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闲作草
前一日还风光无限的太子, 转眼就被罢黜头衔,重新被禁足。就连那些支持他的官员们都不敢随便求情。
靳家与孟家更是明哲保身,莫说求情, 竟是直接称病几日都不上朝,生怕安帝这把火再烧到他们身上。
朝堂头次发生这样的事, 官员们各个都安静起来, 做事也小心翼翼尽职尽责,生怕不小心就会惹怒安帝, 连带着被贬斥就糟糕了。
皇后本就因为先前陷害荣妃一事被安帝冷落, 后来因为三皇子成为太子才稍微好些,她还不曾得意太久, 太子就不是太子了。
她再次被冷落, 而荣妃却因为平安产子荣宠加身, 后宫其他嫔妃都得避其锋芒,俨然已经成为后宫第一人了。
裴月亭顺利生产后, 秦玉容就回府了。
她知晓女子生产就宛若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宫里的嫔妃生产更是与恶鬼做斗争,稍有不慎都可能母子俱损, 她是在荣妃彻底无恙后才回府。
刚回府就得知裴宿有了意中人,还催促着要尽快提亲。
“列祖列宗在上, 我为裴家养育三子一女, 今时今日终于要功德圆满了!”饶是秦玉容向来端庄,听到这般喜讯都有些忍不住拜佛, “提亲, 立即提亲!哪家姑娘?是姑娘吧?”
她着实是被老三给吓出阴影了。
裴枭笑道:“是,公孙家的姑娘,你应是见过。”
听他这般说, 秦玉容脑海中的姓氏与容貌便彻底对上了。
那公孙姑娘她确实是见过,容貌不错,知书达理,也鲜少听闻她有什么不好之处,若是做儿媳,她自然是满意的。
“这倒是真不错,那我明日就安排上门提亲。”秦玉容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不好,得先与公孙家通通气儿,若是他们也愿意,那就喜事快办。”
她这段时日在宫中陪产,那些风言风语没少听,也知道朝廷这段时日不稳当。
如今儿子各自成家,女儿也躲避灾祸顺利生子,越是这般时候就越不能掉以轻心,事事都得警惕些,免得夜长梦多。
裴枭道:“这倒是小事,明日约个时辰见面问询,若是两家都满意,便直接登门提亲,再挑个好日子早些把事办了。”
秦玉容连连点头,“说得不错。”
公孙家愿意让未出阁的姑娘登门送东西,本就说明是有意的,再加上公孙言也时常借机送些东西给裴宿,倒是没什么不满意。
松鹤轩人多眼杂,为避免此事尚未成功就被人宣扬,特意选在了祁家酒楼。
公孙家对裴家格外满意,虽说裴寂性情跋扈,但对至亲却是不错,再加上公孙御史是他上峰,对他评价颇高,有这样的亲家自然没有不满意的。
最要紧的是,裴家人口简单,兄弟间极其和睦,断不会闹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来,自然也不会受欺负。
两家十分满意,此事便是板上钉钉了。
提亲一事是裴宿亲自去做的,带着府上早就备好的提亲礼,再无掩饰的奔着公孙府去了。
之后便是定亲,定下婚期,只待两家全都安排好,便立即成婚。
“竟是这般快?”何知了听说都有些震惊,短短两日,就将这些都定下来了。
裴寂点头,“毕竟两家都有意,快些倒是也没什么,一切都按照章程来,也不会委屈公孙姑娘,否则夜长梦多,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何知了敏锐察觉到何家人似乎都很紧张,恨不得成婚一事就在明日办完,早些将公孙姑娘迎娶回府。
他倒是没觉得有多不平衡,反而猜想到怕是朝廷接下来更会动荡不安,所以要将此事尽快办妥,免得被人横插一脚。
若真是如此,时局怕是会更混乱了。
裴家与公孙家好事将近,此事自然是瞒不住的,公孙家本就很得陛下看重,否则也不能稳坐都察院御史一职,是他心腹之地。
安帝本是想让来日的储君迎娶公孙家的姑娘,却没想到反倒是被裴家捷足先登了。
郎情妾意,若是安帝贸然插手,反而会引起不满。
朝廷好多老臣本就不满他此次对三皇子的处罚,恨不得日日都上折子要求严惩,都被他压下去了,他总也得给文武百官些颜面。
何况,他所看重的储君,与这位公孙姑娘年龄也不符。
两家事情办的极快,某一日清晨,京城响起喜庆的吹打声,百姓们闻声到街上看,就见地上不知何时已经铺上红色布,绵延的方向正是公孙府。
裴府门前还有家丁在挥洒铜板,一箱箱的铜钱散出去,让百姓们捡个够,热闹个够。
任谁都记得那日裴府二公子成婚,铜钱散了一地给百姓抢着玩,松鹤轩与祁家酒楼还特意摆宴,只要说句喜庆话就能得一碗满满当当的喜饭。
这场婚事只热闹了一日,却够旁人回味许久,津津乐道。
裴府众人借机连朝都不上了,只在家中闲散歇着,忙着和新媳妇亲近亲近。
裴寂却是没闲着,他虽不曾预料安帝会轻轻放过三皇子,却知晓四皇子必然不会就此满足收手,但对方此时也在明哲保身,短时日内不敢有作为,他来做也是一样的。
先前那处废弃的侯府被三皇子收拾的干净利索,必然不可能只伤害过一个姑娘。
而三皇子自从之前那次禁足后就性情大变,每日都要依靠施虐才能消减心头的郁气,死在他手上之人绝不是寥寥几个。
裴寂将他所查到的东西都借由四皇子的名义递到了尚书房。
尚书房内。
安帝冷不丁看到这些证据还有些诧异,毕竟三皇子欺辱女子一事他已经知晓,为何还会将这些送来?
可越看眉头便皱得更紧,上面仔细急着三皇子所做之事,以及有多少人可能丧命他手,包括周琦与何耀当初的事,也有他的份,甚至是他想要,那两人为讨他欢心才这般做。
凡是他看上的女子或男君,都会被周琦与何耀送到他的床榻上,供他玩弄,肆意施虐,暴戾成性!
“彭通敏!”他怒喊。
“奴才在。”彭通敏抬头看一眼他的神色,等待他的命令。
安帝默然一瞬,话锋一转,“将此事交给四皇子,让他带着都察院彻查此事,若此事为真,即刻将三皇子扣押!”
他本是想找裴寂来做,到底还是没叫。
四皇子得到此命令后欢喜的恨不得跳起来,那些证据他本也查到了,一直没敢递到陛下跟前,就是怕他还对三皇子网开一面。
如今,便是什么都不用怕了!
本就是蓄谋已久,四皇子装模作样的查了一日,第二日就将早就准备好的罪证认证全都带进宫了。
“父皇,儿臣已将此事彻查,从那废弃的侯府后院挖出不少具腐烂的尸体,儿臣也让他们的亲人认领可尸身,确实是三皇兄所为。”
“据说是周琦与何耀,不顾她们亲人的阻拦强行将人带走,并给几十两银子做安抚,威胁他们若是敢将此事报官,就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普通百姓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就算有心想救自家的孩子,却也碍于权势不敢声张,就连哭都得偷着。
安帝只觉得胸膛宛若被一股气顶着,顶得他想要将这怒意全都发泄出来,却只能强忍着怒火继续处理此事。
他自认在位这些年一直爱民如子,可他的皇子竟在背地里做这种荒淫无道之事,实在是将他的脸面都丢尽了!
“朕没有这样的儿子!”安帝怒斥,“将他直接关押进诏狱!”
四皇子一听有些不对劲,赶紧小心询问道:“那三皇妃与皇孙……”
安帝闭了闭眼,继续说道:“查清楚孟氏可有牵扯其中,若有牵扯,直接与三皇子同罪,至于皇孙,便交给行宫的太妃们抚养。”
三皇子一事兹事体大,这次就连靳家与孟家都坐不住了,不得不进宫求情。
三皇子就是靳家与孟家的指望,只要他来日能成功登坐皇位,那靳家便是更上一层楼,孟家便更是直接成为皇帝的岳家,这是何等尊贵!
哪怕是将他的太子之位罢免都无妨,只要他还是皇子就一切都有可能,可诏狱那种地方,凡是进去之人,就再无能好好出来的,三皇子若真进去,那就一切无望了!
“陛下!求您饶恕我们的儿子吧!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管教无方,求您饶恕他吧!”
皇后跪在议事殿前苦苦哀求,可不管她如何磕头请罪,安帝都不曾像往常那般网开一面,更是连见她的意思都没有,由着她头破血流,也只是命人将她带下去看太医。
安帝即便苛刻,也不好对皇后做什么,毕竟一国之母,他还从未想过废后另立。
靳孟两家亦是进宫求情,靳太傅仗着自己两朝元老,又是安帝的岳丈,进殿就直接下跪,硬生生将安帝的心都跪软了。
这到底是他曾经的老师。
可心软归心软,对三皇子的处罚却是不能从轻。
“此事朕心意已决,三皇子言行无状,品行不端,如今还做出这般伤天害理之事,朕若是再宽宥,岂非是纵容他祸乱天下!”安帝对他们的逼迫赶到不满。
三皇子所为实在罄竹难书,他若是就此放过,传出去,黎明百姓不知要如何议论纷纷,他这帝王的威严与脸面,要是不要!
“陛下,三皇子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还请陛下一切从宽!保住他一条性命!”
“陛下,三皇妃向来知书识礼,品行端庄,必然不知晓此事,求陛下明查!”
他们所求皆是为自己的。
孟尚书知晓自家女儿的心性,在后院斗来斗去之事她确实会做,可三皇子一事她必然不会牵扯其中,若是被连累可不行。
孟家好不容易出一个这般优秀的孩子,绝对不能就这样毁在这里!
安帝怎会不知他们的想法?
可此事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否则岂非是在告诉百姓,皇室都是冷漠无情之辈!
孟婉馨是否牵扯其中四皇子确实不知,但孟婉馨如何与他确实无关,四皇子要做的就是把小皇孙带去行宫,让三皇子再无翻身可能。
“三嫂,三哥做所的那些事你当真不知吗?”四皇子撇嘴轻笑,“你知与不知于我而言并无太大关系,只是父皇说了,若此事你也知晓,便是与三哥一样的下场。”
孟婉馨原本还要阻拦他们带走麟儿,听到他这番话,彻底没了动作。
她便明白,若是此事她知晓,就连孟家都会受到打击,可若是她不知,她到底还有皇室血脉,陛下不会对她过分无情,说不准还会允许她合理,麟儿也依旧是皇孙。
该如何抉择,她本就没得选。
“殿下事情繁忙,本妃自然不知他平日里都在做什么,我所有的心思都在教养孩子上,不知他的所作所为。”孟婉馨说着掉下眼泪,“我与他情意深重,却不知他背着我做出这样的事……”
四皇子满意了,“既如此,弟弟会将此事与父皇说清楚,必然不会使三嫂蒙冤。”
孟婉馨赶紧道谢:“多谢四弟。”
四皇子心满意足地带着人离开了,有孟婉馨的态度,那孟家就必然不会再为三皇子求情,毕竟人都被关到诏狱了,必然是回天无力。
若继续求情,只会连累孟家一同受罪,孟尚书好不容易走到如今的地位,自然不愿意功亏一篑。
四皇子早就等今日,因此动作很快,三皇子还未知晓缘由就直接被扣押进诏狱,而孟婉馨也被接回孟府,孩子则是被带去行宫养着了。
“父皇,一切都办妥当,父皇安心就是。”四皇子站在殿内沉声安抚着,褪去先前那股游山玩水地浪荡劲儿,倒真能做皇子们的表率了。
“此事你办得不错。”安帝看他一眼夸奖着,“如今看来你倒是颇有天资,往后便好好做事,莫要再让朕失望。”
“儿臣遵旨,儿臣不会让父皇失望。”四皇子赶紧郑重回应。
如今年长的皇子唯有他一个,这太子之位即便是轮都该轮到他坐了,只要他如今表现稍微好些,就能越过三皇子去,他不信父皇会无动于衷。
安帝满意点头,“你这几日也辛苦了,看着果真是该成家了,德贵君还惦记着你的婚事,你可有意中人了?”
四皇子闻言默默摇头,“儿臣一心都是为父皇分忧,并不愿纠结与儿女私情,若父皇有合适人选,儿臣但凭父皇吩咐。”
他对儿女私情并不上心,只在意来日他要娶的,能否成为他的助益。
这些年他府上正室之位一直空悬,就是在等合适的人选,可父皇后来竟是不愿他坐储君,位置便更是空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