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落魄时 第30章

作者:一丛音 标签: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系统 穿越重生

遇到其他居心叵测之人,或许还会将殷裁推入火坑。

殷裁闭了闭眼。

连雪河何其聪明,只是短短几句话就能看出殷壬并非真心效命,自己却被背叛落魄至此,竟还期盼着罪魁祸首能来救他。

真是愚蠢至极。

殷裁正想着,忽地瞧见几滴虚幻的水珠掉落在他掌心。

趴在他肩上的小假魂保持着痴呆模样,眼圈却溢出大颗大颗的泪水,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滚落。

殷裁一愣。

连雪河就算病得要死了,假魂也没哭这么厉害过。

出什么事了?

***

昭假台祭天高塔。

陶消重重一刀劈过,锋芒带着能将人置于死地的浓烈戾气。

殷癸没有硬碰硬的本事,可逃命极快,在刀锋即将到达鼻尖时猛地在原地消失。

砰!

刀锋直直砍在高塔上,震得碎石翻飞。

连雪河本来闭着眼睛在默念刑法,脚下轮椅突然自己动了起来,直直朝着边缘滑去。

连雪河:“……”

蠢货!

二条赶紧用能量条固定轮椅,见连雪河额间全是冷汗,小心翼翼道:【宿主,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连雪河交叠修长的双腿,试图以手撑额保持端庄,可伸手就碰了一爪子冷汗,“咳,你关注下知机楼那边的情况。”

二条满心思都在连雪河的debuff上,随意扫描了下,言简意赅:【殷壬潜入,被药侍傀儡反杀。】

连雪河挑眉:“哟,还挺有用。”

二条见他还在强装:【宿主把身体操控权交给我,我带您下去。】

连雪河不知何时已睁开眼,望着近在咫尺的高空,感知着心跳如鼓,好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却道:“不。”

二条:【……】

怎么倔劲儿又犯了。

二条想说服他:【宿主,强逼着自己接受恐惧并不能磨炼自己的意志,害怕就是害怕,没苦硬吃的苦难是没有意义的。】

连雪河嗤笑了声:“你哪里见我怕了?”

二条:【唔,抽搐的唇角、浑身的冷汗、发抖的手指、急促的心跳?】

连雪河:“……”

连雪河正要骂他,陶消那边又闹出大动静,好像誓死要抓住那个滑不溜秋的狗东西,几乎把整座高塔都掀翻。

感知轮椅似乎连能量条都固定不住往下滑,连雪河腰背挺直,维持着高深莫测的模样,淡淡道:“连静风把陶消送来当护卫,真不是因为恨我想我快点死?”

二条:【哦,是因为原主脾气差,嫉恨一切有灵根灵骨的人在他面前晃,其他但凡有点脑子和自尊的护卫被羞辱打骂几次全都愤然离去,除了陶消不怕疼,就算差点被打死,依然乐颠颠围着他打转。】

连雪河:“……”

怒气顿消。

陶消脑子该不会是连行淞打坏的吧。

陶消还在和殷癸进行毒唯大战,打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

连雪河的轮椅左右摇摆,二条也在紧张得吱哇乱叫:【啊!差一点就要掉下去了,你快叫陶消回来!】

连雪河没吭声,眼看着连人带轮椅即将到高塔并无阻拦的边缘,他下意识闭眼,手死死抓住扶手。

忽地,“咔”地一声脆响。

木头相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连雪河敏锐地嗅到一股昆仑木的冷香,紧接着轮椅被强行拽着后退,到达遮蔽风雪的半堵墙壁边。

连雪河怔然睁开眼。

药侍傀儡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长腿一迈用脚尖抵住不稳的轮子,俯身看他。

连雪河惊魂未定,已没有精力维持形象,仰头看人时露出微红的眼尾,面颊到脖颈处沁出薄薄汗光。

殷裁喉结轻轻动了动,低声道:“主人。”

连雪河艰难回神,移开视线伸手指了指下方,示意带自己离开。

假魂趴在殷裁肩上还在不住往下掉眼泪,却是半个字不说。

不说“抱抱我”,只是害怕得浑身发抖,小声呜咽。

和上次见死不救的愧疚不同,殷裁抿唇,好似被人掐了下心口,微弱的疼痛对身经百战的蛮荒九域之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却悄无声息传遍四肢百骸。

殷裁难得默不作声地上前。

连雪河感觉一阵微弱的失重感传来,身体被一双结实坚硬的大手打横抱在怀里,衣摆狐裘在半空划出一道弧度。

连雪河:“……”

连雪河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人。

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这傀儡总是阴晴不定,有时叫他乖乖、有时又和他对抗路,唇枪舌战不分胜负。

回想之前种种,连雪河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将衣袍扯出几道褶皱。

它该不会抱着自己从高塔跳下去吧?

殷裁道:“闭眼。”

连雪河冷冷瞪他。

殷裁沉默片刻,知晓连雪河的脾气硬得要命,根本容不得别人用命令的语气和他说话,只好道:“请主人闭眼。”

连雪河吃软不吃硬,勉为其难被哄好。

失去视线,只感觉身下的傀儡似乎行走了几步,到了高塔边缘。

连雪河忍不住将脸往他胸口衣袍一埋,手指抓住衣襟,骨节绷紧用力得发白。

可如他所预料的剧烈失重感并未袭来,连雪河只听到几声木头和地面摩擦的动静,没一会,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连雪河诧异地抬头。

他已回到了客栈。

殷裁将他抱着放在床榻上,余光瞥见连雪河的手还在因为恐惧不自觉发着颤,索性单膝跪在踏脚边,握住他的脚踝将靴子褪去。

连雪河一怔,立刻皱眉往回收。

殷裁的虎口卡在脚踝处没松手,强行握着将穿着袜子的脚踩在地上。

连雪河感知着脚心踩在地上的触感,脚踏实地后,那股强撑着的勇气瞬间散了,猛地呛出一口气,几乎坐不住从榻上跌下来。

殷裁扶稳他。

连雪河恹恹闭眼,缓慢平复急促的呼吸。

殷裁问:“主人怕高?”

连雪河没理他。

殷裁隐约察觉到不对。

要是在之前,从高塔到现在他早挨了八顿骂三顿打,可连雪河竟然半个字没吭,气了也只是用那双狭长斜飞的丹凤眼瞪一眼。

殷裁瞥了眼眼泪汪汪的假魂,眉梢轻轻挑起。

这是个要做坏事的表情。

连雪河正整理杂乱的情绪,忽地感觉药侍傀儡竟然摆着他的双腿往小臂上一搭,轻巧一用力,将他整个人抱着坐在傀儡腿上。

连雪河:“……”

连雪河睁眼就要扇他。

殷裁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好整以暇地道:“主人,我是您的假魂,只是顺从您心底的命令抱您……怎么,您不想要吗?”

连雪河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像三岁孩子一样缺爱要抱,伸手一指床。

把他放在床上去。

殷裁点头:“谨遵主人的命令。”

连雪河满意他的上道。

却见殷裁掐着连雪河毫无防备的腰身,将他像抱孩子一样拢在怀里,又掀开锦被往他身上一裹。

连雪河:“?”

他是这个意思吗?!

连雪河脸都绿了,立刻挣扎了下。

可殷裁力气极大,强行将他禁锢住。

面颊贴着傀儡滚热的胸口,前所未有的包裹感和安全感袭上心头,连雪河愣了下神,伸手掀开头上的锦被还想抽他。

殷裁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扣住他的爪子往衣襟里一塞:“主人是想暖暖手?”

连雪河:“……”

紧接着,殷裁整个身躯被真元催动,散发出暖烘烘的热意。

二条见这玩意儿熟练地耍贱,直翻白眼,不过它很快也察觉到不对,试探着道:【主人,您……您怎么不说话?】

连雪河一噎。

二条吃了一惊:【您大招被封了?!】

连雪河:“……”

连雪河受惊太过,短暂失语,意识里却是正常发挥,冷淡道:“只是喝了几口风嗓子发干而已,我不用说话,药侍傀儡不也感知到我下的每一个命令完美执行了吗?我要是对着你一指,你八成哼唧哼唧跳泥坑里玩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