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小货郎,养家宠夫郎 第33章

作者:菇菇弗斯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待时辰差不多,常霄起身与二人作别,道是该去绒线铺听信儿了。

得知他只是去前头铺子里谈生意,程三让他留下货担,正好帮他看顾。

常霄想想也是,便直接轻装上阵,走了一程,又回了绒线铺。

进去后,却见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茗管事?”

本以为只是递口信,随意寻个顺路来马桥的人就罢了,至多打发邢家姐妹跑个腿,不料是手下管事亲至。

且看架势,她已与翟夫郎聊了有一阵了。

“常郎君,又见面了。”

茗管事有些不苟言笑,客气与常霄见了礼,常霄忙回一礼。

一旁绒线铺翟夫郎眨巴着眼睛左看右看,犹在震惊中。

刚刚他已跟蕊表姐身边的阿茗打听了个透,方知郭家绣坊真要与常霄谈桩生意。

不仅如此,蕊表姐还顾及两边离得远,为了事情快点定下,直接遣了阿茗来,说是能谈得拢,契书当场就签了,也带了绣坊钤印与蕊表姐的私章。

因有正事谈,阿茗借了绒线铺的地方,翟夫郎搬出两张矮凳,冲了两盏子茶水,自己仍是回了柜台后。

他若陪坐,阿茗总不好意思坐下,因原本阿茗是郭宅奴婢,后来跟着蕊表姐学识字、算账,跟着去做生意,才将其销了奴籍放良。

而他幼时,常去姨母家找表姐玩耍的。

阿茗如今见他,仍以主仆之礼相待,平日也就罢了,今日阿茗乃是代替绣坊出面谈正事,合该有管事的体面,他就不到跟前凑趣了。

常霄正了坐姿,问道:“既是茗管事亲至,看来先前所谈之事有眉目了?”

阿茗颔首,直接拿过随身的包袱,从里面掏出几样东西,挨个排开。

常霄看去,见是一条正红色并蒂莲纹方帕,尺寸比普通的帕子大一些,常霄猜测该是喜宴上装饰用的,普通人家多用红纸,或者普通红布,大户人家则会选择这等成品帕子,用点垫在托盘上作衬,或是用来盖在各色果子盘上,图个喜庆好看。

像这类只用一次的东西,也没人会专门采买,多是雇四司六局操持宴席时,由他们直接带来的。

此外还有几张纸质绣样,以及事先写好,只待几方盖印画押的契书。

她语气不疾不徐,开口道:“依我们东家意思,毕竟是初次合作,咱们先签短契,若是第一单生意顺利,两边都觉合适,可再签长契。”

常霄对此不置可否。

“暂且不言契约长短。”

他道:“还请管事先讲明货量、工期、工费三样,容我也算笔账,看看是否合适。”

第29章 定契

阿茗对此早有准备。

她点点头,拿过方帕递给常霄,示意他细看。

常霄接过,仔细端详,能看出四角有刺绣图案,其中两角是并蒂莲,另外两角是简单的团花纹,图案不算大,只是点缀,想来也是为了控制成本,批量使用,图个气氛的东西,差不多就行了。

阿茗继续道:“这批单子如郎君所见,是绣制一百条摆宴所用绸子方帕,我们能给你的工费是一条五十文,期限六十日,分两批交付。”

“这两条打样的成品,应当是绣坊的绣工所制?”

常霄问道:“不知熟练的绣工绣上这么一条要多久。”

阿茗摇头。

“这是从上家取来的成品,这样的喜帕很是常见的,无需专门打样。”

她道:“绣坊的绣工一日上工四五个时辰,从早到晚,大概一日下来就能绣好六七成,至多两天就能完成一条。”

常霄心里有数了,熟练的绣工整日不停,尚需两日,那他寻来的“业余绣工”,在做绣活之外还要操持家务,照顾家小,怎也要按着三四日算了。

一个月下来,一人能做出六七条就很是不错。

三十日需做出五十条,那他至少要找十个人才比较保险。

而接下来一个月正赶上秋收农忙,这个人数还需再增加些。

好在有十几个村子,几百户人家供他搜罗,找齐绣工不算难。

且秋收最忙的就是收粮那几日,再往后的翻地、撒种,时间相对宽裕,不必与天争时,大都不必全家上阵。

第一份单子只是绣帕,难度并不高,常霄基本能猜到其来由。

绣帕单价低,利润薄,即便绣得快,熟练绣工两日就能做出一条,站在绣坊的角度考虑也是没有优势的,毕竟她们对坊内绣工是按日支付工钱,当然做的绣品单价越高越好,不会追求“薄利多销”。

但是通过自己,她们发现了比城中散工还要更价廉的人工,差不多一日只需一二十个钱,这么一算,便是绣帕也有得赚了。

而且这样的小单子,或许大的绣庄也看不上,绣坊可以直接与上家对接,如此还少了个中间赚差价的。

靠这样的小单子慢慢积累起人脉,焉知今日的小绣坊,将来不会变作大绣庄。

一百条绣帕,单价六十文,也就是六贯钱的生意。

常霄只需一条抽成十个钱,两个月后就能到手两贯钱。

不过这钱也没有那么好赚,绣坊省的心力,全都转嫁到了常霄的身上,他需要对整个流程的每一步负责,但凡出了纰漏,就要自掏腰包赔偿绣坊损失了。

按照契书所定,假如他害得绣坊耽误工期,需要向上家赔偿,那他所要支付的赔偿亦是翻倍的。

于双方而言都是头一次,在常霄看来这个价钱已算是公道,他没有在上面多做纠缠,直接答应下来。

阿茗见事情顺利,不觉心情舒畅。

“这是事先拟好的契书,请郎君过目。”

常霄接过,认真看起来。

翟夫郎在几步远的地方瞧热闹,没想到小货郎还识字,怪不得举手投足带着股文气,就说蕊表姐怎会真的乐意和个大字不识的乡野汉子谈生意,怕是说都说不到一起去。

“没问题,这契书当是依着官牙手里的样板改来,谁来了也挑不出错的。”

常霄读罢,将一式两份的契书放回桌上。

古时的契书自比不上后世合同条例完善,但最基本的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惩罚都有。

他复问道:“看来今日就可定契,管事可代郭东家行事?”

阿茗拿出钤印和私章给他看,“郎君放心,有这两样,东家在不在都是一样的。”

常霄还是头一次见古代“公章”和“法人章”,不由多看了两眼。

见不止刻了字,还有特殊的花纹衬底,大抵算是防伪。

郭家绣坊效率太高,遣管事跑一趟,连料子也带来了,至于所需绣线则直接从绒线铺取,翟夫郎喜笑颜开。

马桥常有商贾来往,也有一家不大的官办牙行,就设在税场隔壁。

常霄亲自跑一趟请来了位官牙人作为见证,三方签订了契书,一式三份,每份三张,绣坊、常霄和官牙人各执一份。

每一份都盖了绣坊的商铺钤印、东家私章,茗管事作为经办人画押、按手印。

官牙人也从腰间解下一枚精致的石头小章盖上去,随即画押按手印,轮到常霄,就只需做最后两样即可。

又因一份契书一页纸写不下,还专盖了骑缝章。

可见现代人能想到的,古人未必就想不到,商业发达的时代,很多规矩都是应时而生的。

最后结束时,官牙人例行公事,照本宣科念了番说辞,大概意思是他取走的一份是要入册存档的,将来若真有了纠纷,不得不对簿公堂,便取存档这一份出来对照,进一步验证契书的真伪,双方不要想私下篡改契书内容。

待他话音落下,取走定契双方各出一半的报酬,足足一百个钱,便直接收工走人。

常霄忍不住笑言一句,“我看牙人这活计挺好做。”

翟夫郎插嘴道:“能当上也不易嘞,需有产业担保,还要寻人互结互保,快赶上科举赴考的严格,这么折腾,还只管一年,下一年继续等衙门过审,多少私牙子削尖脑袋想往里挤,都挤不进去!多是一副牌子,老子用完传给儿子的,早将衙门里的人打点明白了,故而来来回回多是那几家姓。”

他看常霄对此了解不多,忍不住与他解释。

“不过我看你倒是个当牙人的好料子。”

常霄打个哈哈,“且待我有了产业再说。”

实际在想,做什么牙人呢,做生意还是做甲方最舒坦。

收好契书,接着便是一番清点。

术业有专攻,翟夫郎看一眼帕上图样,就能估算出绣一条需用多少线,很快拣出颜色,按所需多寡配好数量。

至于原料损耗或许不可避免,具体亦在契书上写明了。

若是因损耗而绣线不足,需要常霄自掏腰包来补。

本就是赊料加工,绣坊为控本钱,显然会在这上面卡得很严,定是给得刚刚好。

一大包素帕,一大包线,常霄把两样系好放到一边,然后看向翟夫郎。

后者愣了一下,旋即会意,笑道:“还惦记那两包布头呢?我还当你有了好买卖,看不上那些个玩意儿了。”

“我是小本生意人,哪里会嫌钱多呢,只是不知掌柜这会儿乐意给个什么价。”

此时的翟夫郎实在太好说话不过了。

他看准将来常霄定期从郭家绣坊接活,自己的绣线便多一条销路,到时从中所赚,远胜于今日在破布头上多挣出的几十个钱。

“能再让些,可也让不到你说的五文,这么着,六文如何?”

常霄道:“不若掌柜的再给我把零头抹了。”

“给你按六十斤算,三百六十文,行了吧?”

“三百五十文,凑个整多好,我这正好有数好的半贯钱。”

他说着就要掏钱袋。

翟夫郎笑骂,“怎的三百六十文就不是整?你这东抹一笔,西抹一笔,和直接五文一斤有何差别?”

不过细想了想,还是应了,来日方长。

于是常霄数了钱递上。

“这么多东西,你能带得回去?”

翟夫郎点完了钱收好,抬头见他大包小包,忍不住道:“你去车马行雇辆车,也花不得几个钱。”

常霄叹口气,心道今天这车钱确实是不得不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