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 第111章

作者:粉红豹子头 标签: 双男主 穿越重生

只是狠狠压下眼眶中的湿意,将跟前的人攥的紧了些,但又怕疼,悄悄松了一些气力,喉结滚动,哽咽说出:“别走好不好。”

明岁安能明显感觉到跟前人在抖。

从指尖到手腕不可控制地颤着,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脸色惨白,眼下乌青,胡茬也冒出来不少,那双眼!

永远对他满是宠溺笑容的眼。

此刻满是血丝与疲惫。

他想安抚他。

但身上提不起一丝力气,只得简单回复道:“好。”

眼皮又开始往下坠:“我好困。”

“困!”

君樾第一时间去看地上的太医。

太医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后背上灼热目光让他想忽视也忽视不了,只得躬在地上,恭敬回答道:“回陛下,困是正常的,只要安贵人醒了就代表暂时脱离危险了。”

“那你先睡会。”

君樾立刻回应他,声音温柔到能滴出水:“我在这,不要怕。”

明岁安眼睛轻弯。

唇瓣微张一条缝隙:“睡醒我要吃桃子。”

君樾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好,我让人去备,你睡醒就能吃。”

明岁安睫毛落下来,呼吸变得绵长而轻缓。

君樾没有动。

就那么跪在榻边,看着明岁安的脸,月光从帷幔的缝隙里漏进来一小片,落在明岁安散在枕上的发丝上。

太医还伏在地上,膝盖都跪麻了,不敢吭声。

又过了好一会儿。

君樾才开口,声音很低:“都退下。”

太医如蒙大赦。

叩了个头。

倒退着出了寝殿。

赵德海也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君樾握住明岁安伸出来的那只手,贴在自己嘴唇上。

“我不怕。”

声音从明岁安的指缝间传出来,闷闷哑哑的:“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明岁安的意识像一盏在海浪上没有帆的船。

晃晃悠悠。

远方好似有光亮。

但转瞬又是一片黑暗。

亮的时候能听见身边的声音,有人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什么,但很模糊,什么也听不见

暗的时候什么都听不见,整个人像被浸在一缸温水里,沉沉地往下坠。

“妈妈?”

他看见妈妈坐在桌边,桌子上的糖醋排骨在灯光下发亮,妈妈用筷子夹起一块,吹了吹,放进他碗里。

他低头去咬,咬了个空。

再抬头,妈妈的脸开始变淡,像照片被水泡了,颜色一层一层褪掉。

他使劲喊声音从嗓子眼里冲出来,可耳朵里听不见,妈妈的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但什么也听不见。

姐姐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雪糕,冲他笑。

他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

低头一看,自己还穿着那条黑色运动裤,脚上是那双磨偏了的拖鞋。

眨眼瞬间。

身上是月白色的寝衣,头上发髻压的脑袋疼。

他回来了?

不对。

他到底在哪!

暗牢��������

君樾往前走,靴底踩在石面上,发出一声黏腻的水声。

暗牢常年积水,水是黑的,混着不知道多少年的血垢和泥土,在火把的光里泛着一种浑浊的油光。

空气又湿又冷,腥气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赵德海跟在后面,手里举着火把。

他下这所暗牢的次数屈指可数,上次好像还是关贤王的时候。

甬道很长,两边是粗木钉成的牢笼,笼子里关着人,火把的光从木栅栏的缝隙间扫过去,照亮了一双双眼睛。

那些眼睛里没有求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等死的安静。

最里面那间刑室亮着灯。

四个侍卫守在门口,看见君樾,同时跪下。

刑室不大,墙上却快挂满了东西,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一把烙铁插在炭里,铁柄已经烧成了暗红色。

刑架上有个人。

说是人。

其实已经不太像人了。

身上的衣裳早就被扒掉了。

只剩一条亵裤。

皮肤上全是伤,血从指尖滴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的积水里。

头垂着,下巴抵着胸口,呼吸又浅又急,像一只被踩了半脚的虫子。

君樾在他面前站定。

“抬头。”

那个人没有动。

侍卫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拽起来。脸是肿的,一只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另一只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和口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下去。

是御膳房的小太监。

姓冯,没有名字,进宫六年了,一直在御膳房烧火。

“谁让你下的蛊。”

小太监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用最后一口气吹动一片枯叶。“奴才不知道什么蛊。”他的牙缺了两颗,说话漏风。

君樾偏过头。

侍卫松开小太监的头发,走到火盆边,把那把烙铁从炭里拔了出来。

太监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着那把烙铁,浑身开始发抖,完全控制不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痉挛。

烙铁贴上胸口。

皮肉烧焦的气味炸开来。

太监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刑架被他拽得咯吱作响,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一声撕裂的嚎叫,声音撞在石壁上弹回来,又撞上去,整间刑室都被那声音灌满了。

君樾站在三步之外。

烙铁的红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映成了暗红色。

侍卫把烙铁移开。小太监的胸口多了一道焦黑的烙印,边缘的皮肉还在滋滋作响,他的头又垂下去了,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君樾往前走了一步。

“朕再问你一遍,那个人是谁。”

小太监的嘴唇在动,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奴才...奴才真的不知道...那个人蒙着脸....”

“给了你什么。”

“银子,很多银子,奴才的娘病得快死了,奴才真的不知道那是蛊,奴才只是把东西放在安贵人要喝的甜酿里,那人说不会害命,我真的不知道那是蛊,我真的不知道。”

他开始重复最后几个字,像念经一样,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

君樾微微侧头。

侍卫立刻上前汇报道:“回陛下,负责采买的小六子也已经承认,万寿宴前一日帮人送过东西,但由于他娘在万寿宴前三天就已经病死了,钱他就自己昧下了!”

“什么.....死了......”

刑架上的小太监突然爆发出极大的力量!想挣扎,但手脚被束缚着:“为什么!不是说好转了!!!怎么死的!!!为什么会突然死了!!”

侍卫看向君樾。

君樾点头。

侍卫才接着说:“病死的!你寄给她的钱,她基本上没动,全在一个匣子里放着,问了邻居说....要等你出来买宅子。”

“娘!!!”

泪水混着血水落下。

撕裂的声音从瘦小的身躯中迸发出来,刑架上锁链呼拉拉作响。

君樾抬脚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