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号废了,我重开 第37章

作者:骑鲸南去 标签: 前世今生 天之骄子 升级流 朝堂 正剧 穿越重生

孙县丞正在心里重新估算乐无涯的分量,就见乐无涯盯准了他,灿烂一笑。

不知怎的,孙汝后背登时起了一层寒粟。

乐无涯:“孙县丞,昨天没谈完,我们再交交心罢。”

……

满心愤懑的裴鸣岐气冲冲卷出衙门,三步并作两步跨下台阶。

副将习以为常,将马鞭递在他手中。

裴鸣岐沉着脸吩咐:“买些上好的伤药,给姓闻人的送去。”

副将吓了一跳:“您……”少将军难不成发疯把县令大人给砍了?

但看裴鸣岐身上并无兵刃,他略略放下了心,试探着问:“刀伤药还是金创……”

裴鸣岐不耐烦道:“都买!你再废话,我叫你自己掏腰包给他买个药铺!”

副将一个字不再多说,炸雷似的应了一声:“是!”

他继而正色道:“少将军,钦差大人既然走了,南亭事宜交我处置就是,军中杂务……”

裴鸣岐打断了他:“我就留在这里。”

副将又是炸雷似的一声:“是!”

“备好笔墨。”裴鸣岐在马下烦躁踱了几圈步,“将礼部常尚书府的地址找出来,我要去封书信。”

副将吓了一跳,忙压低了声音:“少将军啊,常尚书已是耳顺之年,那么大年纪了,你真不能去信骂他啊!”

裴鸣岐拿马鞭作势要抽他:“你要是常尚书,我一天骂你二百回!我是去问个究竟!”

副将躲到马背后,壮了壮胆子,还是冒着被死打一顿的风险,小声说:“少将军,江湖道士的话,不可尽信啊。您那炉子坏了,就当那人……随风去了吧。”

裴鸣岐低敛眉眼,双眼皮的痕迹显得愈发深长,似是陷入了深思。

半晌后,他低声道:“你说得对。”

“我不写信给常尚书了。此事与他无干,是他那世外之子找来的关系,不必再麻烦他了。”

副将刚刚面露欣慰之色,便听裴鸣岐咬牙切齿地发了狠:“……难道是那赫连彻欺瞒于我?他便这样憎恨无涯?”

思及此,裴鸣岐一指目瞪口呆的副将:“仍备好笔墨,我回去写封信,你给我背下来,去找景族的使者,按着原话,一字也不许改,骂他一顿!”

他又补充道:“借着给使者送信的机会,再给留在景族境内的细作递消息,叫他们留心细查景族是否私联我朝民营煤矿,将小量煤炭贩入景族境内,聚沙成塔、积少成多。我疑心景族有意再起战端。”

副将:“……是。”

这两道命令一起发出,他已经闹不清楚自家少将军到底是虎还是聪明了。

裴鸣岐扯住缰绳,准备上马。

他又想起一件事,转身问道:“对了,庚帖是什么?”

刚要上马的副将差点一脚蹬歪、摔下马来。

反应过来后,他险些喜极而泣。

虽然少将军还是彪劲冲天,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但终于开始琢磨正事儿了!!

他急急问:“少将军瞧中了哪家的姑娘?”

裴鸣岐白了他一眼:“你有病啊?”

两相沉默。

裴鸣岐的眸光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换庚帖’到底是什么意思?”

……

乐无涯和孙县丞二次谈心完毕,活活把孙县丞谈出了一脸菜色。

乐无涯是不管孙县丞死活的。

他心旷神怡地伸了个懒腰,觉得时辰差不多了,该去睡一觉。

前世他总是没个休息的准点,上朝、工作、应酬,一年休沐最多五日,他早养成了随便猫在哪里就能睡一觉的习惯。

他最长的休息期,便是在自己创造的圜狱里等死。

因此,当他睡了一个漫长的午觉,醒来瞧见天地俱黑,唯余红纱一点灯时,他几乎不能习惯这种惬意。

因着恍惚,乐无涯眼前过去与现在的场景有些错乱。

好像他还枕着裴鸣岐的手臂,从一场浅睡中苏醒,有细碎星光和着露珠一起落在他的睫毛上,清凉干净。

野旷天低,星辰如流。

他抿一抿嘴,口角似乎还有草木凉津津的余香。

他裴鸣岐没头没尾地轻声对他说:“一千八百六十二颗。”

乐无涯睡懵了,不晓得什么意思,就呆呆地瞧着他,挪了一下脑袋,换来了裴鸣岐的一声惨叫:“手!麻了麻了!”

如今,躺在被窝里的乐无涯忽然意识到了裴鸣岐在说什么了。

一千八百六十二颗星星。

他当真去数了啊。

乐无涯正怔忡间,听到外间有人笃笃地敲窗,节奏与昨晚一模一样。

乐无涯眯着眼睛下地,开窗即见星辰铺地,也见他。

乐无涯揉揉眼睛:“你来了?”

闻人约:“是。”

乐无涯张口就问:“你生辰八字多少?”

闻人约稍有疑色,但张口即答:“在下是辛未年生人,生辰正逢二月二龙抬头……该是酉时二刻降生。如何了?”

乐无涯愣住,想,这也和自己不一样啊。

不过他转瞬也就释然了。

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总之要比小凤凰大上差不多一岁就是了。

乐无涯头发披散,不知是否是久睡的缘故,头发呈现漂亮的大波浪,将他原本清秀的面目竟然衬出了几分雪白浓艳。

闻人约低头一看,见他居然赤脚站在石地上,顿时担心,伸手摸他额头:“怎么了?”

乐无涯此时也终于觉察出不对来了。

他不由分说,双手捧住闻人约的脸,左捏右揉一阵,疑道:“……你的相貌,为何没变?”

第22章 拍马(一)

闻人约很快反应过来,有些抱歉:“我还没来得及看我自己……今日把家里打扫干净,买好了菜,又去书院里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工赚钱的地方,实在是……”

“莫唠叨了。”乐无涯一拽他衣袖,“现在进来看。”

二人对镜研究了半天,闻人约偏过头来:“……我的面容,的确没变。”

乐无涯:“为……”

乐无涯:“得,问你也没用。”

如今想来,换魂一事,着实古怪。

头一桩的古怪,便是自己烂在泥里四年之久,一朝醒来后,却能生龙活虎。

第二桩古怪,是闻人约的魂魄离体后,虽是羸弱,但有自己在旁襄助,居然得以存活下来。

第三桩,明相照的魂魄到哪里去了?

按他们这个击鼓传花的次序,在明相照气绝而亡时,魂魄也当离体,和他们大眼瞪小眼才是。

然而明相照说没就没了,清风掠过,人已消散。

这样比较下来,乐无涯的魂魄的确是一等一的强悍。

是否这就是他能影响闻人约外形的原因呢?

如今看来,小凤凰显然最知情,不然不会逮着闻人约这么一个小县令死较真。

但瞧他那个疯劲儿,自己送上门去问,他怕是要更癫上一层楼。

还是自己慢慢摸索吧。

乐无涯比划了一下自己同如今闻人约的高度差,发现才堪堪到他的下巴颏,不满道:“要是还能长高点就好了。”

闻人约失笑。

这人一会儿认真,一会儿幼稚,简直不知道叫人怎么办才好。

他伸手把乐无涯的发顶抓得蓬松了些:“你瞧,这样不就高一些了?”

乐无涯看着他。

此人纯善干净,知道自己是“顾兄”,知道自己是能人。

但他不知道自己是乐无涯。

倘使他知道,他又将如何看待自己?

闻人约瞧他这样专注地看自己,才觉出自己行为孟浪了,把手藏在身后,轻轻搓捻着手指:“顾兄,怎么?”

乐无涯想,无非又是失望罢了,又能如何?

与其伤神,不如多替他铺铺路。

若是一朝翻脸,他要自己滚,自己也算是不辜负这段时间的寄住之谊。

今日,他和孙县丞又一通“谈心”,倒是替闻人约弄明白了他在南亭县坐冷板凳的缘由。

“你猜怎么着?”

乐无涯调整心态,重新挂上了活泼的笑,把蓬乱头发随手绑作个高马尾,兴致勃勃道:“你这位置啊,原本是拿来做交易的!”

原来,自从南亭县前任县令准备离职时,孙县丞便动了要再往上一步的心思。

南亭县本来就算不得什么苦缺、难缺,孙汝上下打点,对陈员外极尽讨好,终于被他钻营出了一条门路:易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