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小货郎,养家宠夫郎 第89章

作者:菇菇弗斯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上回拿的货已在前几天里全数卖尽,该分给黄齐二百个钱。

黄齐见他来,问今日得不得空一起吃酒。

“我算着大哥你初一能进城,提前也跟小泉打了招呼,你若有空,我俩都能作陪。”

他道每天晚上铺面上都需有个伙计守夜,守夜后的一日,按理可以休半日。

算下来他这个月还剩半日没休过,能借这个由头找掌柜告了假出去。

黄齐安排得周全,常霄不好拂他好意,只道:“我今日不是一人来的,还有个乡下兄弟,先前给过你的草编玩意儿就是他制的。”

黄齐一听便道:“那不正好,且一道唤来坐坐,人多了才热闹嘞!”

于是两人说好,两炷香后在一处黄齐和甘小泉都熟悉的韩家脚店见。

……

凡是家里是靠手艺吃饭的,大都避免不了堆放各色用具。

就如程家的院子里总是有成堆的蒲草,石木匠的门前满是木香,薛家也是如此。

毡鞋和布鞋一样,鞋面和鞋底是分开制的,进门后就能见到院子檐下乃至窗台上都堆放了裁开的毡布、摊放的鞋底等。

程三已经跟着薛和回家有一会儿,已被请进了屋里吃茶。

如今常霄来了,又跟着薛家人迎出来。

两方寒暄半晌,常霄便跟着薛和去看货。

自家做的布鞋是比着鞋样子裁的,大小定然合适,但从街上买现成的,也是有大中小可选,大部分人都能宁肯买大些,放个鞋垫子就能穿。

要是布鞋,小的话还能撑一撑,毡鞋可就没法子改了。

为着避免采买回去的尺码没人穿得上,从而压在手里,过去这段时日里凡是跟常霄或是曾如意定下毡鞋的,他们一概要了鞋样子来,每一张都注明了是谁家的。

常霄掏出来数清楚,按着哪些是靴,哪些是鞋,分两叠交给薛和。

“劳驾大哥按着这些鞋样子找出码数来,若是靴子没有合适的,换了毡鞋也成。”

薛和拿过鞋样子,简单翻看后道:“你做事这般细致,头回见带着这些来拿货的。”

他在城里贩鞋履多年,也不是没给货郎、行商供过货,他们大都是挑着大小一样来那么两三双,若是相熟的,有些尺码着实卖不掉,原样拿回来薛和也给换。

本想着常霄也是如此,不料人家早有准备。

“毡鞋价贵,村户人买得起的不多。”

常霄直言道:“说是进货,实则换句话说是代买,我不过挣个跑腿钱罢了。”

十几双鞋属实不少了,薛和叫上自己媳妇帮忙,两人拿着鞋样子去拣货,至于程三,和常霄一样,他熟悉自家夫郎和孩子是多大的脚,看着差不多了,放在手上比了比,就知能不能穿,如此也挑出四双来。

虽说孩子脚长得快,但买大些还能多穿一年,当大哥的穿小了还能留给小弟,再穿小了,后面说不准还有孩子,或是给了亲戚家,不算浪费。

也就是今年有钱赚了,不然搁在往常哪里舍得。

趁这时,常霄跟程三说了晚些时候去吃酒的事。

“是我在城里相熟的小兄弟,在布行做伙计,早说要聚聚,一直都不得空,今日赶巧了,我也说你在,他便说一道去,正好热闹。”

又说黄齐见识过程三的手艺。

“当初给过他滚地灯和虫儿笼,教他赠了他们布行掌柜家的哥儿,人家孩子喜欢得紧。”

程三是跟常霄一起来的,自然也没法子单独走。

想来自己若非认识常霄,哪有机会和城里的人结交,去吃顿酒,也是自己沾光了。

“那我就厚着脸皮去一回。”

他挠挠头,答应下来。

吃了半壶茶,合码数的鞋靴也都备好了,薛和拿着鞋样子跟常霄道:“八双毡靴里有两个码数没有,给换成了毡鞋,你瞧瞧看成不成。”

“码数可都对?”

常霄蹲下来接连拿起几双看了看,做工都与自己脚上踩的这双一样,挑不出错。

“放心,都对,要是有错的,你只管拿回来找我。”

货既没错,接下来就该谈价了。

六双毡靴、十二双毡鞋,前者薛和平日里是卖九十个钱,上回给常霄让了十文,按八十个钱算的,后者平日里卖六十个钱。

而今日加上程三手里的四双,常霄一次足足要了二十二双,从前的价肯定是高了。

几个来回后,最终定在毡靴六十文,毡鞋三十五文上,差不多是原价折了七成。

另外程三拿的两双孩子穿的更便宜些,二十文就卖。

常霄解开钱袋,当场给薛和数出八百九十文钱,当中毡靴三百六十文,大人穿的毡鞋十四双是四百九十文,两双孩子穿的是四十文。

常霄按着九百个钱数的,多出来的十文,他也给了薛和,让他给自己看着装上些毡布的布头。

虽说不知道能做什么,但总觉得拿回去给曾如意,小哥儿说不准能想出用途。

二十多双鞋靴和布头一起打成两个包袱,看着大,好在不沉,常霄和程三各提一个,从薛家告辞,薛和把他们送到巷子口方回。

等在脚店摆开酒菜,已近了申时。

从前这个时辰前后,常霄早就往回走了。

他看一眼窗外天色,心道计划赶不上变化,今日怕是赶不及在天黑前回家,只盼小哥儿莫要太担忧。

再回神时,面前的酒盏又被添满了。

黄齐和甘小泉年纪小,又是做东的一方,上来就先敬了两回酒,常霄和程三皆承情满饮了,眼下是第三盏。

甘小泉正如黄齐所说,生了个机灵模样,能说会道,张口闭口尽是些俏皮话,恨不得每个字都往外蹦包袱,就连程三这等有些怕生的性子,也很快朗声笑个不停。

过了片刻,又有一碟子菜上来。

甘小泉道:“二位大哥快尝尝,这是这家铺子的招牌,辣羊脚子!保管出了这地方,别处再吃不着了。”

羊脚子就是羊蹄子,其中的辣味仍是来自食茱萸,外还有几味尝不出来的香料子,做得入味,羊脚子的骨头也都给剖干净,只剩下吃起来简便的小骨头和软脆骨,让人不需手捧着啃,用筷子夹着就能吃尽,佐酒正好。

常霄细尝了一块,赞赏道:“怪不得是招牌菜,滋味着实好。”

黄齐与有荣焉一般,笑道:“早前小泉带我来尝,我也这么说嘞,吃了一回还想吃。”

四人相互谦让着,举筷吃了轮菜,这个时辰脚店几乎没什么客,宵禁解了后,凡是供酒的铺子,无论是正店还是脚店,多还是晚上生意更好。

因此城里很多脚店是过午才开门的,这家也是一样。

此刻独他们一桌,甘小泉又和店家相熟,还白得了一碗盐水豆儿吃,倒是清净。

四人相聚,话题自绕不开各自的营生。

一时听黄齐抱怨铺子里难缠的客,一时是甘小泉在讲有意思的见闻。

他们这类私牙人又分两种,一种是如曾如意大伯那般只做一行的生意,譬如生药、生丝、生铁、粮食、牲口等,一种是如甘小泉,什么都沾一点,换言之谁给他活计,他就认谁当东家,可能一个月里东家都要换上好几个。

常霄静听了许久,觉得比起牙人,甘小泉更像个“包打听”,很多时候并不真的插手生意本身,而是靠着倒换消息赚几个钱。

但越往后听,常霄发现他做的事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更杂,竟和城里柳巷花楼都有往来,由此得知的隐秘事就更多,说出来能把人唬得一愣一愣。

在座的几人里,有两个是村户出身,常霄虽不是,从前原主也不曾有关于那些个地方的记忆。

那等地界花销甚费,原主不过一穷书生,没有多余的钱财去牵扯风月。

不过比起不知不觉就听入神的黄齐和程三,常霄有个好处,便是他来自后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随着身家上涨,所处圈层改换,认识的人中玩得花的不在少数,甘小泉讲得这些不怎么够看,还不如电视剧里拍的有意思。

唯独黄齐和甘小泉年纪相当,不曾娶亲,对于一些事难免好奇,忍不住用胳膊肘捣一下甘小泉,挤眉弄眼地笑问:“你常出入花楼,就没有合眼缘的?里面岂非都是美人。”

甘小泉一哂,竖起一根手指在黄齐眼前晃了晃。

“那里头的人可不是咱们这身份的能惦记的,别忘了,烟花柳巷还有个什么叫法?那叫‘温柔冢’!冢是什么?不就是坟么,人死了才埋里头。”

又正经道:“我往里面去,想法子和其中的人搭关系,可不是为了床上那点事,而是瞧准了一门利极厚的买卖。”

在黄齐的追问下,他不太好意思明说,半天才含糊道:“你们想想看,那里头的人会了恩客,最怕的是什么?当然是有孕了!虽说也能事后喝药,但听说不是定然管用的,还伤身子,加上有些个恩客讲究,好洁净,故而花楼里一直风行用一种东西,要么用羊肠,要么用鱼鳔做,叫做‘子孙袋’。”

常霄:……

他嚼菜的动作一顿,刚刚自己是听到了什么?

甘小泉这小子属实不得了,居然连这种东西都能搞到?

黄齐作为一个还没开过荤的大小伙子,一下子红了脸,人都变结巴了。

“子……子孙袋?”

他瞪大眼睛道:“不会是我想的那个……”

“就是你想的那个。”

甘小泉老神在在道:“我已搞定了羊肠的门路,也得了制成的方子,就差往花楼里销了。”

程三更是如遭雷击一般张大了嘴巴,仿佛自己前二十几年白活了一样。

“还有那种东西?”

都是汉子,都不缺器件儿,哪怕没听说过,只要结合羊肠、鱼鳔的形状,很快就能猜到是用在哪里,又该怎么用。

城里人着实太大胆了!

满座之下,独剩个常霄十分淡定,甚至还有闲心问:“可是这东西应当要分大小?做的时候如何分,从羊肠和鱼鳔里挑出大小号来不成?”

程三忍不住看向常霄,动了动嘴唇,起先欲言又止,随后还是没忍住说出口。

“常老弟,你还刚成亲,不曾有孩子,打听这个作甚!这些个玩意儿,岂是良家人好用的!”

常霄深知在古人眼里,讲究个“多子多福”,除非是年纪大了、身子受损生不出,不然除了花楼中人,谁还会上赶着用“子孙袋”给自己断子绝孙,更耻于在明面上谈论此类阴私。

传出去,要被戳断脊梁骨,骂一句伤风败俗。

他见程三一副生怕自己走歪路的模样,笑了笑道:“这不也是头回听说,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如此打个哈哈就把这茬掀了过去。

然则甘小泉猴儿精,他瞧出常霄不像是随口一问,默默在心里记了笔。

晚些时候,酒过三巡,常霄去脚店后面上茅厕,刚系好裤腰带出来,就见甘小泉也在后院里转悠。

瞅见他现身,两步迈过来,开门见山道:“先前在席上说的那买卖,大哥可是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