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号废了,我重开 第26章

作者:骑鲸南去 标签: 前世今生 天之骄子 升级流 朝堂 正剧 穿越重生

……太爷能支使得动上京的人?!

南亭县的事情,已经惊动远在千里之外的上京了?

见状,姜鹤轻叹一声。

他本不想如此的。

可若是不想酿成流血冲突、让事态演变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不得不亮出身份。

他一声令下,衙役们如梦方醒,齐齐出动,迅速找齐了太爷嘱咐的五个带外地口音、还在劳作的矿工,交给姜鹤,待他确认无误后,才把人用绳子串结起来,带出了小福煤矿。

何青松等衙役们心怀惴惴,被姜鹤警告不许对外说破他的身份后,哪里敢稍加违抗,忙不迭地应了,和惶惑不安地挤在一起的五个矿工一起作鹌鹑状,排着队往衙门走。

那五名如同行尸走肉的矿工,走到半程,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们……出来了?

他们越走越是激动,其中一个更是忍不住情绪,大放悲声。

见人哭得如此伤心,姜鹤自要问其缘由。

一问之下,他简直不敢置信。

天子盛恩,为解决贫民生计,才发布弛禁令,允许民间经营煤矿。

万没想到,这居然成了某些豪强戕害平民、损人肥己的工具!

姜鹤越想越气,怀着一腔义愤返回公堂时,恰好听到闻人约审讯葛二子,葛二子哭倒在地,大喊冤枉。

路上,他已闻知葛二子与小福煤矿的瓜葛,实是忍不住气,便呵斥了这一句。

而堂上太爷,却对自己这个“商人”越俎代庖、在公堂上呵斥他人之举毫不在意。

这样一来,姜鹤愈发确定,他已知晓自己的身份。

自己到底是何时露了馅?

乐无涯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这煌煌公堂,将这五名矿工的面目照得异常明晰。

他们的眉眼和嘴巴乌油油黑漆漆,老鸹似的,一张皮硬邦邦地绷在骨头上,其上黑紫交加,竟一时分不清是泥垢,还是伤痕。

葛二子一眼瞟见其中一人,唬了一跳,忙用袖子掩住头脸,作缩壳王八状。

但他躲得晚了。

那名矿工也看见了他。

那矿工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炙坏了,一瞧见葛二子,他眼睛瞪得几乎要冒出血来,沙哑着厉声控诉:“太爷!!我叫马连,是汝南人,大半年前投奔亲戚,才来的南亭。可亲戚已经搬走了、我本想着在这里寻个营生,就是这个王八蛋诓我,说本地富户家要雇短工割麦,把我骗去了矿上!求太爷给草民做主啊!”

葛二子眼看事情已再也掩饰不住,索性也不装死了,一个鲤鱼打挺翻坐起来:“太爷,小的全是被小福煤矿逼的呀!”

乐无涯:“哦?”

葛二子心跳咚咚,如同擂鼓。

他骗侄子常小虎入矿,实是赌债缠身,走投无路,近期又没什么外来汉子供他诱骗,实在无法,他便把主意打到了常小虎头上。

他想,自己这侄子身娇肉贵,八成是没法寿终正寝,活着也是受苦,不如拿来一用。

自己那寡嫂,虽说家贫如洗,但好歹也有瓦舍三间。

唯一的骨血死了,她年岁也大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岂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眼见自己的险恶用心要被揭破,葛二子岂肯认命:“小福煤矿手眼通天,是他们威胁我啊!对了,他们还要我把小虎送进矿里,就是要拿我这个宝贝侄子做人质,叫我不许将他们的丑事往外说!要不是他们拿我可怜的寡嫂侄儿的性命作威胁,我打死也干不出这丧良心的事儿啊!!”

乐无涯哦一声,看起来并不相信:“他们如何手眼通天?你那两条腿是摆设?跑掉不就成了?”

“跑不掉、跑不掉的!”

葛二子为了活命,嘴皮子和脑筋动得飞快。

很快,他便想到了一个有力的论据。

今日,他在牢中还见过那人的!

他忙不迭地把这一论据摆了出来:“明相照一个秀才,都被他们弄成谋反之人了,小的光头百姓一个,哪里敌得过他们啊?”

乐无涯慢条斯理:“明秀才?你说的是……明相照?”

葛二子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是他!他就是被诬陷的!”

悄默默退出公堂的姜鹤,闻言不由一怔。

他感觉今晚的案子审得古怪,像是牵线头似的,从掘墓案,审到斗殴伤人案,又牵出过去的一桩杀人案,眼下居然到了谋反案。

这简直像是一面精心编制的巨大罗网,兜头扑来,谁都逃不脱、挣不掉。

而织网的人高坐明堂之上,微微笑着。

“……是么?你可有实证?”

他挺直后背,将惊堂木重重拍在案上:

“传明相照,及人证上堂。”

第15章 定谳(一)

谁想,在等待明相照及证人期间,变故又生。

衙役前来通传,有人报案。

今日的衙门当真是热闹非凡。

乐无涯问:“是谁?”

衙役回道:“太爷,是李阿四。”

屠户李阿四?

吉祥坊背后的掌柜?

乐无涯稍有意外:“所报何案?”

衙役:“听其所言,应是失盗之事。”

乐无涯眨眨眼,露出了一点浅笑:“无论大案小案,总关民生。传人上堂。”

白日里,他并不是平白无故地用“反书”去招惹李阿四的。

但李阿四动作如此之快,倒是有些超出乐无涯的预想。

想来,这也是个聪明人。

一个面庞红润有光、身材发福、约莫五十来岁的男子,腆着肚子、迈着四方步踱入公堂,身旁还跟着两个人。

他下跪见礼:“草民李阿四,特来报官。”

乐无涯以礼相待:“起来回话吧。”

屠户李阿四站起身来。

乐无涯看向他。

二人目光交错,电光火石间,已是对彼此的用意心知肚明。

李阿四能从屠户发家,做到如今的成就,绝不是脑满肠肥之辈。

他的眼光毒辣异常。

譬如,在听完侄子李青对吉祥坊被抄事件的描述,他思考得就比李青更深、更远。

书生明相照的谋反案,南亭县人人皆知。

明眼人不难看出,他是因为调查小福煤矿倒霉的。

结果,一案未了,又起风浪,突然冒出了一封来路不明的检举信,指控自家的吉祥坊私藏反书。

这不得不让人想到,是不是小福煤矿故技重施,想要把自己也拉下水。

不过,自己和陈员外同在南亭挣钱,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偶有争端,但尚无太大的利益纷争,他完全不必出这样残毒的手段来坑害自己。

不管这封检举信是真是假,太爷亲自堵到了吉祥坊门口,那就代表着一件事:

这位闻人太爷,想要拉拢自己站队。

那他是否要配合呢?

李阿四几乎是立即给出了答案。

太爷是官,自己是商。

商与官斗,不自量力。

他想掀翻太爷,那是千难万难;太爷想整自己,则是轻而易举。

今日查抄吉祥坊,太爷就有本事叫他们有苦说不出。

就算不用反书,单是自家做的那些擦边的生意,若是摆上台面,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若是自己不站队,陈员外不会感谢自己分毫。

若是陈员外就此倒了,太爷吃肉,他也能分一杯羹,稍稍弥补吉祥坊被抄的亏空,也能卖太爷一个人情。

两相对照,哪笔生意更上算,一目了然。

只是……

这太爷小小年纪,却能以阳谋逼迫着自己相助于他。

一个二十来岁、刚走马上任的县太爷,却能使出这套拉一打一的手段,是李阿四生平之仅见。

乐无涯问道:“李阿四,你状告何事?”

李阿四揖手道:“小的手里有处钱庄,叫作汇通。前些日子,小福煤矿的陈福儿,在汇通里存了五十两银子,换了汇票。汇通钱庄的钱掌柜今日盘账,发现这五十两银子已被人用汇票兑走。谁想兑钱的人竟是一个市井之徒,叫个刘得本。此人我也耳闻过,是本地一个游手好闲之人,这五十两银子平白落到他手里,甚是可疑。”

他一指自己身侧的两人:“这是钱庄掌柜和兑钱的伙计,我带他们二人前来报案,也不是为着状告什么人,只是想核验清楚,怕是有人盗了陈福儿的汇票,前来兑换。这五十两银于我们钱庄而言是小钱而已,实是不打紧的,只是万一坏了钱庄名声,替贼盗做了嫁衣,那就不美了。还请太爷详查。”

底下旁听百姓闻言,顿时轰然议论起来。

人群之中,一人轻声问:“劳驾。请问刘得本是何人?”

“还能是哪个刘得本?就是指证明秀才谋反的那个刘得本哇!”围观之人激动得搓手,“串起来了!这不就都串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