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近溪
“因为他没有表情都很吓人嘛。”
“胡说。”
嬴曦的语气轻松,在谈起谢千里时,嘴角有幅度不大的上扬。
于他自己而言,他其实并没意识到跟以往有什么不同。
但旁观者清。正如永王能看出皇帝必定受到滋润,花朝也能看出,皇帝近来心情不错。
花朝在暗中观察嬴曦,脑海里,浮现出许多文字,缀连成连贯的句子。
《何止三千》的大结局在脑海迅速成型。
花朝睁大了放着贼光的眼睛。
“我可以问一件事情吗?”花朝道。
嬴曦不明所以,点点头说:“嗯。”
花朝公主:“皇兄为何喜欢谢将军?”
“……”这世上除了花朝,没有谁会直接问出这个问题。
嬴曦与此同时考虑。
若说驹儿待他最好,玉镜分明伺候得更周到,若说驹儿保护过自己,郎荀等人也保护过。
动心从何时开始?
好感从哪件事萌生?
他没有可以量化的回答。
也许……就是驹儿对他来说,很需要。
嬴曦温柔地含糊其辞:“什么喜欢不喜欢,你吃饱了没有?”
花朝点点头,又摇摇头:“最远那盘果脯,再吃一点。”
嬴曦给她递过去。
皇帝因此手臂舒展开。龙袖下,腕骨内侧有点点红痕,虽在秋天,却让人仿佛见到春天的桃花。
花朝瞧着那斑驳的红色红了脸。
她激动地嚼水晶脯,两腮甜得发酸。
花朝真诚道:“兄长和表哥要注意身体,夜里早睡,务必保重。”
嬴曦多少觉得不太对头,默默点头。
系统提示:正在升级高级功能(50.8%)
系统任务:和谢千里上床(0/4)
嬴曦:“……”
嬴曦:“……”
腹部从隐约能预感到酸痛变成痉挛,有想撂挑子的冲动。
然而那界面此刻闪了闪,居然跟他打起了心理战。
系统提示:宿主立刻约见任务目标,就可以减轻任务难度哦~
嬴曦对这破系统深深嗤之以鼻。
皇帝要宣召谢千里回来:“你们吃完饭时,你表哥跟哈朗游玩结束了吗?”
花朝想了想:“结束了,不过哈朗从玉楼春下来意犹未尽。勾着表哥的脖子,让表哥带他去挑战江北的武学泰斗。”
嬴曦微微一顿:“哪有武学泰斗?”
“唔,也许哪里武馆有比试吧。比起清妙娘子,我看这傻王子倒是更喜欢跟表哥相处。”
花朝说者无意,嬴曦却带了几分多心。
送走了花朝之后,嬴曦到底没忍住,派侍卫打听了哈朗跟谢千里最近这几天的全部动向。
侍卫条分缕析回来禀报,列在一张纸上。
嬴曦却被那张纸狠狠吵到了眼睛:
十月初一,哈朗于龙武军展开摔跤大会;
同初一,两人夜探西市,哈朗于玉楼春献舞,演奏草原口弦,与清妙娘子同奏,围观者众;
初二,谢千里陪同哈朗巡视马场,交换养马心得;
同初二,小股匈奴商队私自越境滞留内地,求助至王子,两人赶赴茂陵解救,当日返回;
十月初三,哈朗入长安商会,双方拍定货物相易比例,以匈奴良马一匹换盐三石、同等次茶二十斤,商会誊抄百份;
十月初五,哈朗剪彩壮行,首支通往匈奴的官方商队携王子信物启程;
同初五,江北擂台演武,江湖群豪毕至,哈朗赤膊连挑数人,夺得“威武令牌”;
……
事件繁密,一件挨着一件。
嬴曦垂眸紧捻手里这张纸页。
他了解驹儿不爱玩闹,然而做这些事,却让驹儿放下军务,接连陪伴了哈朗数天。
哈朗所作所为,早已超过了,一个吉祥物王子所能决定的范畴。
哪怕部分匈奴人认可他是未来的单于,这些决定做数吗?
乌维会允许吗?
灵台逐渐清明,嬴曦感到几分不寻常。
就像许多无形的丝,正在不断拉紧,逐渐编织成为一张能够把所有人都套进去的大网。
嬴曦觉察出谢千里举动的意图,但具体如何,还是得向驹儿确证。
他无论如何得尽快见到驹儿。
系统任务:和谢千里上床(0/4)
系统提示:“嘿嘿……陛下您确定受得了涨到五次吗?”
系统文字闪闪烁烁,体现了出于人文主义关怀的犹豫,也显示出想看热闹的激动。
嬴曦眉梢一蹙,主脑极少跟他直接对话,恋爱系统眼下处于亢奋到不正常的地步。
嬴曦不看那行文字,追问道:“谢将军不回来用晚膳?”
侍卫哪敢乱说话,回答:“微臣并没见到谢将军本人。纸面所获情报,全来自多方打听。”
“据说,谢将军如今与哈朗策马前往骊山,骊山有日出盛景。”
“现在这个时间前往骊山必不可能回来,所以微臣以为……”
“以为什么?”
侍卫顶着皇帝难看的表情,硬着头皮说完。
“以为陛下知道的。”
“……”
骊山行宫之约,乃是驹儿对自己早许下过的承诺。却不料竟让哈朗捷足先登。
事实上,承诺并未具体约定时间。
驹儿也只不过就在未央宫住了一晚。
一晚而已。形不成习惯,也代表不了什么。
甚至都不足以让嬴曦理直气壮地罚他,责备某人夜不归宿。
于是嬴曦又想在谢千里手臂狠狠咬上一口。
坏驹儿。
系统任务:和谢千里上床(0/2)
此时系统给他打了个对折。
嬴曦感觉到深深的嘲讽。
皇帝没有已经身中激将法的觉悟,气息越来越沉,手指在情报纸面来回摩挲。
甜统最擅长捕捉恋爱情绪,给嬴曦的醋劲儿添上最后一把火:“陛下,数值掉得不快,不行任务就再等等吧。”
“等哈朗跟谢将军在行宫住上一段,等他俩彼此尽兴,等大狼狗主动进寝殿。”
甜统悠然道:“这哈朗虽然男女不忌,但他打不过谢将军,即使夜里真敢钻谢将军的帐篷,大狼狗反守为攻,把他按在身下,咱们也并非吃亏的那个……”
嬴曦牙根痒痒了。
帝王磨牙道:“备马。朕现在就要去骊山行宫。”
侍卫怔然称是。
甜统欢呼雀跃:“喔喔喔喔捉奸喽!”
***
夜晚,骊山。
星斗满天,微有虫鸣。
扎营的地点就在行宫附近,这一支队伍只有十人,没进行宫里面,因为带的不是皇帝,进行宫不合规矩。
帐篷只有两顶,哈朗鼾声如雷。
“好茶……好酒……”
“只要开市……我们也有,这些。”
“我是狼王之子,未来的单于啊。”
他的梦话断断续续,睡梦中,忽然打了个酒嗝。
他一翻身,闭着眼睛摸了摸,什么都没摸见,哈朗略有困惑还是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