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近溪
明知甜统隐身在某个角落。
嬴曦无法接受,外人视角更不行!
嬴曦断断续续地呢喃“别看”,药瓶滚到车厢角落。
他被那瓶子一连串骨碌碌的声音,碾得神魂轻颤,从未想过吻也能让他化成滩柔软的春水。
“别看……别。”
他差点儿从坐榻滚到地上。
甜统见好就收,赶紧擦擦鼻血下线。
实际上谢千里显出格外的矛盾,他吻得异常凶狠,继续却不敢寸进。
他将嬴曦不上不下地吊着,直到嬴曦勾住谢千里脖子,呼出口温热的湿气,暗示这才太过明显,车内外一齐颠簸不歇。
谢千里在车厢待了足有快两个时辰。
下车之前,他拿随身带着的帕子蘸水,擦干净到处荒唐的痕迹。
他还把窗户打开条缝隙,荒漠区已经过去,向南逐渐拥有了植被。
车内的气息使他呼吸滚烫,谢千里不敢久留,似乎必须得整晚为嬴曦守夜,方才能让他过于亢奋不安的心潮平静。
谢千里吻吻已脱力的嬴曦,在嬴曦脸颊一侧,眷恋地捏捏。
***
“嘿、嘿嘿。”
云散雨收,谢千里下车继续开路,小甜统这才冒头,笑音荡漾。
“坏狼狗,很坏。”
嬴曦从在车厢坐着变成躺着。
被以毒攻毒,晕车的感觉消失了,他身体甜软,思绪从清楚变得断断续续。
甜统在车壁缝隙,捡起根棕褐色的头发。
它手指捋了捋,邪恶地啧啧道:“他必定是把你顶在车角放稳,半跪出击,所以你的头发才会卡在车缝。”
小甜统推理能力全用在此处,这是它绝对舒适区域。
小甜统睁大眼睛低头寻找:“我们再看车厢底部,地板有反复摩擦的痕迹,说明战况激烈,还说明……”
“陛下,您知道还说明什么吗?”甜统调皮。
嬴曦无论如何,也不能允许自己在一个小姑娘跟前,露出这副因情事而虚弱的模样,他摆摆手,让甜统下线。
可是甜统并不听话,自问自答道:“说明他穿着靴子。”
“既然没脱鞋,自然没脱衣服呀。”
甜统迅速捂住两边脸颊,小脸通黄:“仅仅撩开下袍就开始,也实在是……”
打住!
虽已亲身经历,嬴曦不堪回忆。
哪晓得最知礼懂事的驹儿,热情更胜过草原那晚。
那种索求似讨好也似诀别,贪婪得好像不会再有下次。
撞碎了他们之前讨论的话题,也撞散了嬴曦的理智。
嬴曦垂眸神色黯然。
心中有事,他改为诱哄甜统道:“统儿,大秦山河广袤,隆冬江南有腊梅冰雪奇景,梅树明艳,冰雪洁白,你是否看过呢?”
甜统摇摇头:“没有。”
甜统遗憾道:“我以前在赛博世界做助手,那些地方的树木大多有所变异。满天都是机甲,空管很严格。”
所以大秦这份原生态太稀罕了。
嬴曦犹记得统儿喜欢看人看灯,见甜统有所意动,接着忽悠道:“其实想看景也不用去的太远,就在骊山有温泉冰雪,云蒸霞蔚,宛如幻境。”
甜统:“哇哦!”
“泰山日出浩荡,黄山有奇松怪石。江山如画,各有看点。”
“好好好,”甜统不觉拍手,眼睛都亮了几分,“陛下现在要去???我们走!我们走!我会好好藏起来,不打扰你跟谢将军的~”
嬴曦轻叹了声:“唉。”
“怎么了?”甜统追问。
嬴曦闭眼道:“国事繁忙,朕外出到趟匈奴,回去不定有多少奏章等朕。”
“可惜胜景不等人,你又青春年少,却要跟朕一起囿于这皇宫之中,白瞎了大好时光。”
甜统也跟着哀哀戚戚。
甜统保证道:“不会的陛下,我不会认为很无聊,上林苑也很好看。”
嬴曦心中淌过道暖流,却继续骗道:“其实朕也可以多购买些产品,这样你不必一直守着朕,你也可以去各地歇一歇,就是不知你们公司是否同意?”
嬴曦已经会用公司这个词了。
甜统眼珠转转,闪烁出晶莹的神采,主脑并没有规定是否要一直跟着宿主。
实际上系统助手应该跟随宿主,主脑认为写进规定多余,结果成了灯下黑。
甜统小声道:“我……我可以吗?”
“你以朕的名义体察四方,朕不仅资金支持,还很高兴。”
“万岁!”
甜统欢呼。
再接下来甜统往前凑了一步,折扣价卖给嬴曦两瓶春宵缓释糖。
这位宿主实在是它见过最最最温柔阔绰的宿主。
甜统决定说:“那,我赶紧去准备准备。”
“我我我、我要带多少衣服,其实我自己可以变出来衣服,我要不要驾车。我先去哪儿?”甜统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了。
甜统偶尔让他无可奈何,但却实在天真可爱。
返程长路漫漫,在某个关口暂歇时,嬴曦跟甜统进行短暂的告别。
小甜统独自一人,背着包,拿着充足的钱,踏上游历大秦河山的旅途。
它作为高度智能体,拥有自我意识,意味着讨厌束缚,它当然也不想只单调地完成销售任务上班。
“陛下,再见啦~”
“陛下,我会认真替您考察大秦地方吏治~”
甜统站在山坡上挥手。
虽然知晓它不会离开太久,如果遇到危险,它也能够随时隐遁行迹。
嬴曦仍然还是嘱咐道:“注意安全。”
小甜统感动流涕,热情回应:“呜呜,我会的,祝您跟谢将军□□美满!”
嬴曦微微点头,炽烈的祝愿却再度让他迎来一阵心绪不安。
***
未央宫。
分别甜统之后,又走了数日,队伍方才回城。
返京时,已经到年关了。
封赏远征将士、开庆功宴,大朝会宣布边境问题得到有力解决,对付积压奏折……这些分内工作都暂且不提。
也不提年底宫廷流水般宴席,数不清的活动,这些嬴曦都能处理得当。
只单说嬴曦解决不了,又想不明白的那桩事。
他时常感到疑惑。
自己身边是否有人跟踪?
他感激神秘人的救命之情,却必须查清对方的来历。
否则,嬴曦如芒在背。
身为帝王举止却被他人掌控,嬴曦无法容忍。
不觉就联系到少年时,元泰帝的暗卫首领影子,像是长在墙壁的一双眼睛。
恐惧在亲眼见证影子死后,变得有所消减。
如今被唤醒却变本加厉。
不确定性膨胀了他的怀疑,影响了他日渐康健的身体,还有他安稳的睡眠,这些因素都最终关联到嬴曦的脾气。
嬴曦莫名有打碎一切的冲动。
谢千里平时耐心安抚,可隐约察觉出并不治本。
哪怕谢千里回长安后已撤去所有暗卫,细致地抹去能想到的全部线索。
他仍然底气不足。
与嬴曦的斗智自幼就很少胜出,威严无双的帝王,似乎随时能对他从多情,恢复到冰冷无情,再度变回高悬长空的那轮孤月。
……
冬末初春,年后,玉兰花开了。
近来西南有桩大事。
蛮王第无数加一次,北上求娶花朝公主,这回还没出西南境地就遭了大祸。
蛮王麾下的碧波洞主,深受蛮王信任,却早早就暗度陈仓,蓄养大量死士,趁蛮王赶路时将他乱斧砍死。
然后。
碧波洞主表奏朝廷,请求接任西南王一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