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生千叶
花先雪疑惑:“到底是什么大事儿?”
梁敏之道:“皇上不是要册封大乌国么,这么久了一直迟迟没有动静,就是因为那个乌定王自己不来朝拜,反而派了他的儿子来朝拜。”
大乌国身为战败国,要接受大梁的册封,册封他们的国君为乌定王。乌定王却自称年迈体弱,不肯前来梁京受封,让他的儿子代替,小皇帝梁清兮觉得很没有面子,因此一直拖延着,迟迟不肯册封。
乌延山没有办法,只好写信回去,乌定王又不好与大梁撕开脸皮,最后还是乌定王妥协,决定亲自前来梁京。
花先雪道:“这不是好事儿吗?”
大乌国妥协了,说明大梁国力强盛,这本是好事儿。
梁敏之道:“但坏就坏在,乌定王来咱们梁京的路上,被偷袭了!”
乌定王亲自带领大乌国的使团前往梁京,半路被西戎的其他国家偷袭了。大乌国虽然身为百宗之首,周边小国都以他马首是瞻,但也有许多眼红的国家,想要自己做百宗之首,将大乌国撸下来。
乌定王的使团半路遭到了埋伏,真是巧了,被困在了燕赤山。
梁敏之冷笑:“燕赤山啊,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燕赤山,那是蒋随舟上辈子身死的地方。
花先雪昨日才知晓,其实蒋随舟不是命大,而是他已经死过了一次……
乌定王的使团是来朝拜的,因此没有带主力部队,队伍里也都是贺礼,根本没有辎重粮草,如今被困在燕赤山,最多三个月,必定兵尽粮绝。而最惨的是乌定王,乌定王年岁大了,别说撑住三个月了,一个月都悬。
乌定王的亲信好不容易突破出来,赶往梁京送信,请求大梁的驰援。
梁敏之道:“要不说不是不报呢,那个乌定王也有今天。”
花先雪蹙眉:“但是……皇上一定选择驰援,对不对?”
梁敏之拍案:“说起来就气,皇上的确选择了驰援乌定王。”
如今的大乌国已经是大梁的友邦了,而且还是附属国,如果大梁不驰援大乌国,那么将无法服众,其他西戎的国家一看,也不会归顺大梁。
所以即使梁清兮多么不愿意,他还是要派出军队,解救燕赤山之上的乌定王。
花先雪道:“那皇上叫蒋随舟入宫,难道是想让他出征?”
梁敏之煞有见识的点点头:“我觉得是,因为我一大早就听到了消息,其实皇上一开始是想让乔家的人出征的,但是……啧啧。”
但是最近梁清兮和乔太后的关系很是生硬,乔太后都没有出席大乌国使团的接风宴,还在气性上,是铁了心要给梁清兮颜色看看。
因为乔太后的缘故,但凡是乔家人,或者乔家的门生,亦或者与乔家沾亲带故的,都不愿意出征燕赤山,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毕竟他们都不敢忤逆乔太后。
一时间,朝廷上下竟然无人应战。
梁敏之压低声音:“我看皇上也是没了法子,所以才叫大将军进宫,想让大将军出征。”
在众人的眼中,蒋随舟已经落下了终身的残废,如何还能出征?可是梁清兮无人可用,没有办法,只能寄希望于蒋随舟,蒋随舟竟成了大梁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少夫郎!”
二人正在说话,裴桑急匆匆而来。
花先雪道:“典松回来了?”
“不是。”裴桑面容严肃,蹙眉道:“是……乔相到了府上,要见少夫郎。”
花先雪惊讶,乔肃来了?这个时候他们不应该在宫中朝议吗?乔肃身为太宰,不坐镇在宫中,怎么跑出来了?
不等裴桑通传,乔肃已经大步走进来,对花先雪深深一礼:“花老板。”
花先雪凝视着乔肃,今日是系统的试用期最后一日,乔肃的心声立刻展开在了他的耳侧。
【乔肃:蒋随舟记恨燕赤山之事,一定不同意出征。】
【乔肃:蒋随舟此人面冷心硬,若是从他下手,怕是他不会答允出征,为今之计,只能从花先雪下手了……】
花先雪不等他开口,笑盈盈的道:“乔相大驾光临,肯定是为了乌定王被围困燕赤山一事罢?乔相怕是觉得,蒋随舟面冷心硬,绝不会答应出征燕赤山,而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夫,耳根子软,也没什么见识和脸子,很容易被说服,再用我说服蒋随舟替你们卖命,对不对?”
梁敏之立刻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道:“我就说呢,这会子你乔相不在宫里呆着,巴巴的跑到这里来了。”
裴桑皱起眉头,道:“乔相也是大人物,不请自入,岂有这样的道理?还请乔相自重!”
乔肃被花先雪一语道破,一时有些吃惊,一时又有些难堪,能让他乔肃难堪的人可不多。
因为乔肃突然闯进来,典松又不在府上,初一到十五听到了动静,全都从后厨、马厩跑过来,一个个盯着乔肃,若是他敢耍花样,随时都会把他大卸八块的模样。
乔肃沉默了一阵,道:“花老板冰雪聪明,甚么都无法瞒过你的法眼,这正是乔某的来意。”
梁敏之道:“你倒是实诚!”
不等梁敏之再说第二句话,乔肃突然一撩衣摆,咕咚跪在了地上,跪在了花先雪面前。
梁敏之好像一只炸毛的毛,跳开两步,震惊的瞪着乔肃:“你发甚么癫!”
花先雪也皱了皱眉。
乔肃跪在地上,沙哑的道:“还请花老板以天下大事为重,以大局为重。若是大梁无法驰援燕赤山,将失信于大乌国,还如何收服西戎诸国,泱泱大国的颜面也会一败涂地,再难取信于人!”
梁敏之焦急,拉住花先雪道:“阿雪叔叔,你可不能可怜他!”
花先雪面容平静,垂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乔肃,淡淡的道:“我花先雪不过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夫,朝廷大事与我何干?”
乔肃被反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花先雪又道:“你们朝廷的大员,真真儿是上行下效啊,时光好像倒流了一样,当年陛下也是这般光景的央求老太爷出征的罢?换来了蒋家十年征战,保你国运昌盛,但结果又是什么呢?”
乔肃再次沉默了。
没错,十年之前,年幼的小皇帝梁清兮也是这般跪在蒋家的门前,苦苦央求蒋家的老太爷出征。
而今日,换成了乔肃。
花先雪道:“今日为何不是陛下前来,而是乔相你前来?”
不等乔肃回答,花先雪也根本不需要他回答,笑盈盈的道:“我知晓了,因为陛下年岁渐长,自尊心也跟着长大,再也无法对谁放下尊严,因此才会让乔相你来卑躬屈膝。”
乔肃第三次陷入了沉默,无论是甚么,都好像瞒不过花先雪的眼目,他能看透一切。
花先雪道:“我只是一个村夫啊,你找错人了。”
“花老板!”乔肃不甘心,还想再说甚么。
却在此时,有人大步进入院落,高大的身躯拦在花先雪和乔肃中间,正是蒋随舟。
蒋随舟一身官袍还没换下来,面色阴冷的凝视着乔肃,道:“乔相不在宫中,竟是跑到蒋某的家中纠缠蒋某的夫郎,传出去怕是不好听罢。”
乔肃没想到蒋随舟这么快就回来了,想必是秦王梁锐消息灵通,告知了蒋随舟自己不在宫中的消息,蒋随舟何其聪明,立刻明白了乔肃的去处。
小皇帝和乔肃,分明是声东击西,故意传召蒋随舟进宫的。
蒋随舟冷声道:“乔相,请回罢。”
乔肃从地上慢慢站起来,沙哑的道:“大将军,我乔肃只是一介文臣,没有带兵打仗的本领,无法替陛下分忧,实乃惭愧。当日……燕赤山的事情,是乔肃献的毒计,若是大将军还是心怀怨恨,不肯带兵出征,乔肃甘愿一死。”
他说着,突然接下腰间佩剑。
梁敏之吓得大喊一声,藏在花先雪身后,生怕乔肃抹脖子溅他一身血。
蒋随舟则是冷漠的凝视着乔肃,不为所动的道:“乔相若是想要寻死腻活,劳烦走远一点,别死在这里,这里是阿雪的府邸,晦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出征 欠蒋随舟一
蒋随舟一点也不为所动, 眼中冰冷一片,毫无波澜,甚至吝啬的都不愿意多看乔肃一眼。
裴桑走上前, 道:“乔相,请罢!”
乔肃慢慢垂下手, 似乎是没有了法子, 蒋随舟如此绝然,还能有甚么法子。他卸去了浑身的力道,好似一具行尸走肉, 慢慢的转身, 慢慢的走出府邸的大门。
“乔相请留步。”
乔肃刚走出大门, 便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立刻浑身一震,停顿下来,因为那是花先雪的嗓音。
乔肃转过头, 惊喜的看着花先雪, 真是花先雪追出来了。
“花老板……”乔肃开口,难道是花先雪改变了想法?
花先雪走出来, 平静的道:“你别误会, 我可不想替你吹枕边风。不过既然今天你来了, 有件事情我一直不吐不快。”
乔肃欣喜过后,道:“花老板请讲。”
花先雪面色而严肃的道:“燕赤山的事情, 无论是你,还是陛下,都欠蒋随舟一个道歉。”
乔肃浑身一震。
燕赤山是乔肃献计,梁清兮一手执行的,可以说因为燕赤山的事情, 乔肃登上了相位,占到了朝廷至高无上的位置,而梁清兮也清除了心头大患。
但这件事情大家心照不宣,从来不会有人拿到明面上来说。
乔肃没想到,花先雪竟然说的如此明明白白。
花先雪道:“蒋随舟为了大梁社稷,征战十年,想必乔相都看在眼中,无论是你,还是陛下,心中其实都明镜一般清楚,蒋随舟是最不可能叛变朝廷,最不可能结党营私之人,可偏偏就是如此,他差点身死在燕赤山!”
不是差点,是已经死过一次。
花先雪前不久才知晓,蒋随舟是重生而来之人,也就是说,他已经死过一次。虽然对于旁人来说,好像没有发生过一般,但对于蒋随舟来说,一切都是真实的,都是他曾经经历过的。
花先雪眯眼道:“难道乔相不觉得,你们少了一个道歉吗?”
乔肃没有说话,只是被花先雪质问着,默默的看了花先雪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花先雪见他离开,撇了撇嘴巴,自己进了府邸大门。
乔肃往前走了两步,一辆马车停下来,正好停在他的旁边。
是乔悯的马车。
果不其然,乔悯从马车上走下来,身边还跟着蒋无患。
乔肃看到乔悯,眼眸眯了眯,上前拱手道:“小叔。”
不等他说完,乔悯已然开口:“方才雪儿的话,我都听见了,你的来意,我也都知晓。”
他说着自嘲一笑:“我是从朝廷里退下来了,但不是变成了痴儿,你这会子来这里,无非就是乔太后与陛下闹得僵,乔家不出人上战场,所以你着急忙慌的,来找人顶包。”
乔肃无话可说,他想说的话全都被乔悯说了。
乔肃硬着头皮拱手:“还请小叔以国家大义为重,劝说大将军一番。”
“大义?”乔悯反笑:“乔家的人说甚么来着?我一个哥儿,掺合甚么朝廷大事,没有见识眼光也短浅,随便嫁个人生孩子便行,我能懂甚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