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丛音
连静风用手指推了推他的肩膀:“哥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吃些蛋羹再睡。”
连雪河想做的事从没有做不成的,闭着眼睛沉默抗议半晌,连静风还是妥协了。
“……但只能长一点。”
连雪河勉为其难地点头。
连静风坐在床沿捏住连雪河的手腕,将真元化为一丝一绺的细线灌入连雪河脉门。
真元所过之处化为灼烧似的热意,连雪河额间沁出汗水,几个月大的身躯被强行催生,不到半个时辰便长成了两岁的模样。
连静风松开手,见连雪河眼眸紧闭:“哥哥?”
连雪河含糊了声,终于能够说话,声音带着稚气:“没事,我先睡一觉。”
似乎是怕全部记忆一股脑挤入脑海,会将娇弱的身躯冲成个傻子,连雪河恢复两岁身躯,那一年多的记忆也开始复苏。
连雪河认真看了看。
他还当017会给他布置什么其他任务,但没料到那大鹅系统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了句:【算了,先长大吧。】
……就不管他了。
那短短一年半的时间里,连雪河的日常一般是:
随从、长辈用哄孩子似的语调和他说话,三殿下翻白眼,把自己翻睡着,有时翻过头了还得头疼发烧一场;
揍弟弟。
连静风会走后便被圣人要求修行,但四殿下好像生来便没有欲望,自然也对修行没兴趣。
连雪河多动症,连静风安静等死。
偏偏圣人不知如何想的,总将两人安排在一起,都已经两岁了却还挤在同一张床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养蛊。
四殿下面无表情,自小就是面瘫,总用看蠢货的眼神看三殿下。
三殿下以白眼回击,直到无法容忍就揍弟弟。
连雪河望着cg剧情,他就一直在翻白眼、揍弟弟,根本毫无带有情节的剧情,017出现的次数少之又少。
连静风时刻关注着连雪河的状态,见他长势良好才悄无声息松了口气。
连雪河一把抓住连静风的手指:“继续。”
他用不了多久就要去太伏道宗当“质子”,当时定然发生了其他大事。
再长长。
连静风这次没再纵容:“不行。”
连雪河还受当年的记忆影响,熟练度拉满,几乎是肌肉记忆作祟就要冲上去揍他,但刚扑上去就像是撞在一座大山上,脑袋都撞懵了。
连静风接住他:“哥哥,好好休息。”
说罢,起身就走。
连雪河磨着牙盯着连静风的背影:“二条,推演一下,我还有多久能到四岁?”
二条:【推演中,推演结束。大概得一个月。】
连雪河:“好慢。”
二条:【慢工出细活。】
连雪河:“活太慢就是废物。”
二条:【……物,物尽其用。】
连雪河:“……”
明明在烦躁,连雪河竟然被它逗乐了。
二条安慰他:【宿主不要着急啦,慢慢来。】
连雪河的字典里就没有“慢”和“等”这俩字,但连静风不帮他一键加速,左思右想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沉着脸睡觉。
睡醒再想其他办法。
感知到连雪河呼吸均匀,在外的连静风才去而复返。
他知晓连雪河的脾气,一旦认定的事肯定不会轻易放弃,自己不帮他,指不定又会想其他法子来达成目的。
连静风正想着,忽地感知四周的灵力不对劲。
那浓郁的好似有实体的灵力化为雾气,被一股强悍的真元被自动牵引着源源不断往连雪河丹田里灌。
连静风脸色一沉。
连雪河这是在沉睡中也不忘催生身躯?
琅圣宫。
深更半夜,圣人浑身紫金真元安静得如同萤火四散各处,浓郁的灵力被他格挡在外,以防灵力满溢,骤然飞升。
倏地,紫金萤火骤然一闪,如同阳光灵动跳跃的粉尘。
连静风抱着烧得浑身发烫的连雪河匆匆冲来琅圣宫。
“父亲!”
圣人眉眼从容,他了解这对双生子,一个倔一个纵,迟早出事。
他见怪不怪,还有闲情讥讽:“这才三天不到,又养死了?”
连静风:“…………”
第59章 蛮荒再去
连雪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大概是迫切想要长大,身躯无意识地吸纳灵力。
揠苗助长不利于身躯,圣人身边的猫窝还没撤,随手拎住连雪河的后领往里头一扔,半透明的蛋壳阻绝一切灵力。
连雪河紧皱的眉头这才缓慢放松。
看到圣人如此粗暴的动作,连静风的眉反而皱起来了。
圣人见他站着不走:“你整日没事儿干了是吧?”
连静风垂眼:“父亲忙碌,不如将哥哥送去母亲那……”
圣人道:“你母亲闭关多年,若被你强行叫出,恐怕将你吊起来抽。”
连静风:“……”
圣人:“走吧,日后也别来请安了。”
连静风就当没听到这话,看了一眼连雪河,转身走了。
连雪河的身躯已变成了三岁模样,他蜷缩在蒲团软垫上,浓密羽睫微微颤着,似乎在做一场大梦。
圣人注视着他,修长手指轻轻掐算,仍是同一个结果。
世外之人,因果不在卜算内。
鸿磐王庭血脉的紫微气,修行一日千里又可阻拦天谴,身负这种逆天之物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其庞大。
圣后数百年来育有有四子,长子和二女生来便是天纵奇才,可终究过极易损,皆是未及冠便已夭亡。
这对双生子来得意外,加上连静风天生缺情、又生来三重境,整个鸿磐都忧心不已,唯恐这位四殿下布前两位殿下的后尘。
好在出了一个变故,那便是凡人之躯的连雪河。
此子似乎是鸿磐的赛博平衡器,同一个娘胎出来的,连雪河却先天不足、毫无灵根灵骨。
所有都不知这变故是喜是忧,直到三岁那年,鸿磐天谴降临。
“幺鸡。”年仅三岁的连雪河躺在床上闭着眼,优哉游哉道,“播放《狂傲魔尊》第一千七十九集。”
017熟练地播放。
外面伺候的宫人一见三殿下又病歪歪地躺在那不动弹,早已熟练地将窗幔拽上,不敢吵醒他,只时不时过来探一探鼻息,确保他没睡死。
只是连雪河一集还没看完,一旁安安静静的连静风倏地睁开眼睛。
下一瞬,琅圣宫的侍从推门而入,行礼后恭恭敬敬将两人抱起来。
连静风看到是熟悉的人,便放下戒心,闭着眼无所谓去哪儿;连雪河看到剧情精彩处,也没什么反应。
琅圣宫落了场大雪,白雪皑皑中大祭司身着祭祀袍站在祭台中央,见到两人过来,颔首行了礼。
如此大雪,圣人也没掐诀避雪,一袭雪袍散漫站在祭台之下,漫不经心望着。
连静风率先被抱上祭台,按着他的手在巨大祭祀石柱上一贴。
石柱光芒大放,直通天幕。
又换上连雪河,石柱毫无反应。
连雪河刚看完一集,见到这差距眉头紧皱,偏头问:“这……什么?”
大祭司乐呵呵地道:“回三殿下,这是测试两位殿下的潜能呢。”
连雪河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几乎没人在他耳畔说过什么修行,他看了看石柱,估摸着和小说中宗门大比测试弟子灵根时差不多。
难道他还没觉醒吗?
连雪河不死心,从宫人怀里蹦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石柱前。
他无法用灵力避寒,大冬天穿得极其厚实,天青绣暗纹的衣袍外裹着件毛茸茸的斗篷,轻轻吐息时呼出雪白的雾气,在毛领上凝出细微的寒霜。
连雪河踮起脚尖将手贴在石柱上。
没反应。
再换一只手。
还是没反应。
两只手。
也没动静。
连雪河伸脚一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