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RA
礼仪长韦斯特同样露出一个冰冷的浅笑：“多谢您的照顾。”
一个新的虚拟智脑环投影很快出现在费雪��格林面前。
费雪��格林拿起全息智脑环佩戴，垂眸打开社交页面，指尖抚着虚拟屏，长停五秒钟。
社交账号里已经有了一个好友账户，ID：系统维护员1号，头像是一朵Q版的红玫瑰勋章。
和站在菲特身后的怀恩谈判员胸前佩戴的那枚一模一样。
“费雪，来，加一下，我已经拉好群了！”瓦伦丁的声音响起。费雪抬眸，面上又是挑不出错的表情，他点点头，伸出手。
只覆盖三位阁下的降噪屏蔽区很快开启。
极东和猫眼的会议继续进行。
礼仪长韦斯特一点也不尴尬，轻腔慢调地对菲特说：“既然您如此信任随队护卫，祝您与极东区总长的友谊长存。我继续接着说了。”
时寸瑾分神听着。
“您要求猫眼提供当年所有参与罪卵清缴的西区家族名单。‘所有’一词难免令虫担忧，您是想感谢这些家族惩罚了罪恶实验的延续？还是找他们的麻烦？”
礼仪长韦斯特伸出手指在桌面轻轻碰了碰。坐在右边的谈判员立刻拿出一个智脑环，在全息科技的配合下，一份纸质文件投影出现，文件夹表面印着代表猫眼徽章的洋金鹅花饰。
“如果是找麻烦。”礼仪长韦斯特压住这份纸质文件，表示不赞同：“这些参与罪卵清缴的家族当时也不过是保护阁下的心思占了上风。”
1980案中，西区的特权家族，比如曾出过一位小礼仪长的佩伦家族；他们属于极端崇尚自然孕育的高等阁下派，认为高等阁下的骨血不容亵渎，深恶痛绝高等阁下与中下层阶级雌虫结合，视冻精生育为污染血脉纯粹。
当年首都盟罪案爆发，正是这一批西区极端家族一马当先，无差别砸毁混淆罪卵的无辜医院孵化室，誓要销毁所有窃取高等阁下血脉之罪证。西区极端派开了一个不好的头，引出后来首都盟过激执法，间接造成数百个失去亲卵的高等家族愤怒退出联盟，首都盟与猫眼关系进入冰期。
黑发菲特脸上露出一个饶有兴趣的表情，长长的手指对接在一起，反问：“您的话中透露出对清缴家族行事作风的不认可，您却仍然在为他们的行为进行合理的解释。那么，您对这些家族所推崇的高等阁下血脉纯粹的理论看法为何？您认为这是正确的？”
又一个陷阱问法！礼仪长右手边的猫眼谈判员冷汗都出来了：如果礼仪长顺着菲特的话路走，基本等于承认猫眼礼仪长看不起中低等阁下！
他们下意识望向这个出身不太优越的新礼仪长，眉头紧皱，担忧这位礼仪长被菲特的话术绕进去，说错话，酿出把柄。
礼仪长韦斯特没有正面回答菲特，而是说：“1980罪案涉及多位中高等阁下，在没有对外公开的记录中，后续两年内有两位涉案的高等阁下因此案抑郁而终。”
“如果没有1980案，这两位高等阁下至今仍然平安、健康、快乐顺遂地生活在西仙女环。”礼仪长韦斯特说，“如果不是当年清缴家族速度够快，罪案时间再长一点，我相信还会有更多阁下因此受害。当年的清缴家族手段的确过激，但同时，他们也震慑住了当年的首都盟，之后20年，首都盟再未对西区有过冒犯之举。”
黑发菲特轻笑一声，冰冷道：“需要我提醒您，这些清缴家族选择的震慑手段是什么？他们带头砸毁无数活卵，有的幼崽已发育完整，对外界产生反应，距离破壳只差一道签字手续。但他们做了什么？他们仍然坚持将这些活卵砸毁成一摊血水。他们的震慑有意识建立在无辜的首都盟骨血身上，他们明明可以选择攻击当年的首都盟议会，也可以持续针对已经揪出来的主导实验家族，但这些清缴家族选的第一个报复目标却是医院里的无辜骨血，因为这是最简单，最能表示愤怒态度，又不会真正破坏顶层圈子利益流动的最高效手段。”
“这种手段毫无理性，只有一个目标，震慑对手，夺取博弈中的话语权。事实上，当年那批清缴家族也的确做到了。首都盟为此低头，发布了无上限罪卵追缉令，将本该是联盟承担的罪责转移到这批退盟的家族身上。”黑发菲特的态度仍然彬彬有礼，话中却透着一股冷峻。
“况且。”黑发菲特����时寸瑾一心二用，手上回着瓦伦丁花样百出的搭讪，脑海中十分清晰地对接系统，说道：“两位抑郁而终阁下到底是因为实验伤害，还是因为得知西区的特权家族在罪案中借题发挥，大量砸毁上百家医院孵化室里已经具备外界感知的活卵，才出现抑郁倾向？”
时寸瑾的猜测绝不是凭空捏造。
从解锁的原著章节来看，瓦伦丁的抗压能力十分顽强，他因为自身理由陷入情绪绝路，会想尽办法朝外界求救来缓解心头压力。
瓦伦丁的每一次情绪崩溃，都是因为明确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或间接或直接害死了侍者和朋友。
原著和现实的费雪��格林同样出现过相同情况，原著费雪��格林能强忍恐惧与戈贝利尔对谈，求其放过亲弟，情绪崩溃是在确认亲弟死讯之后。现实的费雪��格林同样在嘉年华期间硬抗高压，为菲特拖延时间，一个月后，仍然精神健康出席跨区会议。
多种事件和细节组合可看出，雄虫的抗压能力十分有韧性，但他们却很难接受有生命在自己手中消亡，一旦明确知道自己创造出死亡原因，他们的精神和情绪就会迅速枯萎。
礼仪长韦斯特用1980案中两位高等阁下的抑郁死亡做解释理由，时寸瑾完全不上套，不仅不上套，他还要继续撕下这层虚伪的假面。
黑发菲特：“1980案高等阁下死因你们再清楚不过，当年的清缴家族化为强风，吹高阁下们的怒火，他们顺势而为乘风直上，在西区形成一股新的阶级势力，间接…”“异议！”猫眼一方的顾问虫族近乎尖叫出声打断黑发菲特的言论，“菲特先生慎……”“嘭����吱！”一声巨响，全息会议桌上骤然出现一个五爪尖利的爪痕。
爪痕朝向那个打断菲特讲话的猫眼虫族。
“你再打断一个试试？”
极东派系的伊文斯��埃蒙半身探过菲特的身位，单手压在全息桌上，天生畸形的鹰手即使戴着制式黑手套，也遮掩不住回弯的鹰钩指。伊文斯��埃蒙对猫眼虫族面露凶相，兽瞳毕露，“你们礼仪长没张嘴，你算什么东西？”
下一秒，猫眼的守护者军团再一次靠拢阁下们，不过阁下们一侧开了降调降噪屏蔽，一时间没能马上意识到长桌一旁的吵起来了。
当三位阁下都抬头往长桌一侧看的时候，主谈双方又恢复了和蔼的对谈。
降噪降调模式让所有会议交流声模糊一片，瓦伦丁不感兴趣地扫了两眼，再次低头，双手在虚拟键盘上敲得飞快。
…
“埃蒙大校。”黑发菲特又一次提醒。
“安静，乌尔。”礼仪长韦斯特说。
双方都喊停了随行助手。
猫眼顾问靠近礼仪长，压低声音急切道：“菲特这是在挑拨法庭和猫眼的伴生关系，他原本就是退盟的首都盟家族，他憎恨当初的西区特权家族！憎恨已经蒙蔽了他的眼睛，我们要是继续合作，法庭的中坚派系一定会……”“嘘。”礼仪长韦斯特轻声，“乌尔，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断我，此时此刻，你的行为才是在动摇猫眼的权威性。”
猫眼顾问猛地闭上嘴巴，坐正身体。
“哦。”黑发菲特发出两声轻笑，看着猫眼一派的行为，“内部沟通好了？”
礼仪长韦斯特眯了眯眼睛，阁下们就在旁边坐着，虽然开了降噪却不是静音，为避免菲特再说出更不得了的话，韦斯特单刀直入：“您与猫眼已通过嘉年华初步建立合约，一个月前，猫眼一方也给出十分慷慨的应许筹码。但显然，世事无常，您现在不一定需要西区的护照和定居审核。”
“此次会议的探访目的除了确保沙利叶阁下的健康安全，猫眼仍然表以诚恳的合作意向，希望您作为军团虫族与猫眼派系的和平桥梁。”
韦斯特的语速很快：“那么，西区护照和定居条件失效后，您是想要1980案的清缴家族谢罪为猫眼付出的合作酬劳吗？”
“当年实行清缴罪卵的高等家族如今多数占据猫眼法庭中坚力量，这些年来，他们勤勤恳恳服务猫眼，修缮补全法庭法典，为所有雄虫阁下的权益所奋斗，前进的方向始终拥护全体阁下。”韦斯特说，“如果您要求他们按照当年的行事作风来谢罪，第一，家族族长判以死刑。第二，抄空家族财产，全族处以流放刑罚，全族驱逐出西仙女环星系。第三，三代内不得归返。”
“如此实行，整个西仙女区的政令体系会直接垮塌三分之二。您想要当年的清缴家族谢罪是不可能达成的合作酬劳条件，请您换一个合作条件。”礼仪长韦斯特冷硬地说。
猫眼的谈判顾问们一口气还没松，心又提起来了。
“哦����三分之二啊。”黑发菲特又露出令猫眼顾问们坐立不安的饶有兴趣表情，他轻笑着，“韦斯特礼仪长，我非常赞同您的一个观点。您说过，谈判潜规则之一，世界上没有谈不下来的让步。如果有，那一定是条件给得不够多。”
“死刑？驱逐？政令体系崩塌？何必将毁灭一个星区正常运转的责难压在我身上。”黑发菲特摇摇头，目光冰冷，“一个星区亿万虫口，怎么，你们西区的运转支柱全建立在几个家族之上？如果是这样，趁早分清楚猫眼法庭到底在为谁服务。”
“当初那批清缴家族里，哪几家是主谋，哪几家与首都盟合谋推行了无上限罪卵追责令，修订参与了罪卵追责法，我只要主谋这一批家族公开对受难的退盟家族道歉，并且革除主谋家系所有官方职务，将其驱逐出西区主星，九代内不得回归西区政治中心。”
黑发菲特语速快，声声似利箭，“正是因为他们的私欲信仰极致高等血，1980案的幸存者中只要有一个是高基因，就会令世人怀疑脑控阁下繁衍高基因后代一理论可行。”
黑发菲特盯着猫眼一派，猫眼的谈判顾问面色苍白，新礼仪长韦斯特面色僵硬，就连一旁原本在私聊的阁下们都因为不同寻常的会议氛围看过来。
“当年那批清缴罪卵的主谋家族不仅革职，公开道歉的时候必须承认自己私欲熏心，承认自己害死了无辜者，令无辜者背负莫须有的罪孽行走世间。”
礼仪长韦斯特的表情阴沉，“公开道歉尚可，清缴派系的主谋家族全族革职？猫眼政令体系会发生大动荡！你别以为猫眼有合作求于你，你就将对首都盟的怨恨一股脑发泄至西区，首都盟议会才是真正下令追责的一方！”
“放心，你们都有份。”黑发菲特冰冷地笑一声：“只有这样，从1980案幸存下来的德斯蒂尼阁下和瓦伦丁阁下，才能真正正常的生活在阳光下。不然，只要他们活着一日，始终会有贪婪的恶意目光注视他们，注视他们的血，注视他们的后代。”
“当然，如果猫眼觉得我太过贪婪，仅仅是想凭一个关系缓冲员的身份就让法庭派系的中坚力量全体离职……”黑发菲特忽然又笑起来。
他抬起手，对着雪地梅林深处一指，全息科技顺应而变，雪光夜华的红梅林间再次出现一条玉石小道。
玉石小道直线而生，直线的尽头，是一个与雪地梅林造景完全不同的科技大厅，科技大厅的正中央，有一面巨大的景观石墙。石墙上只有两行名字。第一行：创立者，菲特��沙利叶。
在场的虫族视力都很优秀，一眼就看清了石墙上刻着的名字。
倏然间，一个清晰的念头跳进在场所有虫族的脑中：那面石墙，一定就是《同事》的主角之一，贝利斯��罗用来铭记13区出色科研员的荣誉勋章墙。
林道尽头的科技大厅，是普罗米修斯的现实投影。
“我加码。”黑发菲特的声音惊醒猫眼一派的虫族。
他们听到黑发菲特这样说：“我可以继续推动军团虫族和猫眼西区的关系回春，同时，极东区将在半月后落成一个全新的科技区，一个研究超级AI的地区。”菲特轻笑着说：“普罗米修斯的邀请函，能让你们点头同意我为难虫的条件吗？”
猫眼一派，从顾问到守护者，再到一直稳坐席位的新礼仪长，他们的神情都变了。
长桌一侧，已经关掉降噪模式进行会议旁听的瓦伦丁瞪圆眼睛，有点怔神地望着黑发菲特的方向。又几秒，他低头在群里狂@德斯蒂尼。
【v：！！！！！！！！】
【v：@德斯蒂尼】
【v：你雌父真棒！】
系统正在多线操作，一眼看到时老师的智脑屏幕，立刻激动：“vv这个句式我见过！是……”
“闭嘴，工作。”
“……QAQ哦。”
【v：菲特今年多少岁？壮年中期还是中后期？中期的话我还可以叫哥哥呢！】
第218章 猫眼顾问：菲特你到底有多少条绯闻是真的！
礼仪长韦斯特还没出声, 猫眼一派的顾问们率先坐不住了。
“普罗米修斯？那只是一个故事！”
“请不要在这种严肃会议上开玩笑！”
“未经官方机构估值认证的虚拟财产用在正式会谈中就是诈骗！”
“菲特先生，您的条件需求已经超出‘为难’范围，很难不令虫认为, 您的新条件是刻意针对猫眼政令体系！不论您否认还是承认, 您提出的合作条件已经构成犯罪！”
“1980案已过去20年！20年来, 这些家族勤勤恳恳服务猫眼，服务西仙女环区, 家族传承一代接一代，现如今参与政令体系的工作者大部分与当年的执行者为两代虫！年轻代的工作者有什么错！？您的所作所为不也是过度牵连吗！”
“请您不要在双区会谈此等重事会议中过度意气用事！”
猫眼顾问争先恐后地发言，字字如子弹, 句连句, 快节奏地惊叫着, 一时间显得他们十分有气势, 言辞间仿佛存在不可撼动的正义。
但，一片喧闹中，会议圆桌两端, 黑发菲特与礼仪长韦斯特仍保持着安静地对视。
黑发菲特微笑，姿态优雅地交握十指。
礼仪长轻眯双眼，瞳中冷凝着审视。
“看来猫眼的侍者不只是过度关心瓦伦丁与费雪阁下, 连您也在他们的看顾范围内，真是令旁者感动地妥帖照顾。”菲特说。
菲特一出声, 极东派的军雌全体配合地向前半步，他们微微俯低头和肩膀, 仿佛步入草丛的猛兽, 从军帽的阴影中盯视猫眼虫族。
军雌全队整齐近2米的身高和阴戾的威胁表情十分有威力, 军团一动, 站起来叫嚷的猫眼顾问瞬间哑火了。
尤其, 站在菲特身后的军团领队埃蒙大校的表现最为令猫眼顾问不适。
伊文斯��埃蒙的行为无声胜有声，他的身位稍错一步，此刻正好站在菲特的高椅之后，军姿板正，身形和菲特一前一后形成光影般的直线。
他的头不动，眼珠却慢慢从左转到右，兽瞳从每一个否定菲特意见的猫眼虫族脸上滑过，伊文斯��埃蒙隐在军帽阴影下的扫视缓慢又仔细，瞬膜时不时滑出来保湿眼球。任谁看了都能明白，这个极东军雌正在耐心的，阴冷的酝酿着某种恶意。
一位家世显赫，熟悉圈内潜规则，性格狂妄的军团特权种的恶意。猫眼顾问们紧紧抿唇，面色难看极了。
会议桌又是一静。
“诚挚的关心在当今社会是一种稀缺美德，他们也只是着急，毕竟您提出的新筹码太过超出现实范畴。”礼仪长韦斯特打破沉默。
礼仪长韦斯特仿佛没听懂菲特言辞中的隐讽，轻声慢调：“您以故事中的星标和幻想科技做筹码，我冒昧一猜，您如此笃定自信，难道已经与首都盟的赫菲斯城达成了协议？”
“不然怎么能提出超级AI做保证？您先与真正下追缉令的首都盟握手言欢，又打压猫眼体系的中坚力量，”礼仪长韦斯特淡淡道：“您的选择令虫感到不祥的预兆，您到底是想与猫眼合作，还是想让猫眼受制于您？哦，请原谅，我只是根据您透露的消息进行推测，并非无端诬蔑猜测，我此时此刻的说法全部建立在您亲��自��说��出��的言论之上。”
“好毒的颠倒黑白！”系统猛地在时寸瑾脑中三连卧槽，尖叫：“他往您身上泼您打算伙同首都盟渗透猫眼体系的诬告脏水！”
“猫眼使团有一位衰退期A级阁下同行，职位是议会的议长之一，对此次合作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他这样的说辞要是给这位衰退期阁下知道，衰退期阁下肯定会对您产生不好的印象！合作一旦崩盘，极东区才转好的名声会直转急下！德斯蒂尼这个身份如果不回归猫眼，他一定会继续泼脏水，说您与首都盟合作科技，德斯蒂尼人格健全存疑，尤其德斯蒂尼阁下已经露脸，五官发育完整，实打实的高等种……太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