹汀应了一声是,站在旁边,欲言又止,明岁安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夹了一筷子酱菜放进粥里搅了搅。

第四天早上,竹汀进来伺候明岁安梳洗的时候,明岁安坐在床边,像是随口问了一句:“清风阁那边今日怎么样?”

“挺好的,说是能下地走几步了,早上还扶着墙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明岁安点了点头:“让厨房给清风阁炖些补气血的汤送过去。”

“已经送过了,”竹汀说:“张太医开的方子里就有药膳,厨房照着做的。”

“嗯。”

到了第五天,竹汀从外头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让明岁安觉得有点奇怪的表情。

那种表情很微妙,像是在外头碰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想跟他说又不敢说。

“怎么了?”明岁安正在给墨墨喂小鱼干,头也没抬。

“没什么,就是刚才经过清风阁外头那条回廊,听到里头在笑。”

“笑?”

“嗯,好几个人的笑声,挺热闹的。”竹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明岁安的脸色:“小满说这几天清风阁那边总是这样,伺候那位姑娘的几个宫女个个都开心得不得了,每次轮值都抢着去,去了就舍不得回来。”

墨墨叼着小鱼干从明岁安腿上跳下去,明岁安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她做了什么让她们这么高兴?”

“奴婢也不知道,”竹汀摇了摇头。

“小满只说那位姑娘好像有魔力似的,跟她待在一块儿就忍不住想笑。说她学什么都快得一塌糊涂,才来了几天,已经把几个宫女的名字记得清清楚楚。”

“连谁是谁家的都分得清,还说她特别会讲故事,比说书先生还精彩。”

明岁安没有说话。

竹汀看着他的脸色,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只补了一句:“反正就是说她人挺好的。”

“知道了。”

明岁安总觉得哪里怪异。

但又说不出来。

竹汀偷偷看了看他的表情,什么都没看出来,不敢再多说,转身去收拾东西。

又过了两日。

这天傍晚,沈清辞来清漪阁找明岁安吃饭,进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竹汀前几天一模一样。

又想说什么,又怕说了不合适,憋得整个人都坐不住。

“姐姐。”沈清辞夹了一筷子青菜,假装漫不经心。

“嗯?”

“我今天下午去清风阁了。”她把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偷偷瞄着明岁安。

明岁安夹菜的动作没有停:“去看她?”

“我是不小心经过的。”沈清辞说得极其心虚:“真的,我就是散步,散着散着就散到西边去了。”

明岁安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穿:“去就去呗。”

沈清辞见他没生气,胆子大了几分:“那个姑娘,就是那个救了陛下的姑娘,她确实长得蛮好看的,笑起来特别亮堂,说话也利落,一点都不扭捏。”

“嗯。”明岁安低头吃菜。

沈清辞低头扒了两口饭,到底还是没忍住,又抬起头来:“姐姐,你不去看看她吗?好歹人家救了陛下的命,你去露个面也是应该的。”

“去过一次,没说两句话,她就睡着了。”

“那醒了之后呢?”

明岁安没有回答,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了筷子。

歪头看着沈清辞。

她跟以往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