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号废了,我重开 第165章

作者:骑鲸南去 标签: 前世今生 天之骄子 升级流 朝堂 正剧 穿越重生

所幸闻人县令并不追问,抄起筷子,笑眯眯道:“乐二哥,那在下就不客气啦。”

乐珏听他一声“二哥”,一朵心花陡然怒放,什么都顾不上了,一个劲儿往他碗里夹菜:“吃!多吃!”

一顿家常菜吃得暖心暖胃,可谓是喜乐融融,宾主尽欢。

饭后,尽管乐家兄弟再三挽留,乐无涯还是坚持要走。

兄弟两人拗不过他,依依不舍,一路相送。

院落里诸般景象,都熟悉得惊人,像是深深铭刻进了乐无涯的骨血里。

这条小路,他曾颠颠地跑过。

那片树丛,他和小凤凰躲猫猫的时候藏过。

但他管住了自己的眼睛,表现出了守礼端庄的一面,一眼不多看。

为着分散注意力,他在心里盘点起了这次上京之行的得与失。

自己的真实身份,已经被小六、小七、小凤凰这三个他前世最要紧的人知晓。

小六是最讲礼貌的一个,把礼尚往来贯彻到底,把一个天大的把柄和秘密交到了他的手里,并把自己拉上了他的贼船。

小凤凰也挺懂事,昨夜尽管有几次都蠢蠢欲动地想要和他亲密接触,可到底是忍住了,告别时也只是规规矩矩地拱手相辞,没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看来这几年的光阴,也不算是全活进了狗肚子里。

小七则是将精明进行到底,当初送信约见黄金台,都是托姜鹤来送,把自己的狐狸尾巴藏了个严严实实。

那驿卒就算真的具折上奏,告的也是六皇子,牵扯不到他头上去。

然而,项知节早有准备。

他向皇上多次报备,前往南亭探访,总不会是为着贪吃南亭的酥油饼吧。

乐无涯上京来,他不来探访的话,反倒奇怪。

小六一派光明磊落,并不藏私。

皇上责备不到他头上,但想转过脸来收拾乐无涯,也并不轻松。

一来,乐无涯不是无名无分之人,乃是一名实权县令,由不得他毫无道理地搓圆捏扁;二来,他不是名高位重之人,仅仅是县令而已,堂堂天子,与七品县令计较,过于丢份;三来,他不在上京,重生后又只做好事,皇上就算想找他的茬,也无从找起,反倒捏着鼻子赏了他好几次。

今日,乐无涯又见过了乐家兄弟。

因乐无涯认为,自己这趟短暂的上京旅程,算是善始善终,圆满收尾。

确实是有很多人见到了他的脸,且因此或惊或喜,或忧或怒。

但乐无涯确信,他们并不会声张,更不会报知项铮。

因为他深知老皇帝的几个特点。

其一,他疑心奇重。

其二,他父亲搞了一辈子神神鬼鬼,致使他极憎神鬼之说。

其三,他嘴上不说,心里已经要把他乐无涯恨透腔了。

所以,见过乐无涯的臣子,譬如解季同之流,不会主动言说,以免招上搬弄是非、谈神论鬼的嫌疑。

贴身伺候他的太监,譬如李公公之流,深知主子的喜怒爱恨,也不会说。

至于乐珩乐珏,更是不可能说。

这样一来,乐无涯大张旗鼓地到上京走了这一遭,竟然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

乐无涯正在心中权衡利弊、搅弄风云,忽然看到一个渔翁装扮的身影远远地从月亮门处一掠而过。

他的一腔心思顿时收敛,脚步也随之一顿。

他对着乐珩乐珏明知故问:“方才那位渔翁先生是谁?”

乐珏千藏万藏,还是没把老父藏住,懊恼之间只好答道:“是家父。”

乐无涯在心里盘算了许久,始终没办法把渔翁和那个指挥千军万马的乐千嶂扯上关系。

他不再细想,怕会心痛。

他珍惜地从怀里取出一方小盒子,递了过去:“这还有一份南亭特产,惠赠二老,不成敬意,还请收下。”

……

在乐宅门口送别了乐无涯后,兄弟二人往回走去,发现老父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站在刚才的那扇月亮门前,望着他们的去处,呆呆出神。

自从家里落魄,父子关系倒是亲厚和谐了许多。

乐珏不再像以往惧他,朗声叫道:“老爷子哎,看什么呢?”

乐千嶂问:“方才那位是谁?”

乐珏抱怨道:“还能是谁?刚才三催六请、您死活不肯去见的闻人县令嘛。”

说着,他将盒子往前一递:“喏,人家还惦记着您呢,给您送的礼物。”

乐千嶂揭开盒盖,只见里面摆着两对文玩核桃,其上刻有画作,甚是精美。

一双刻的是“老莱子戏彩娱亲”,另一双刻的是“陆公纪怀橘遗亲”。

乐千嶂气息一颤,竟险些落下泪来。

乐珏没想到他会有这般反应,急急上前:“老爷子,怎么了这是?”

乐千嶂轻声问:“闻人……?”

乐珩答说:“闻人明恪。”

乐千嶂点点头,不再多问,却踮起脚,殷切地遥遥注目着那人离去的方向。

“要秋凉了。”他自言自语,“他该加衣裳了呀。”

第106章 拦路

俗话说春捂秋冻,前世的乐无涯,在秋风稍起的时候,的确是该及时加衣,否则就会被低烧没完没了地纠缠整个秋季,比鬼还难缠。

不过,今世的乐无涯已没有这等忧虑了。

诸事落定,心思已宽,他身着夏日单裳,捎上闻人约,准备打道回府。

上京人多眼杂,比不得南亭清静。

昨夜,趁着灯会烟火、眼线不便活动时,他们几人能够偷来一段时光,小聚一番,已经是至幸运不过的事情了。

上京,他早晚要回。

上京之人,早晚会再相见。

因此乐无涯没有和任何人告辞,揣着他的小狐狸尾巴,满载而归地踏上了归途。

来时,乐无涯独坐车厢,自己跟自己对弈,早已腻烦透顶,现在多了个搭子,他兴致高了不少。

闻人约并不擅棋。

乐无涯一边指点他,一边厚颜无耻地偷他的子儿,想看他露出惊讶的神情。

无奈,他棋艺上佳,盗艺却不精,偷到第二颗时,就被抓了个现行。

闻人约攥着他的手腕,无奈道:“……顾兄。”

乐无涯大言炎炎:“我练你呢。以后你和旁人下棋,万一碰见有人偷你的子,不就知道怎么应付了?”

闻人约:“顾兄,偷人棋子的,我生平还能遇见几个?”

乐无涯一挺胸膛,颇为骄傲:“这不就遇上我了吗?”

打着哈哈,乐无涯想把自己的手缩回去。

闻人约嘴唇轻轻嚅动几下,还是没忍住,揭了他的短:“顾兄,上一颗棋子也放回去吧。”

乐无涯抵赖:“什么上一颗?没有上一颗。”

闻人约呼出一口气:“大腿底下。”

乐无涯挪了挪腰:“谁的大腿?”

闻人约正在犹豫,是要公然伸手去摸,还是苦口婆心地说服乐无涯将棋子交还,本来在官道上辘辘前行的车驾陡然一停,不动了。

趁着闻人约转头的时机,乐无涯马上将自己的赃物转移到左手心,顺便扬声问:“怎么了?”

车夫隔着车帘,犹豫着说:“大人,有人拦驾。”

听出车夫语气有异,乐无涯并不急于下车,而是将车帘挑开一角,向外看去。

一顶红呢大轿直横在官道中央,旁边立着一个臊眉耷眼、满面晦气的年轻人。

闻人约不认得来人:“是谁?”

乐无涯言简意赅:“麻烦。”

眼看着乐无涯的车马停住,马在百无聊赖间、已经低下头来吃官道石板缝里长出的野草了,龙虎将军元唯严撩开车帘,龙行虎步地自红呢车轿中走出。

他中气十足,说话声里隐隐带着点虎啸龙吟的意思,嗡嗡的震着人的耳朵:“前方车驾,可是南亭县令闻人明恪的?”

乐无涯一扫方才的浮华纨绔气,越过闻人约时,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车里坐着。”

闻人约:“需要我……”

乐无涯按住了他的肩膀:“一品龙虎将军拦的是我的路,点的是我的名。你好好在这里坐着,可不许偷我的子。”

闻人约没在乎他这以己度人的混账话,被他一按,就乖乖坐回了原地,心里并不悲苦,也并不自怨自艾。

他如今是一个秀才、半个幕僚,的确没有资格掺和进上京的浑水里去。

他需要做的,是养精蓄锐,等乐无涯说他需要自己的时候,再义无反顾地顶上去,护在他身前。

……

乐无涯跳下了马车。

今日和昨日都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明烈的阳光异常慷慨地泼洒下来,将他的五官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元唯严常年摆着张神憎鬼厌的阎王脸孔,在闻人约跳下马车时,他勉强露出了一点客气的笑容。

他本打算笑一下,便立即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