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RA
还没睡够，急件公务的特殊提示音就在耳边跳个不停。弗兰��简宁坐起身，“打开夜灯。”，主卧灯带柔和亮起，酒店服务AI提示：“已为您开启柔光，2小时前区域降过暴风雪，房内湿度20a，请问是否需要为您调整？”
极东区主星是终年冰雪气候，自小生活在温暖舒适的东区，弗兰��简宁一落地就冻得脸裂起皮，他以指为梳后捋两下头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阴郁难掩的黑瞳。“加湿10a。”
“好的，正在为您服务。”
弗兰��简宁呼吸两下调整好精神，又吩咐：“准备一份夜间餐点，配一瓶红松雪葡萄，一樽血冰。”“好的，已记录您的需求，餐点酒水预计60秒内送达。”房内灯带闪烁柔和光波，酒店服务AI快速响应：“是否需要为您预约夜间温泉浴场服务？”
“不。”弗兰��简宁开始查看邮件。
简宁集团的外交公关部门办事周全，抄送的工作邮件里不只有赫菲斯城的拜帖，还有赫菲斯城忽然主动释放友好善意的前因后果，12日当天一系各方势力变动等等。
“赫菲斯舰队被野军团的军火瞄准，堵在东天弓边境海关无法继续下一次折跃？”弗兰��简宁对这个荒唐但一沾上菲特又显得有几分合理的现况感到好笑。
弗兰��简宁继续往下看邮件附件新闻：据悉，同样以科技为主的南十字星区已经有舰队提前抵达极东区。两个小时前，12日22点整，南区的科技代表给极东区军部递交了拜访信。拜访谁？不言而喻。
赫菲斯已收到此消息。
“南区的科研派系马上踩头上了，这是才又想起有老朋友在极东区啊。”弗兰��简宁毫无情绪起伏地呵笑一声，一页页往下看PR汇总的报告。
南区的科技流派和东区的科技流派不同。
南区科技偏向软科技，精巧乱真的全息科技是南区的技术招牌，从全息科技往下衍生的神经接驳科技更是军工战甲指定合作科技之一。
东区首都盟则以星球级的重工科技为主，黑洞航道锚定技术是招牌，依靠航道便利衍生出的科技就更多了；与盟外家族合作的防异兽雷达科技，当世顶尖的医疗科技树，直接改造星球气候与大陆板块的建构科技……等等；东区的科学主星赫菲斯城一向不太看得上南区的软科技体系。
在首都盟科研虫眼里，南区的科技学派就是一群玩软件应用程序的戏法师，不算完全正统的科技学派。
现在，玩软件的戏法师们先一步抵达极东区，又再一次先一步拜访主播菲特，赫菲斯顿时急了。
南区的戏法师们不擅长重工科技，但谁又敢保证主播菲特手里没有疑似重工科技的科研成果？
南区和菲特要是一拍即合，再过50年，不，10年，四大区科技之主的王冠就要从赫菲斯头上摘下来！
卡在东区边境海关动弹不得的赫菲斯舰队收到这个消息，再稳再傲的自信心都要动摇两下。
时间和机会从不等候，赫菲斯的科研派系赶不过南区派系，首席们立刻携一月前从简宁家族刮走的科学资产靠过来，对可能直接与菲特会见的简宁家主示好。
弗兰��简宁看完全部工作邮件和附件内容，嘴唇翘了一下。
“给赫菲斯的首席罗伊特发消息，同意线上视频会议申请，10分钟后进行线上会议。”弗兰��简宁说。
“正在发消息，申请视频会议中……，请稍候。”办公智脑环的辅助AI立刻执行。
弗兰��简宁披了件睡袍外衣，将衣领对齐合拢，下床踱步来到套房里间的书房。书房极简，书架空荡一片，只有桌子上摆放着一束鲜花。
简宁在极东区没有地产，极东区也不对非极东区公民开放地产买卖。
不止弗兰��简宁落住的地方是商业酒店别墅群，听说西区来贵客也要住酒店。可靠消息来自他的雄父约瑟芬，约瑟芬阁下已经住进安排给西区贵客的别墅区了。
十分钟过去，线上视频会议接通。弗兰��简宁坐在书桌后，智脑环的摄像头正好拍录他的上半身，睡袍衣领合拢对称，黑发一丝不苟，颈间并没有佩戴抑制颈扣。
“看来我打扰了你的睡眠时间，亲爱的侄子。”赫菲斯城1区首席，罗伊特��简在会议视频里微笑道。
罗伊特��简和弗兰的雌父，尼禄��简宁有点血缘关系，不过在首都盟，血亲之间会因为继承权与利益纠纷争得你死我活，弗兰��简宁并不在意这点稀薄血缘。
他点点头：“晚上好，罗伊特先生，我听闻您的旅途不太顺利，您深夜拜访是想和我倾诉一下苦恼吗？”
“……”1区首席微笑弧度低了两度。
弗兰��简宁微笑：“我有一整晚的空闲时间，您随意。”
接下来的半小时，年轻的简宁家主打足了极致官腔，硬拖1区首席绕了快50分钟的社交问候，一会儿是假惺惺的双方人员误会，一会儿感叹12日一整天的风云变化，一会儿又挑着近月军团派系的错处声讨。
1区首席的触须都要被话题绕得立起来了，弗兰��简宁才持着慢调的优雅口吻：“罗伊特先生今晚来找我，除了叙旧和解决赫菲斯与简宁的误会，还有其他问题？”
1区首席的涵养火候非常好，发间触须已经气得晃起，脸上的社交微笑仍然无懈可击。他回以同样的温和亲切口吻：“赫菲斯舰队被野军团拦停在边境海关，野军团的武装对准了海关官有的10条折跃航线，这片边境海关原管理府属于简宁，也许你有什么旅行妙招好建议？”
这就是在问原管理府所有者简宁，边境海关有没有隐藏的私有航道，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避开野军团集火威胁，进行折跃。弗兰��简宁轻眯睫毛，从我手里夺走这片海关归属权，还要找我要私有航道密钥？
“附近位置的确有几条私有黑洞折跃点。”弗兰��简宁噙着浅笑垂眸，轻旋把玩戴在拇指的家主权戒，“不过那边已经不是简宁辖区。我尚未成年，从未去视察过那边的黑洞航道点。”
“星舰跃迁是普标，折跃是特殊高标速度，连续折跃则属于军团级别行驶速度，对黑洞航道的稳定性要求极高。我怎么能将一个月都没有审查过的私有航道密钥交给您？”
弗兰��简宁近乎温声关怀：“无审查的航道太过危险，罗伊特叔叔，安全第一。”
想前往北极星？顶着野军团的火力突进吧。
视频里，1区首席的表情停顿一瞬，很快恢复正常，他再挑话题。这次，1区首席主动与年轻的简宁家主打起了亲眷牌，话题围绕在简宁与赫菲斯曾为坚定一派的联盟合约情谊上。
弗兰��简宁始终表情认真地聆听。
1区首席预热完场面话，很快切入正题：“也许在某次午后的茶会，聊完那些正题后，你会有时间和菲特先生聊些日常。”
1区首席亲切温情地说，“你以未成年之态撑起简宁，一路艰辛，赫菲斯城永远欢迎你的疑问与求助，我亲爱的侄子，简宁和赫菲斯将会延续上一辈的光辉友谊。”
现在就是在半胁迫半哄他为赫菲斯与菲特间搭起友谊长桥了。弗兰��简宁眨了一下眼睛，他的表面功夫没有1区首席炉火纯青，很快垂下浓密如扇的黑睫，遮掩住心底汹涌沸腾的情绪。
主播菲特火遍四大区，却没有任何虫族能让菲特马上回消息，主播官邮永远爆满，社交账号申请好友已达上限。所有与菲特有过合作的个体或群体，都是在某一天突然收到菲特发来的消息，平时除了公务，菲特的合作伙伴们基本找不到菲特本尊。
他手里还提着那套菲特会需要的AI主板，短期内一定能见到菲特本尊，赫菲斯来找他帮忙，再正常不过。
弗兰��简宁忽然觉得可笑。
这群科研派拿原本属于简宁的家产来雇佣他。
“聊日常？当然，这是最好的茶会消遣，不是吗？”弗兰��简宁抬眸，优雅矜持像张面具，无懈可击：“也不需某次，今日中午我就会与菲特先生会面。”
弗兰��简宁适当停顿，菲特的回应像针刺一样日夜摆弄他的心神，每每回想都能绞出点滴苦汁。
但只要是诞生在世界上的东西，任何东西都能被利用，包括痛苦与不平衡。
弗兰��简宁巧妙地转换了菲特的回应顺序，说：“这场邀请由菲特先生主动发起。”
他在智脑环上操作一番，直接放出与主播菲特的后台对话。
但，故意只截了最后两段。
@菲特：[��全息会议室邀请函13/10/2000��]
@菲特：[北区时间13号中午空出一个小时，只谈交易。]
视频里，赫菲斯的1区首席看到主播后台的适时截图，他下意识抿唇控制面部表情，又很快微笑起来，还没等松口气，1区首席又听小简宁持着优雅矜慢的腔调说：“现在，来谈谈您委托我传信的报酬吧。”
1区首席的微笑淡了点，很快说出一大串科技项目的名字，全是一个月前尼禄��简宁在赫菲斯城投资的私有项目，新建的科技星球恒产，新器械工厂等等。
这些产业基础总值过百亿，投产后基础估值还要继续往上涨。尼禄��简宁是一个精明的商业型政客，他只会投产回报率最高也最好的项目，赫菲斯签走瓜分的科技项目，都是尼禄��简宁曾经看好的赚钱机器。
“我亲爱的，幸运的侄子，希望你与菲特先生茶后能随便聊一聊赫菲斯。”1区首席最后说。
“真是宽泛的聊天范围，叔叔，随便聊聊怎么能完美展现赫菲斯的邦交真诚？”弗兰��简宁说。
视频里，1区首席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简宁慷慨友善乐于助虫？有鬼。
接着，他听到小简宁这样说。
“距离下午茶时间还有半天，您可以现在起草一封内容丰富的介绍信给我，届时我亲自为您在菲特先生面前念一念。”弗兰��简宁黑瞳深幽，“至于报酬，我不是夺虫心头好的饿殍，简宁向来信奉自愿交易。”
“赫菲斯科学主城星建立四百年，环绕主星的卫星城犹如万盛星光，每一颗卫星城都闪耀着科学光辉。赫菲斯，万星之城。介绍信内容一个单词一颗星。”弗兰��简宁优雅地说，“既然叔叔那么喜欢我雌父的优选，那就拿去吧，我要点别的。”
1区首席的脸上再无微笑表情。
每一颗环绕赫菲斯的卫星城都是一个重工科技项目研发室，小中大型不等，卫星城造价亿数，包含科技产权后，总价值不封顶！畅销四大区的星球气候控制技术就是由某个中型卫星城所研发。
一颗卫星城比不上他们从简宁手中刮出的科学城股份与其他产业。但，如果是一字换一城，小简宁能从赫菲斯刮走更多。
远超他们从简宁手中夺走的多。
“你需要来杯冰饮醒醒神。”1区首席冷冷地说。
“我连上代家主投资的产业都能忍痛割爱，还有什么时候能比现在更清醒？”弗兰��简宁呵呵一笑，神情同样冰冷下来：“介绍信，一字一城，我只会宣读赫菲斯自愿赠予的介绍信。亲爱的，幸运的叔叔，与菲特对话的机会多少虫求而不得。”
“多考虑。选择权在您，菲特的科技大区合作伙伴里，赫菲斯绝不是唯一的名字。”弗兰��简宁寸步不让，平静冰冷地说：“我只给您5小时润笔，过时不候。”
弗兰��简宁挂断视频，1区首席阴晴不定的面容从投影中消失。
“嗤。”弗兰��简宁对着寂静书房笑了一声。
“尊敬的住户，您的餐点已停在门外3个小时。”酒店AI机械声在书房角落的音箱响起，“请问您现在是否需要用餐？”
弗兰��简宁随手在智脑环上打开房门权限，送餐机器人很快将餐点送进来，餐车被透明盖子层层合实。餐点与酒水摆上桌面，热食冒着热气，配酒的血冰一块都没有化。
弗兰��简宁静静享受完一餐。
13日凌晨4点，简宁集团的PR再次抄送一封赫菲斯的官方邮件送到家主的工作邮箱。
约瑟芬知道长子拿回简宁家族在赫菲斯城的股份的时候，已经是13号早上的用餐时间。
弗兰��简宁在他们一同用完早餐后提起此事。
约瑟芬对此先是沉默，他自然而然想到尼禄��简宁过去的交易手段。
尼禄��简宁置投出的每一份产业都混杂着竞标者和败者的鲜血，尼禄��简宁发家的半世纪以来，不是没虫想办法合围狙简宁集团的发展，但后来那些虫的身影都消失了，唯一能证明他们挑衅过尼禄��简宁的存在，是简宁家族库里的一份份收归的特殊能源资产，科技代码，特殊矿星，金卢。
“是吗，好。”约瑟芬放下金匙，再无半点饭后点心食欲。“你的雌父在赫菲斯社交缘不怎么样，重签合同的时候多带点护卫。”
“我不去赫菲斯。”弗兰��简宁说，“股份系赫菲斯自愿赠予，不只是股份，还有些其他项目。一个小时前，他们已将电子合同与管控密钥编码送来，这些产业与项目已经收归简宁了。”
约瑟芬：“？”
弗兰��简宁往雄父的智脑环上发去几个文件夹，说，“您看看其中有没有感兴趣的科技项目。”
约瑟芬点开文件夹，垂眸一目十行，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几秒，为其中的卫星城数量所震惊。“……你说这些产业是赫菲斯城自愿赠予？他们和你之间一定有一个疯了。”
弗兰��简宁微笑：“合同写着自愿赠予，我又在极东区，尚未成年，我的威胁在他们眼里像玩具一样可爱。雄父，请宽心，这是简宁与赫菲斯之间最友善的一次合作交易。请您选一些看得上眼的新科技赏鉴。”
约瑟芬：“……”不知怎么，他忽然想起早年尼禄��简宁总是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乔西，相信我，弗兰会是我们之间最完美的融合，他汇聚了你我所有优点，他会是领航时代的船长。
约瑟芬一时根本没心思挑选科技玩物，随便点了几个就关闭文件，他说：“你用了什么和赫菲斯做交易？”
以往约瑟芬绝不会干涉简宁内部事务，可是现下这份文件里的卫星城数量实在太多了，约瑟芬不清楚科学城赫菲斯到底有多少座天空岛与卫星。但如果要举个例子，赫菲斯的完整星图是一张舒芙蕾松饼，长子弗兰基米尔夺过来的资产数量肯定是咬在舒芙蕾松饼上相当显眼的一大口。
“一些有趣的话题而已，没有雌父用惯的那套谈判论，如果您想看我和赫菲斯的开会记录。”弗兰��简宁对着自己的智脑环做出一个彬彬有礼的“请看”手势。仿佛只要雄父点头，他立刻就会再发一份文件。
“……”约瑟芬摇摇头，过问私密的会议手段已经超出他的教养尺度了，“你自己注意就好。”
弗兰��简宁点点头，拿起茶匙叉吃了点饭后点心，安静吃了一会，咽下最后一口浇满红蜜的松饼，才说：“我不会行雌父的处事手段。”
约瑟芬恢复平日姿态，平淡地说：“注意安全，有事再联系我。”
他起身离席，回了别墅区，一行仆从与一行守护者如影随形。
“好的。”弗兰��简宁放下茶匙，拿起餐巾擦嘴，对一旁的仆从说：“AI软件的云数据备份进度如何？”
初代杀戮AI全套包括主机硬件和多核运算软件，简宁舰队落地极东区后，简宁科研团和随队的赫菲斯们加班加点复刻休眠AI的软件组，他们将所有软件规格云备份，单独下载到一个工程U盘里。工程U盘是谈判用的定金和验货展示品，再适合不过中午的全息会议了。
“还差5%，预计还有3个小时完工。”仆从垂头，“AI软件模块极大，两天内备份出杀戮AI的核心运算软件，已经是家族团队和赫菲斯用顶级硬件在跑程序的结果了。”
“知道了。”弗兰��简宁起身，“安排车，去别墅区的科技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