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 第53章

作者:花近溪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轻松 穿越重生

他欲发作替人讨回公道,却发现了元泰帝摔碎的玉坠子。

谢千里瞳孔骤紧。

长久以来隐秘的担心,终于变成残酷的现实。

少年的成长来源于见识到世上的不美好,细节丰富了谢千里的想象,危机感犹如向芳兰殿挤压下来层层黑云。

云端中的小神仙即将坠入地狱。

他不忍小曦再被舅舅强迫侍奉君王,正如小曦担心他得罪皇帝:“驹儿,我是自己摔的。”

今日。

谢千里怀着份救人于水火的心思,筹谋铺垫,索求生辰礼,他要到小曦,然后放他自由。

反正舅舅后宫有无数美人,愿意伺候的多不胜数,不差小曦这位。

谢千里夜宴公开讨人。

却触动元泰帝的逆鳞,元泰帝联想起某些未得手又不愉快的记忆,元泰帝雷霆震怒!

帝王呵斥他擅闯芳兰殿,又痛骂外甥年少不学好,惩罚谢千里,就在未央宫外跪到天明。

可是,谢千里从没受过这倒打一耙的委屈。

冲动使甥舅之间,最终口不择言。

谢千里跪在殿前,大声向元泰帝抗议:“舅舅强人所难,夺人所爱,有悖于君子之道!”

“我与小曦定情在前,欲明媒正娶小曦进国公府!”

“我此生绝不纳妾,小曦是我唯一的爱妻!”

“我要与芳兰殿主位的贵人成亲!”

“……”

他其实素来低调,哪怕知道自己身份贵重。

这般行事,更是与平时完全不同,让别人看来,谢千里无疑是中了邪。

更何况谢千里还敢指责皇帝!

一霎时间,丝竹管弦沉默,宾客面面相觑,未央宫夜宴陷入死寂。

元泰帝对此大为光火,命令侍卫重罚谢千里。

接着惠宁大长公主求情,谢稷亲自行刑,就在谢千里十五岁生辰时,宫廷夜宴上,用马鞭将人抽得遍体鳞伤,几乎奄奄一息。

只是谢千里性格执拗。

直到他人被打得都失去意识,鞭梢落在身上,还在机械般重复:“我要……我要求娶……”

����谢千里十五岁生辰礼是顿毒打。

因为这场天大的闹剧,芳兰殿藏着个神秘人,这情况暴露,此人的身份必须给出交代。

纵使元泰帝觊觎美人,终究留有几分人性,没有做出养父养子□□,再跟外甥相争同一个美人的劣行。

嬴曦由暗转明,正式被册立太子。

……

得知小曦既不是姑娘,也并非禁脔时,谢千里无言以对。

原来嬴曦长久以来,都在欺骗自己。

再联想起,自己当初为他大闹未央宫,还说了不知多少句,想想就让人脸红尴尬的话。

谢千里从无言以对,变得无地自容。

他为此养伤一个月,被关在国公府小黑屋两个月。

而谢小公爷向来光风霁月,如今背上的罪名却是:轻佻浪荡,败坏太子声誉。

谢千里父母对他的惩罚是:往后少跟太子殿下接触,注意避嫌,保持距离。

第37章 定情信物

谢千里他底子好,恢复快,加上冯庸那刀完全避开了要害,纵使人没醒,面容也已逐渐恢复血色。

谢千里昏迷多少日,就在未央宫住下多少日。

饮食用度,由未央宫负担,珍奇药品,直接在帝王私库取用。逾制已经逾到了九霄云外。

此事自然引来御史弹劾。

不过,嬴曦统统没理会。

他救这个人,因为对方还要给自己练兵打仗。就谢府那个情况,谢千里离复工遥遥无期。

嬴曦当然能算得清账。

养伤期间,嬴曦自然是探望过谢千里许多次的。

但每次都待得不久。

一来是伤员包扎换药,需要除去衣服,他在旁很不方便。

再一来,他也不是能轻易消泯仇恨的人,前世谢千里杀过他,不可能自己毫无防备警惕。

所以嬴曦每回驾临,并不就坐,而是站着询问太医情况,距离病床十几步远。

纵使黑隼可怜地啼鸣,用毛茸茸的脑袋,软乎地拱嬴曦更凑近些,总归无济于事,黑隼只能孤独地落在两人中间左右瞅瞅。

唯独的破例是在乍暖还寒的春雨天。

长安贵族生病得极多,都找太医,太医院人手严重不足。

嬴曦散朝时经过书房,恰听见两名小医官急慌慌交班,接班的医官又嘀咕着药材殆尽,奔向库房取药,屋里只剩谢千里自己。

病患跟前不能离人。

嬴曦不动声色推门进去。

书房里药香弥漫而清苦,游龙锷靠在墙角。

谢千里似乎恢复些意识,咳嗽几下,引来嬴曦凑近观察,房梁上黑隼喜悦地张了张翅膀。

想必他睡了数日,也该苏醒了。

嬴曦站在榻边垂眸,谢千里只穿了身雪白色的衣裤,那些露在外面的深麦色皮肤,褐色血痂纵横交错。

伤痕使他显得英武,沉睡则使谢千里沉稳而寂寞。

嬴曦打量着他累累伤痕,如今肯定又添不知多少新伤。

嬴曦瞳孔闪动。

等待许久,没等到人醒,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淅淅沥沥的春雨声。

嬴曦摇头想离开时,食指一暖,清冷的倒春寒天气里,他的指端忽然被谢千里手掌握住。

那人的掌心布满茧子,触感尤为明显,接触到皮肤时,泛起微微刺痛。

大概是本能反应,混沌中生死不明,求生欲让他抓紧身边的活物,意识想返回阳间吧?

“……”

嬴曦不想引起甜统误会,又要聒聒不休,遂强行镇定把目光挪向别处。

怎知放大了指端传来的触感。

他唇线抿紧,唇片却在颤抖。

他也曾经在最无助时,用力抓住谢千里的手臂,在对方庇护之下,得到过片刻安宁。

嬴曦没抽出手指。

谢千里护过他多少回,自己也还他,就算一报还一报吧。

交叠的掌心传来温度,刺痛感自指尖蔓延至心口。

嬴曦觉得眼眶发烫,喉间涌起股强烈的哽塞,那酸涩感几乎灼穿他的五脏六腑!

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硬是将即将决堤的眼泪,逼退成睫羽轻颤,视线逐渐恢复清明。

谢千里是他依赖过也怨恨过的存在。

游龙锷于墙角闪着寒芒。

那枪头捅穿自己时,剧痛犹能回忆,嘴角淌出血流。他好疼好疼。

前世刚被谢千里杀死,今生谢千里又救过他许多回。

他们两世的恩怨纠缠不清。

嬴曦颤抖着在心中控诉:谢稷非朕所害,当初骗你也是迫不得已,之后你也惩罚过朕,数年以来,除去公务以外,与朕再也没有交流。

����为什么非要刺死朕呢?

你就那么恨朕,不相信朕,觉得朕是个小人。

那现在睁眼看看朕?

眼前正是你最最讨厌的人。

看你还会不会再厚着脸皮,牵着朕,像是条没人收养的大狼狗。

不能再待下去了。

嬴曦克制地调整着呼吸,收起第二波泛起的泪潮。

他用力抽出手指,瓷白皮肤刮起道霞红色。

他没往后看,步子迅速得略显仓皇,随即带起房梁上,黑隼可怜地探头咕咕几声。

黑隼留恋地目送嬴曦离开的背影。

***

“……”

视野里出现星星点点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