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RA
“卧槽!!这可是600节电流一发的电击子弹!!!贝林家系的蜂种可没有抗电的设定啊!!”系统尖叫,“他怎么醒的那么快!?时老师您再等等!我操控这批展示机储备武器打完了!下一批载具马上到了!该死的声波密钥!”
是意志力。时寸瑾的精力和身体抗压耐力在短短20分钟内耗空,他心跳过速,现在基本是半窒息的状态在行动。
但他仍然能快速地从手套腕带里拉出一截钢丝,转身撞进戈贝利尔怀里,用钢丝去勒这头虫族的脖子。
时寸瑾不想死,即使身体沉疴发木,即使双眼冒着窒息白光,即使大脑已经因为缺氧没办法好好运转,他依旧想要活下去。惊人的意志力令时寸瑾的神经泵出更多肾上腺素,过去旅居各地的求生捕猎经验令时寸瑾的双手毫不颤抖!
戈贝利尔也是一样的。
执念是最好的兴奋剂,可以令任何濒临死亡的生物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时寸瑾用钢丝狠狠勒住戈贝利尔的脖子,贝林家系的蜂种骨骼脆弱,就算时寸瑾现在的雄虫身体力道比不过雌虫,但用钢丝勒碎一截脆弱的颈软骨,拼拼系统的锁血保底命还是能做得到。
此刻!厅外又闪过一次烟花白昼。
“血…嗬嗬…血…呵呵,呵呵呵…”戈贝利尔却仿佛不惧死亡,反而裂开唇角,露出尖牙,扭曲地嘶嘶笑着。他双瞳眼白完全消失,一对眼球染黑,犹如一对深深的窟窿。
戈贝利尔猛地伸手扣住脖子上的钢丝,但他不是扯开,而是铮着指刀,顺着钢丝切开的伤口用力一划!
时寸瑾瞪大眼睛,瞬间,他被大量鲜活的,温热的黑血泼了一脸。
戈贝利尔猛地伸手去掐时寸瑾的下颚,迫使时寸瑾张嘴。
黑血流进时寸瑾的鼻子,又流进时寸瑾被迫张开的嘴。
“不,不不不不不!!!!!您这个时候不能碰特权种的血液!!!荷尔蒙素会毒死您的!!!!啊啊啊啊
!!!”系统在时寸瑾脑域里崩溃大哭,彻底慌神。
时寸瑾瞬间丧失所有力气,双手垂落。
“嘘,嘘…”戈贝利尔扯下颈部的钢丝,沙哑道:“贝林血有轻微麻醉毒素,你要…咳咳,…乖一点,安静一点。”
时寸瑾努力呼吸,大量的黑血呛进喉咙,使得他不停仰头弓颈,雪颈弯出一轮脆弱的弧月线,靛紫、靛蓝、靛青色的细细血管暴起,在颈侧密密麻麻爬了一片。犹如霜打冻烂的白玫瑰,花脉泛着凋零的紫。
系统在时寸瑾脑中请求剧情点使用授权:“时老师!时老师同意!!您快点同意!呜呜呜啊啊您的荷尔蒙素失衡了,心跳已经跌到最低呜嗝嗝嗝…”
但时寸瑾被麻醉席卷,他慢慢的不挣扎了,身体软下去。
时寸瑾感觉不到痛,也听不到声音,仿佛飘在一泊无人之境的湖水上,什么都感受不到,自然也回应不了系统。
他安安静静地躺在气垫上,不再动弹。
戈贝利尔伏低身体,伸手去摸这个虫族的后背脊椎,半晌,他顿住了。
随即,戈贝利尔皱眉摸了一遍对方的肩骨,一部分碎在肉里,一部分完整;又摸了摸肋骨和胸口,戈贝利尔摸到这个虫族的心跳变弱,接近跌停,但他并不在意,而是继续摸这个虫族的后颈骨和腺体,的确是成年骨骼的雄…突然!戈贝利尔的手僵住。
他把手从这个虫族的后颈衣领里抽出来,手心里躺着一片雪白的蜕皮。
如果不是这片蜕皮上面还沾黏着一点点血丝,戈贝利尔会将这片皮认成白玫瑰的花瓣。
…蜕皮?戈贝利尔的大脑罕见地锈住。
“呜呜,时老师,呜呜呜呜呜,求您醒来凶我呜呜呜…”系统在失去反应的时寸瑾脑海里哭,时寸瑾第一次心跳消失,3秒后,因为系统寄生锁血,再次微弱跳动。
可是,很快,过多的黑血持续毒害着这具脆弱的C级身体,时寸瑾的心跳第二次消失。
这一次,消失时长是7秒,心跳再次脉动的时候,时寸瑾的心率低的系统快要检测不到。
系统经历过三次失败重启,对宿主死亡有着史诗级严重排斥反应。
在时寸瑾被鬼牌的荷尔蒙素和血液毒死前,系统越权,用光最后的剧情点来救第四任宿主的命。
霎时,等同于创世纪的原著剧情能量开始修补时寸瑾脆弱的身体。
第一变,是修复补全时寸瑾的C级DNA。
“这…怎么可能?”戈贝利尔死死盯着出现蜕皮反应的‘黑袍菲特’。
…为什么一个成年骨骼的雄虫会产生蜕皮反应?这不应该,这绝对不可能!
整个虫族生物历史上就没有过虫族成年后再发育的情况!
虫族一生中只会有成年期月份出现蜕皮反应!这是虫族千百年生物基因中绝对锚定的认知!
戈贝利尔猛地伸手去解‘黑袍菲特’的衣领。
白衬衫和西装马甲被翻开,‘黑袍菲特’胸膛前大片雪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就和戈贝利尔看过的沙利叶照片一样,肤色均匀,不见一丝瑕疵。
那片雪白的胸膛上,慢慢浮现出花脉一样的纹理,几秒后,轻轻翘起一层蜕皮。
戈贝利尔盯着这些脱皮反应,身体开始战栗,发抖。
他在猫眼待了20年,亲眼见证无数位雄虫破壳,陪伴无数年幼雄虫度过危险的发育期。
这些幼虫中,有不少诞生于狂欢节,没有姓氏和家族,需要猫眼抽调近亲的血来调配特制药水。
为孤儿雄虫调配药水,所需求的血亲之血第一优先是双亲,第二优先是三代内近亲,第三选择才是同姓氏的亲族。
双亲血调配的特制药,双亲血占据90%,特制药仅为辅助止疼;三代内近亲血调配的特制药,近亲血仅可占30%,剩下70%是辅助止疼的特殊药;同姓氏的亲族血配比就更低了,仅10%是血液。
雄虫如果使用近亲血、亲族血配置的特制药度过成年期,有50%到70%的风险出现基因滑档。
但,如果是双亲血,滑档风险几近0。
猫眼药剂学科的理论教材写着:理论上,雄虫长到17-18岁的年龄段,随时可以饮用双亲血液进行发育月蜕变。在1600年之前的军团系战争年代,异兽灾难频发,大部分未成年雄虫会在15-17岁年龄区间饮用双亲血进行蜕变,以避免双亲双故,只能饮用近亲血的滑档风险。
理论上,只要饮用双亲血到了一定量,幼虫就会立刻开始蜕变,进入成年期。
“…这不可能的。”戈贝利尔呢喃出声,他有点不太能思考了,过去几十年的生物认知被眼前的蜕变一幕动摇。
这个有着一套成年骨骼的雄虫怎么可能是沙利叶?他的卵晚产,要比别的卵少吸收一个月的调配营养剂,又在外颠沛流离地生活十多年,沙利叶不应该如此健康。
但,又有一个想法跳进戈贝利尔的脑袋:菲特,那个轻易搅动风云的亚雌,他手中掌握着超前的科技,虚拟科技、全息科技,菲特藏在暗中的隐藏筹码还有多少?其中会不会有基因工程科技?如果有,沙利叶孱弱的尾钩和如今健康的高挑体态,是否就是菲特多年来好好照顾培育的成果?
“不可能的。”戈贝利尔轻喃出声,这一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否定什么。
他的生物认知被动摇,他的伪装在‘黑袍菲特’面前掉的一干二净,他和他的沙利叶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他的孩子应该孱弱,不健康;菲特手中的科技到底有多强大,竟然能扭转注定的病理,让沙利叶长成如此健康的模样?
但,‘黑袍菲特’的确因为他的血产生了蜕变反应。
“这是不可能的。”戈贝利尔又念,仿佛在强调某种坚持,可他的眼神仍然死死盯着‘黑袍菲特’。
除非,命运又一次为他降下奇迹。
就像他18岁成年时,基因飞跃,成为不可能中的不可能的特权血。
他的沙利叶也能像他一样,基因飞跃,成为不可能中的不可能。
戈贝利尔的听觉,所有的专注都在用力倾听‘黑袍菲特’孱弱的心跳声。
“嘭。”
“嘭。”
“嘭!”
“…啊。”‘黑袍菲特’的身体突然一颤,弓起脖颈,张开嘴,用力吸气,呼气,仿佛从深深的水底上浮,回到人世间。
戈贝利尔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他的眼睛。
“…沙利叶?”
“呜呜呜啊啊啊时老师时老师!!对不起!!但是您刚刚心跳停了两次!!我把剧情点拿来捞您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时寸瑾刚有点意识,就听到一轻一重两声在耳边嗡鸣,这令他眩晕到恶心。
这时,带着冰冷腥味的指甲又摸了上来,时寸瑾把头往左边一撇,用意识艰难地对系统说:“支援…”
系统哇哇叫:“呜呜刚刚顾着捞您搞剧情点微操,我马上把汽车虫开来撞死鬼牌!!他流了好多血!我的汽车到了十分钟就能杀了他!”
“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轻飘的温柔声音在时寸瑾左耳呢喃,带着一阵呼吸,又湿又冷又腥臭。
时寸瑾用浑噩的脑袋艰难处理信息,突然,脖子一疼,瞬间失去意识。
“不,不,不!!!!”系统癫狂地在时寸瑾脑域中尖叫,“药剂量超了不可以!!不行!!!会死!!会死!!”
时寸瑾没有反应。
实际上,时寸瑾也回应不了了。
戈贝利尔为他打了一整支治疗针。
在戈贝利尔打进来的治疗针药效下,时寸瑾的瞳孔瞬间紧缩,猛烈颤抖几秒,突兀地,就像水中被撩动碎开的银月,时寸瑾的瞳点凝着,又缓缓地放大扩散。
戈贝利尔不可置信,伸手去抚撑沙利叶的头,与那双缓缓失焦的银瞳对视。
“…沙利叶,沙利叶?”戈贝利尔将沙利叶抱进怀里,用手轻碰沙利叶的脸,但沙利叶半垂着银睫,没有任何反应。
还因戈贝利尔的多次触碰,沙利叶的头不受力,轻轻滑过一侧,歪到一边。
戈贝利尔猛地颤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
多年来,戈贝利尔始终保有沸腾的野心,但这份野心不能被任何猫眼虫发现,戈贝利尔因此选了不少修身养性的爱好装点自己,让别虫相信自己足够恭顺,安宁。
侍花就是其中一项。
花失去生命力的时候,最先枯萎的不是花瓣,是纤细的花枝。
有些花的颈是中空的,修剪掉根,开始插摆时,必须用一根细签固定花头和花颈相连的部位,这样蓬勃怒放的花朵才可以保持较长的观赏期。
如果插花时忘了固定花颈,在花的花瓣衰败前,它的颈就会不受控制地发褐,变得柔软,湿烂,继而承受不住花头的重量,导致花头垂下来。很快,那根发湿变软的花颈就会开始腐烂,没办法输送营养液给花头。
美太重,美的本身难以被凡躯承载,有时候,只是一个疏忽,这份美丽就轻易地消逝了。
早年,戈贝利尔因此养死了不少珍奇异花。
但后来,他学得很好,再也没有一朵花死在他的手中。
戈贝利尔将沙利叶的头轻轻扶回,拢进怀中,轻声道:“我带你回猫眼,不会有事的。”
戈贝利尔抱起这具毫无动静的身体,眼神在展厅内扫了一圈,对着失去电量不得已停机关闭的变形载具冷笑一声。
“我赢了。”戈贝利尔说。
厅外,耀眼的白光仍未散去,时长已经超过一发特制烟花带来的白昼。
与此同时。
98城花车赛道上方,花车顶层的作陪茶厅。
“全城警戒!马上行动起来,活动结束了!!!”阿努什卡猛地从位置站起来,看着已经照亮夜幕,照出天际环星港的天降闪光,表情严峻到凶狠,转头对随行的副官说:“通知下去,全军起阵!”
副官是一起跟下来的漫游者,看到天际降下的白光,神情跟着变得恐怖起来,立刻点头应是。
“卡许?”“怎么了?”“那个白光不过是烟花炸…”“炸你*!那是不规则异兽漩涡炸开的前兆!”阿努什卡怒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