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 第35章

作者:花近溪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轻松 穿越重生

见水里的侍卫一个个在往岸上扔散碎的零件:丝线、木框、弦轴……几十寸长的现削的箭支,也许有些深入淤泥打捞不到,但能打捞上来的东西,已经非常足矣说明问题。

凶手要做得是台弩机!

从瀛洲岛瞄准,在隐蔽处狙杀。

组装弩机时反射出的一缕流光,恰好映进嬴曦的眼睛。

如果弩机的射程足够,他站在捡花篮的地方,正好能看见宜春宫前的凉棚。

不是内官毙命,而是内官替死。

成顺撞破了凶手即将弑君的战场,遂被凶手杀人抛尸,搅乱了凶手的狙杀计划!

这个凶手的目标是……自己。

嬴曦从头发丝寒到脚底心。

场中突然有人喊道:“是谢千里!除了谢千里能如此精通军器,还有可能是谁!?”

“英国公弑君谋反,罪大恶极!”

第24章 朕相信你

刹那间这道流言,将谢千里推向舆论的顶点。

太合适了,以至于都没谁能质疑流言有错。

谢千里儿时就以深谙军器性能闻名。

他的舅舅正是先皇。

他因在皇宫玩耍时,拆卸了兵部呈报给先皇的新式军器破甲弩,令先皇大为惊讶。

先皇荒唐但对拉扯大自己的姐姐尊敬,舅舅看外甥,哪个不喜欢的?

故而非但不以为忤,先皇还特许了不到十岁的谢千里出入军器监。

将他视若亲子,当作千里驹培养,溺爱至此,早就让他摸清楚了各种器械的底细。

当年的谢千里父母健在,又有先帝舅舅撑腰,是这座长安城头号贵公子。

如今一朝天子一朝臣,换了皇帝,死了父母,又有个捕风捉影的杀父之仇在前。

纵使现任皇帝让他袭爵,批给他龙武军新建制,到底这是施恩、麻痹还是补偿,谁也不知道。

谢千里有弑君动机。

刹那间,所有刀锋对准了他,刀尖上的寒芒如点点雪花明亮。

可是谢千里既未反抗也没有躲。

他的沉稳比一切抗辩还更有力,因为英国公的泰然自若,反而使得持刀对准英国公的侍卫们像是失去胆气。

侍卫长握刀的手轻颤。

继而,刀尖位置不改,目光却偏移向皇帝,希望给出明示,杀还是不杀?

嬴曦顿了顿,反而认为谢千里是最没有可能暗杀自己的那个。

且不说他们前世矛盾重重,也酝酿到最后才爆发,今生自己一直有意在控制,他们关系恶化的进度。

只单说以嬴曦对谢千里的了解����

持械暗杀,看似能报父仇。

可如果自己就在刚才草率地驾崩……

原英国公谢稷牺牲,那才真就成为再也无迹可查的悬案!

谢千里应该希望父亲的死得到昭雪。

这样给天下留个乱局,他又不能保证自己能控制上林苑的局面当上新君。

他今天满打满算,只带来两名副将。

他图什么?

嬴曦设身处地考虑谢千里的处境,命令侍卫们收起刀。

众侍卫再度不可思议,收刀回鞘,雪亮的寒芒归拢。

人墙里,人与人的缝隙间,年轻的皇帝露出半张脸庞,他面容清贵,向圈外投出道视线。那视线显得坚定,做足了信任姿态。

“谢千里,朕相信你。”可嬴曦又在话尾,暗自补充了句后缀,道,在朕没拿到证据之前。

人墙外,谢千里寡淡的表情,在侍卫听奉皇命又一次对他放下兵刃后,咀嚼着那声相信,面容不自知焕发出几分神采。

谢千里:“臣必定不遗余力配合调查,无愧陛下信任,也还自身清白。”

皇帝既给出明确的态度,岛上这才有臣子陆陆续续地道:“禀陛下,臣等在赏花活动开始时是见过英国公的。”

“英国公在园中独自漫步,他背着手,手里提着根挂着嫩叶的树枝。”

“我等接近英国公欲打招呼,他膝头撞出只雪白色小鹿。”

“可能小鹿看见英国公手里有吃的,正好被吸引,想来英国公威严如山,我等谈话时都感到压迫,小鹿竟在他旁边绕来绕去。”

“直到与英国公分别后,我等还觉得这副情状有奇趣,还想要画下来。”

这几名臣子相互佐证。

这几个正是散席后要去教坊司追查《难忘今宵》词曲来源的徐文泽、风华等人。

嬴曦对马后炮不感兴趣。

然而谢千里与小鹿互动那幕,还是在他脑海匆匆划过。

嬴曦收敛思绪,赶走那个人那只鹿。

忽听谢千里道:“臣有线索启奏。”

嬴曦微怔:“讲。”

他话毕,谢千里接近尸体蹲身,更加揭开盖着成顺尸身的白布。

方才白布只到脖子,露出致命伤。

如今谢千里将白布向下,露出死者的手,成顺格挡时,手指被直接斩断。

成顺生前,虽奋力求生仍难逃一死。

嬴曦微垂双目。

甜统呜咽了声。

谢千里道:“他身上伤口两处。一处防御伤,一处致命伤。皆为刀伤。”

“臣身在军旅多年,见过刀伤无数,鉴伤虽不及刑部等衙署仵作,至少有几分心得。”

谢千里距离尸体很近。

他用手指指引,向瀛洲岛上君主和众同僚展示成顺的伤口。

他常年在尸山血海里拼杀,与苏雪仪方才溢出表面的嫌弃迥异,谢千里平静得,像面临最寻常不过的事情。

“此刀长约七八寸,能盈于袖中。”

“为何是刀而非别的?”

“因为刀单面开刃,惯用法是斩。”

“成公公这两处都是斩伤。”

谢千里自问自答时,瀛洲岛陷入静寂,他有奇特的影响力,话少而精,不含情绪,所以更能使人仔细聆听。

嬴曦:“你是说要找一个持刀人?”

“不止如此,诸位请看。”

他更加呈现出成顺的致命伤,那道划在脖子几乎将人斩首的刀痕。

嬴曦纵使已有准备,也还是对这道深可见骨的伤势难以直视。

嬴曦微微眯起眼睛。

甜统则是已经吓到发出颤音:“陛陛下……求你别再看了,我我害怕。”

“安心。”嬴曦安慰,“朕今后任务多做几个。”

甜统瑟瑟地回答:“喔。”

谢千里道:“刀势从左上向右下,这很特别,与常人持刀姿势正相反。”

他从地上捡起根树枝,尾端握在右手掌心,他慢慢比划。

众人看到他动作,尽管没有发力,但单凭那只手,以及手背凸起的筋络,亦能让人在霎时间联想起他挥舞一百零八斤游龙锷的力量。

谢千里:“如果我用右手杀人,伤口应从右上到左下,如今伤势相反,人不可能紧张时故意用反手的姿势。”

“如果真镇定到掩饰用刀习惯,就不会匆匆将尸体与弩机推入水中,放弃刺杀,还落了根手指在外头,很明显他慌了。”

谢千里:“他是个左撇子。”

瀛洲岛上,连清的眉心狠狠一跳!

然后连清四下环顾,面容由涨红变得惨白,视线还在不停寻索。

“怎……么会……”

“他为什么……敢……”

而分析到这时,谢千里表情亦是凝固,他似乎不肯相信,认为还有误会和转圜的余地。

此时刚好嬴荡探头过来,低头近看那具尸体,像是瞧着玩玩儿,嬴荡对万事万物都抱着无所谓的叛逆态度。

可他刚拢着袖子一倾身,袖筒里的东西,像是触动谢千里反应的开关。

谢千里背肌绷紧,刹然间,举起树枝抬手便刺!

永王反应不及。

永王既不想被谢千里刺中受伤,更不欲在这么多朝臣跟前丢人,他袖中流光一闪,骤然攥进掌心,是把七寸长的短刀!

短刀将树枝划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