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丛音
殷裁:“……”
殷裁忽地记起来被无缘无故封了几千年的论道坛,眼眸轻轻眯了起来。
看来有人不准他打探有关于连行淞的事。
殷裁淡淡道了谢后,转身离开。
监视他的二条长舒了口气:【太好了!】
连雪河交叠着长腿懒散靠在椅子上喝药膳,视线在殷裁最后那个微扬的眉梢上停留了一瞬,觉得二条高兴太早了。
这混账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果不其然,当夜连雪河就被系统的警报声叫醒。
二条:【狗贼!他果然还没死心!】
连雪河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道:“他半夜偷偷跑去问心台了?”
二条:【是的!】
连雪河翻了个身,薄如蝉翼的里衣紧贴着雪白皮肤,时值冬日他一上了床就懒得出奇,拥着被子往床榻里一窝,迷迷糊糊道:“先让他问着……唔,你能问到他在看什么吗?”
二条见宿主说话都颠三倒四了,道:【问心台里是幻境,不属于正常网络,我侵入不进去。】
连雪河:“嗯。”
二条拿着翅膀尖尖摸了摸连雪河的脑袋:【睡吧,我帮你看着呢!】
连雪河再也抗拒不了困意,将半张脸往锦被中一埋,昏沉睡去。
梦中仍旧是日常。
不知是不是连雪河拿出紫微气救了李归昼,没让他和推演中那样手脚尽失,自那后连雪河的身体更加孱弱,大冬日刮一阵风都能病大半个月。
冬日悄然过去,连雪河病了好几场,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等天气暖和些,李归昼便带着他前去顺承府、虞宁府依次求医。
顺承府的府君脾气很好,加上受鸿磐庇护,自然倾尽全力医治三殿下;
虞宁府不知是不是发生了一场大乱斗,过去时遍地废墟满目疮痍,听到有人来求医,直接闭门谢客。
李归昼险些被门砸了鼻子也满脸笑眯眯的,丝毫不生气。
他抱着连雪河耐心等了一刻钟,远在万里之外的温群恕凌空而至,阴气沉沉地一剑劈开虞宁府的城门。
剑气蔓延上百里,直直劈出一条深数十丈的天堑。
现任虞府尊恭恭敬敬将人迎了进去。
连雪河病得昏昏沉沉,被虞府尊一通扎针,说是他先天不足,得好好用灵药温养着,否则极其容易早夭。
李归昼脸都白了。
连雪河伸手抓住师尊的袖子勉强动了动:“没……没事。”
系统还等着他三十多年后做任务呢,不会让他死了的。
李归昼唇角提了下,对虞府尊道:“望府尊尽力调理。”
虞府尊长相很是丧气阴沉,耷拉着眉眼好像随时都能撒出去一把剧毒的老阴狗,那张苦瓜脸要笑不笑:“归昼君说笑了。”
温群恕这才将剑收了。
连雪河在虞宁府住了大半个月,一天被灌八碗药,等他终于好了些,在饭点时趁人不注意撒腿就跑。
府尊居住的府邸极大,连雪河本想溜达着打发时间,一不注意迷了路。
也便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年幼的虞敛。
连雪河在虞宁府住了这么久,听017和他讲了不少八卦。
虞府尊虽然瞧着一副肾亏样,却是个天打雷劈的“痴情”种,不过痴的并非自己夫人,而是嫂子。
为了得到嫂子,他暗中给长兄下毒,等人死后便抢夺虞宁府府尊之位,强取豪夺,就连亲侄子都拿来试药试毒,最后死的死疯的疯。
虞宁府梁夫人倒是没强占什么人夫人妻,她占亲弟弟。
两族联姻没什么感情,像是做任务似的生下一子一女后,定下长女为继承人,夫妇俩便开始放飞自我,不顾伦理地暗中发疯。
连雪河刚来时,虞宁府发生大乱斗,便是因为梁夫人诊出喜脉。
虞府尊大怒,勒令梁夫人打掉孩子����连雪河很疑惑此人都不要脸地强占嫂子了,哪来的脸怒。
梁夫人也大怒,一巴掌将虞府尊扇得在墙上撕都撕不下来,连骂他令人作呕,弟弟和她血脉相连,亲近点又怎么了,生个孩子又有何妨,至于将人想的如此龌龊!
连雪河:“…………”
之前听说虞宁府全是疯子,他还不信。
现在一看,保守了。
虞敛爹不疼娘不爱,整日便和一堆医书为伍,他既不是天赋超绝的继承人、也不受父母喜爱,孤身住在偏僻小院中自生自灭。
连雪河第一次见到虞敛时,两人皆是六岁,但虞敛明显比他高出一大截,垂着眸站在药圃中侍弄草药。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虞敛轻轻抬起头,露出一双古井无波的眼。
出乎连雪河意料的是,这个在乱伦、强取豪夺的大乱斗剧本里生存下来的孩子,竟没他想象中的阴鸷古怪。
虞敛歪头看着他,道:“迷路了?”
眼眸纯澈,嗓音很轻,一袭白袍曳地,瞧着倒真像个仙风道骨的小医师。
连雪河:“你是虞敛?”
虞敛点头,他从药圃中走出,拿着帕子仔仔细细净了净手:“我送你回去。”
连雪河挑眉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迷路的?”
“没有人会专门来我这儿。”虞敛走到他跟前,“走吧。”
春日到了,连雪河却还穿着轻裘斗篷,半个多月灌的汤药让他面庞没有刚来时那样泛着死气。
他跟上虞敛的步伐,好奇道:“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虞敛:“嗯。”
“那些草药是你种的?”
“嗯。”
“你医术如何?”
“你这段时日喝的药,都是我开的方子。”
“哦,看起来不怎么样。”
“……”
虞敛大概没见过这么聊天的,送他回去的脚步逐渐加快了,恨不得将他直接扔飞出去。
两人东拐西拐,终于到了正院。
虞敛站在那,道:“到了,你进去吧。”
连雪河:“你不一起?”
虞敛站在日光下眉眼冷淡,嘴唇轻动,吐出个字。
“脏。”
自那后,连雪河就没在虞宁府见过虞敛。
又继续调养了大半个月,连雪河身体好了许多,李归昼带着他回了太伏道宗。
连雪河几乎病了一整个冬日,等到春暖花开后病情稳定,便想要学学这个修真世界的修行方法。
他先天不足或许只是因为天赋太高了,这具皮囊无法经受如此逆天的灵骨,等他长大后灵脉灵骨再骤然觉醒,成为堪比连静风的天纵奇才。
李归昼也乐意纵着他,徒儿说什么从来没有一个“不”字,当即就将他安排到了新学子的学斋。
连雪河上课第一日,几乎整个太伏学宫的学子全都过来,来瞻仰这位从鸿磐来的金枝玉叶。
连雪河余光瞧见窗外那挤在一起的脑袋,没心思被人当猴儿看,冷冷扫了一眼,试图威慑。
在前世,连总一个眼神能将那群高层吓得噤若寒蝉。
哪怕现在变成孩子也依然威力不减,冰冷的眼神如刀扫视一圈,那些学子全都“啊!”了声捂着心往后一栽,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连雪河:“……”
连雪河脸都绿了。
事实证明,凡人就算将术法学得再精通,也不过是废纸一堆。
连雪河强忍着被人围观的厌恶上了半个月的课,哪怕他比学斋其他人都要聪明,对着那些心法、术法书籍扫一眼就过目不忘,可终究没什么用处。
连雪河终于放弃,不再去学斋自取其辱,开始专攻卜算。
为了将名头打出去,他在学宫摆了个小摊,017化为大鹅蹲在他身边,随时护法。
听闻小师弟在玩过家家,学子全都一拥而上,乐颠颠地给连雪河当NPC。
温落木身先士卒,笑嘻嘻道:“小师弟,能帮师兄算一算今年我能否能打败我爹,继承太伏道宗吗?”
连雪河额间青筋轻轻蹦了蹦:“只算三日内发生的事。”
“好好好,师弟还挺有原则,那帮师兄算一算明日的比试我是否能赢隔壁斋的兔崽子?”
连雪河淡淡道:“诚惠,一百灵石。”
温落木还当是来玩的,笑眯眯地将一颗灵石递过去。
连雪河清冷的丹凤眼轻轻瞥他,下巴一抬,似乎给了个指示。
温落木不明所以,还在等待时,忽地眼前陡然扑过来一只面目狰狞的大鹅,狠狠地一口咬住他的脸颊,接着翅膀飞舞一个雷霆旋转。
“嗷����!!!”
温落木捂着通红的脸后退数步:“小师弟!”
连雪河似笑非笑看他,展示恶毒:“我都说了是一百灵石,师兄莫不是觉得我眼瞎或是痴呆,十以内的数都数不明白?”
温落木望着那凶恶的鹅,和故作大人的连雪河,又捂着心“啊”了声。
连雪河:“……”
真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