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落魄时 第15章

作者:一丛音 标签: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系统 穿越重生

“那他也得有命留着才能和我算账。”葛逾道,“立刻去。”

葛辞赶紧称是。

只是不多时,他脸色更加难看地折返回来:“兄长,凌扶摇不在!”

葛逾脸色彻底变了:“离了凌长风,她一个瞎子能去哪里?”

“听说是被一个刀柄带鸿磐紫纹的男人带走了。”

鸿磐紫纹是鸿磐使才能用的纹样。

陶消?

铛铛。

静室中,墨家繁琐的机关钟传来清脆的敲击声。

葛逾嘴唇轻动,不知想到什么,盯着机关钟的眼神隐约带着一种遍体生寒的恐惧,好像看到一只露出獠牙的厉鬼。

“什……什么时辰了?”

“还差一刻,便是子时。”

刹那间,葛逾脸上的血色褪去得一干二净。

连雪河养尊处优,五指修长如玉,轻轻掐指时带着说不清的雍容尊贵,可如今想来那只手却像是一只诡异的招魂幡。

“赤口,血光之灾。”

“府君若是不急,等今日天道祭祀结束后再去我那将药人带走吧。亥时三刻,良辰吉时,府君亲自来知机楼取……”

“葛府君你看,卜算之术……”

易如反掌。

雷光阵阵,天谴压顶,方圆数千里热气蒸腾。

葛逾明明是寒暑不侵的修士,却莫名出了一身的汗。

世人都说,鸿磐三殿下自从十九岁那年重伤,醒来后便失了卜算之力,就连六爻都不知要用三枚铜钱。

葛逾浑身都在发抖。

电闪雷鸣间,他恍惚出现幻觉,瞧见连雪河正坐在大雨中朝他勾唇一笑,那张��艳��丽的脸此时却带着森森鬼气,狰狞可怖。

卜算之术,易如反掌。

葛逾心头剧震,如梦初醒。

连雪河从一开始就没想用药人的心来换凌长风!

他知道自己想借凌长风手中的灵符杀他,更知道今夜天谴将至,紫微气无法撑开结界……

甚至可能知晓自己这些年盗窃紫微气之事。

可他没有透露半个字。

就这样保持着窝囊怯懦的模样,将整个顺承府耍得团团转。

葛逾心如寒灰,陡然间记起来第一次见连雪河时的场景。

那年鸿磐天道祭。

少年高高在上,身着象征皇室的玄金衣袍端坐高台,龙纹盘踞宽袖衣襟,带着金镯的手撑着侧脸,淡淡注视着祭神之舞。

位高权重的四殿下还没被封为太子,在兄长身后长身鹤立,厚重繁琐的龙纹玄衣垂曳,冰冷金瞳威慑意图不轨之人。

两张极其相似的脸,一张凛若冰霜气势威严,一张慵懒张扬,带着十足的贵气。

连静风宽袖飞舞,面无表情垂首和兄长说着什么。

三殿下眉梢一扬,不耐地剜他一眼,似乎让他滚。

连静风俯身,金线红玉坠从墨发垂下,拂过眼尾红痣,看口型在唤他。

“哥哥……”

三殿下似乎被哄好了,冁然而笑,纡尊降贵地抬手。

恰巧清风拂来,灌满了宽袖,腕间金镯灼眼轻晃。

少年唇角轻勾:“春风不逢,风痴折虹。七日戌时,隐微城。”

七日后,隐微城遭遇天谴,飓风袭境,数万百姓幸免于难。

连行淞一举成名。

圣人赐号,知机君。

第11章 怕水

“哥哥,坐有坐相,毋倾倚、毋摇足。”

“滚。”

连雪河一脚蹬过去,好似踢到了硬物,又把自己爽醒了。

他好像做了场天地颠倒的大梦,梦中悠悠岁月无尽头,无数人影流沙般一闪而过……现实却只睡了三个小时。

桌案上灯盏幽幽亮着。

睡前还喊他“乖乖”的药侍傀儡不知道又抽什么疯,臭着脸站得远远的,身体每一处细节都写满抵触,好像他是什么避之不及的脏东西。

陶消已回来了,正坐在床沿为他擦汗,见他醒来高兴道:“殿下醒了!”

连雪河烧得迷迷糊糊:“什么时辰了?”

“马上子时。”

连雪河手背搭在额间,病恹恹道:“凌扶摇呢?”

“已将她接来知机楼,安顿在侧院。”

连雪河“嗯”了声,又道:“葛逾到了。”

这次并非疑问,而是斩钉截铁的陈述。

陶消道:“殿下料事如神,他刚到,火急火燎要见您。”

连雪河道:“叫他过来。”

陶消领命离开。

连雪河烧得几乎脱水,口干舌燥,挣扎着想端着一旁的水喝,一只手忽地从旁边伸来,凌长风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倒了碗温水怯怯递过来。

连雪河瞥了一眼:“想说什么?”

凌长风见他说五个字都得喘三下,心中愧疚更甚,敛袍跪在床边:“我命格轻贱,不值得殿下如此费心,您不必因为我而将药人给他。”

殷裁凉飕飕瞥过去。

连雪河没多少精力和这个鹤顶红馅小汤圆周旋:“别试探我,既然答应了救你,就不会反悔。”

凌长风脸一白:“我……”

没有。

连雪河:“起来,别在这儿碍眼。”

凌长风感知连雪河的冷淡,眼圈微红,却不敢再惹他生气,像被踹了一脚的流浪狗,慢吞吞地起身想走,却听连雪河道:“在旁边站着。”

凌长风眼睛一亮,忙道:“是!”

很快,外面传来脚步声。

连雪河从不在外人面前示弱,艰难地靠回软枕上,故作沉稳地闭眸。

葛逾快步进来,不似白日那样漫不经心,颔首行礼:“三殿下安好。”

连雪河烧得眼尾通红,病歪歪靠在那,他脑子一糊涂就爱笑,嗓音含混:“府君来得好准时啊,看来我那药人的确受您喜爱。”

葛逾摸不准他的态度,谨慎道:“殿下说笑了。”

连雪河咳了几声,抬手一招:“长风,带府君提药人。”

殷裁搭在臂间的五指猛地一拢,眼神厌恶。

凌长风愣了愣,他根本不知道药人在何处,为何要他去引路?

但殿下这样说定有他的道理。

凌长风颔首:“请。”

果不其然,葛逾勉强笑了笑,将凌长风的「风」字双手奉上:“殿下能瞧上长风是顺承府的福气,白日是我思虑不周,殿下如此重视那药人,我不该夺您所好。”

凌长风从未见过他如此低声下气的模样,错愕看去。

连雪河闷笑着道:“府君哪里的话,自古做生意都讲究银货两讫,我怎能白拿您的东西……咳咳!”

葛逾见他嘴唇发白,心中焦急却不敢表露出来,起身倒了热水奉上前:“殿下说笑了,今日过来是有一事相求。”

连雪河不接,饶有兴致道:“什么事?”

“殿下也感知到了,顺承府天灾将至,百姓民不聊生……”

连雪河诧异:“多大的天灾,竟能让府君求到我这个凡人这里?”

葛逾垂眼:“顺承府灵植草药常年供给鸿磐,一旦遭遇天灾恐怕数十万株奇珍异草会毁于一旦。”

连雪河静静看着他,忽然没忍住笑了出来。

葛逾心一紧:“殿下……”

“葛崇越,如果今日你开口第一句,是为了顺承府十三城的百姓性命求我,我还当你颇通几分人性。”连雪河笑着道,“也是,能将活生生的人炼成‘药人’来‘服用’的,早已是披着人皮的牲畜了。”

葛逾猛地僵住。

连雪河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气势却逼人:“葛府君,我自从来到顺承府便安于一隅,只想借着府君的医术延长寿数。府君让我服用虎狼之药,我喝了,让我不顾人伦以人血入药,我也从了。或许是我这些年脾气太好,府君觉得我会对你百依百顺,被任意拿捏。”

葛逾正要开口辩解,就听连雪河轻飘飘地道:“如今天谴将至,大难临头,府君倒是记起来讨好我了?”

葛逾霍然抬头。

他当真卜算到了天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