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小货郎,养家宠夫郎 第75章

作者:菇菇弗斯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王来福有意恶心人,他岂能轻易放过,只待回去细细思索个周全章程。

但面上却也没拂了人家的好意,汉子说着,他也听着,末了笑道:“大哥到底年长,见识得多,可惜我住在乡下,一个月来不得几回城里,不然定要与大哥结交,一道吃回酒的。”

汉子被他说得高兴,自报家门道:“我姓薛,叫薛和,住在城北梧桐巷,一家子都会制鞋靴,平日里,就是他们在家里做,我出来卖,我这手艺,还是跟我爹学的。”

常霄一听,还真生出几分结交的意愿,不为别的,就为着薛和手里的好鞋靴。

原还不确定他贩的鞋履是自制的还是有地方拿的货,现在看,确是一手货源。

毡布价贵,连草市集都少有贩的,乡下就算有人会用毡布制鞋,也成不了规模。

他起了心思,想多拿几双鞋靴,转过来卖到村里去。

两人热闹得聊了一阵子,待两边皆来了新客方止歇。

常霄起了身,见一汉子抱着个小子,那小子伸手直要抓虫儿笼,话还说不太清楚的岁数,已经晓得如何撒娇讨要。

汉子把儿子架在胳膊上,问常霄道:“你这虫儿笼怎卖的?”

常霄还是报老价钱,不过和原先一样,只要讲讲价,多还是按着二十文一个卖了。

汉子听罢,摆手道:“方才我们路过一家卖的,才十五个钱,你这倒是贵七个钱,我还不如回头买他的。”

常霄也不恼,笑道:“您若诚心要,二十文一个尽管拿去,虽是差着五个钱,可东西当真不是一样的东西,不信您看。”

他摘下从王来福那处买的虫儿笼,和自家的放在一处,一并递上去。

“我家是匠人独家的手艺,乃是县城中头一个卖的,您只看这草蜻蜓的身子、翅膀,再看这个便宜的。”

汉子凑近看了看,不在意道:“一不一样的,小孩子哪懂这个,便是给他编个草疙瘩,他也抱着耍了。”

常霄极有耐性,继续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您再捏捏这两个笼儿,是不是一般结实?我家的货是不怕您使大力气捏的,都是多股的草绳结编,任孩子怎么摔怎么砸,都轻易不变形状,而这边这个,您瞧。”

他信手捏了两下,看着没多大力气,但草笼子已经有点瘪了。

“任它是十五个钱,二十个钱,买个小孩子闲耍的玩意儿,也不算少了,买都买了,怎不买个能多玩一阵子的,您就算笔账,二十个钱玩一个月不坏,一天不足一个钱,十五个钱的,三两天就坏了,是不是反而更贵了。”

汉子听他一番说,愣了愣后不由道:“好一张伶俐嘴,我素来不耐心听这些,今朝居然听你说完了。”

又看两样草笼子,摆在一起确实高下立判,便摆摆手道:“罢了罢了,孩子闹着要,我也懒得往回走,就拿你一个。”

常霄做成一单生意,收下二十个钱,虽是比往日多费了不少嘴皮子,但只要钱进兜里,就不算白累一场。

只是到底卖得不如从前快了,过午快两个时辰才收摊,五十个虫儿笼还余下十二个。

他送了一个给贩鞋履的汉子,又从对方手里买两双毡布制的短靴,正好能包住脚踝,比普通的毡鞋要更贵些,一双给他算八十个钱,两双共是一百六十个钱。

预备先买回去穿上一阵子,要真是耐穿,下回再备了钱多进几双货。

村里没人买,往庄子上也能销得掉。

第62章 摆酒(修,加字数)

进城带的货,常霄轻易不愿再带回去,不然总觉得来时的船资白花了。

为此他看看天色,瞧着还早,便挑了货担去街巷里叫卖。

他刻意走得远了些,离开了云光寺的地界,因住得近的兴许一早都逛过庙会了,想买的八成已买到手,便是去了也是白费精神。

如今走街串巷的小商贩很是多样,与日用相干的有那卖水贩柴沽灯油的,亦有磨剪磨镜戗菜刀的,额外还有各样叫卖吃食的、兜售针头彩线的,如今是天寒了,再往前卖花的也极多。

别看城里似比乡下方便,百样铺子皆有,想要什么出门就能买到,但总有不方便出门,或是懒得出门的。

如常霄一般贩草编小玩意儿的少些,但也不是没有,多是卖风车、灯笼一类更常见的。

他按着原主记忆,不曾去往一些个乱糟糟的合院巷子,那边时常一个院子租给好几个人家,都是些在城里讨生活,兜里没多少余钱。

像这类锦上添花的东西,得去不差钱的人家。

“收旧货嘞——收长头发——”

一个收旧货的从前面来,因他喊着“收头发”,常霄不觉多看了两眼。

街上有专卖假髻的铺子,里面的发髻都是用真头发做的,多是来自穷苦人家的姑娘小哥儿,不然谁舍得剪呢。

做成假髻后,转而又贩给大户人家,往上簪满珠翠,想来也是引人唏嘘。

两人擦肩而过,不宽的巷子里,挑的担子险些撞在一起,不得不各自避了避。

一条巷子走到头,有人开门叫住了常霄,说要看看都有什么。

那收旧货的汉子不曾有生意,走过巷口往旁处去了。

好歹又做成一桩生意,常霄说得嗓子发干,出了巷子路过一茶肆,他掏钱买了壶茶水。

茶肆主人与他道:“郎君,这壶茶刚烧滚,还烫着,不好灌进你这葫芦里,要么你等上片刻。”

常霄颔首。

“不妨事。”

他捡了个位子稍坐,把货担放在茶摊外侧靠边不挡门的位置。

歇了片刻,转身见着这家店墙上挂着几样食牌儿,是个兼营正食的铺子,秋冬时节供应热粥羹、肉食、馄饨、角儿。

原想着回去路上买曹婆馒头,今日见那王来福吃油煎角儿,有点近似于锅贴,也想买回去一份给曾如意尝尝,便问道:“店家,角儿有什么做法。”

店家道:“水蒸和油煎两种。”

“不知是什么馅料。”

“这时辰仅一种了,菘菜肉馅,也是铺子里售得最好的,附近人家懒怠做早晚食了,常几笼几笼往回买嘞。”

常霄细想,卖那油煎的,冷后定要反油,再热也不好吃,遂要了份蒸角儿。

店家跟灶上知会一声,道是后面现包。

等角儿出锅,茶水也温凉,常霄将两样食水一并装走,把最后六个虫儿笼卖了后,带着余下的两只滚地灯、八个草编匣子去了锦绣布行,把上一批旧布的茶水钱跟黄齐结了。

“一百九十文,这是流水账。”

每回曾如意都会单裁一张纸,誊写一份简账给黄齐看。

且这份留给黄齐做凭证,将来都有得对照。

黄齐十个十个地数清楚,脸上笑意更深,他把钱揣进衣襟里放好问道:“这回可进新货?”

常霄摇头,“今日带来城里的货多,故而没带那么些钱,待过些时日,往绣坊送货时我再来。”

即便也卖了不少,实际算一算还是不太够,换成布匹,都犯不上雇趟车往回运的。

说来要是他本钱足够,实际一遭把单子上的存货全吃下是最划算的,但常霄还是不愿在一门生意上压太多的银钱。

他如今摊子铺得多,东一个西一个,哪个不需本钱周转。

黄齐闻言点了点头,合作两回,分给他的钱都不曾耽误过,他对常霄已很是信任,不在乎一时片刻的,货在库里又跑不了。

他转而问常霄回去后,可曾得了关于老桑木的消息。

常霄自是没忘了打听,几回出村,都把消息递了出去,如今直言道:“我原先半懂不懂,正经找起来才知老桑树难找,是因为着生计种桑养蚕的,要的是桑叶和桑果,但这桑树多是长到十岁往上叶子便稀疏,挂果也少了,一旦不经用,自然就给伐了,给新树让地方,哪里留得到三四十年去。又或是有些人手里有现成的老木料,却是为了留作寿材的,怎会轻易不会出手。”

谁家要是连老人的寿材都拿出来卖了,那真是传出去都得被戳脊梁骨。

黄齐挠了挠脸。

“先前四处打听,也都是卡在这两处上。”

“既是为了改换风水,这等玄而又玄的东西,兴许也和机缘有关。”

常霄觉得他有些心急,劝了一句。

黄齐听常霄这般说,不由笑道:“常大哥不信这些?”

常霄说不上信不信。

从前他是不信的,但是自己没来由地忽而抵达这一方时空。

若说信,也还没到逢庙必拜的程度,非要说的话,便是那句老话:信则有,不信则无。

“逢年过节倒也拜神,其余时候,还是生计要紧。”

他如此说罢,黄齐深以为然。

“是嘞,要我说,请个老道掐算也不便宜,平头百姓哪有这个闲心。”

又说起为何他盼着能早些找到老桑木,好去掌柜面前讨个好。

“原先铺子里有个姓庄的伙计,不知大哥还记不记得,就是你和嫂夫郎头一回来时,那个不想招呼来客,躲去后头去的。”

常霄记得那人,点了点头。

“他近来怎了?”

黄齐道:“他本就是个托关系进来的,却不爱做事,掌柜虽看他不顺眼,也没什么办法。最近不知是不是看我在掌柜跟前得力,得了什么家里人的指点,我那日瞧着,他给掌柜塞了份礼,掌柜也收了,此后待他多是和善。”

他话未说明,常霄已然听出点意思。

黄齐是怕这姓庄的伙计上位,在掌柜面前夺了自己的风头。

常霄忖了忖,同黄齐道:“要我说,此人你不需放在眼里,他送礼是他的事,碍不着你的前程。”

黄齐忙问道:“大哥为何如此说?”

常霄浅笑了笑,与他分析。

“你也说了,他是托了情面关系进来的,无非是家里想让他有个事做,而铺子里念在他家里的面子,总归月月给他发着工钱。这等人,若真有钻营的心思,想要成事,早甩你几条巷子远,何至于等到今日,看你抢在前头了,再费心往上赶。”

黄齐语气担忧。

“这不是瞧着掌柜变了待他的态度,也会给他安排三两差事。”

黄齐作为赁身进庄子的下仆的孩子,不说比主家拐着弯儿的亲戚了,连董家本身的家生子都赶不上,不怪他容易多想。

常霄拿出过来人的语气,宽解他道:“你这是钻牛角尖了,他家是主家亲戚,提了礼来,掌柜焉能不收?若是不收,岂不成了打人家脸。”

“我想着,他家里多半是听他讲了,近来铺子里有伙计出了头,多是卖力,怕他过分懒怠,到时教掌柜找了由头打发走,才赶紧送礼堵人嘴。至于掌柜给他派差事,想来也是看在礼的面子上。伙计给掌柜的送礼,无外乎那么几句话,孝敬掌柜的同时想得些提携,掌柜怎能不做做样子。”

他提醒黄齐。

“你别看他领了什么差事,端看他做没做好,你们掌柜也不傻,怎会放着你不用,转而去提拔个什么都干不明白,混日子的伙计,他和你,压根不是一路人,既如此,如何能挡了对方的路?”

黄齐站在原地默了半晌,可算是琢磨出几分头绪。

一时间,几日积压在心间的郁气散开,他顿时也发现先前自己太过死脑筋,实际听常霄掰开了揉碎了讲一遍,多大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