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小货郎,养家宠夫郎 第183章

作者:菇菇弗斯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出了铺子,先去了绒线铺。

翟夫郎有孕六月余了,算着夏日里就要生。

他们生怕这胎出差池,百般小心,还特地从县城请了郎中来看,万幸是接连请了几个郎中,都说翟夫郎脉象健旺,教他不要为此所累,多思多虑,到时反而害了自己和孩子。

从那之后,翟夫郎便还是照旧来前面守铺子做生意,只是注意着不劳累。

曾如意和许贝娘离得近,差不多每一日都会溜达过来陪他说说话。

“好鲜的桑果,我听人说今年的果子甜,还想让你大哥去草市上买些回来吃。”

见了曾如意送来的果子,翟夫郎欢喜得很,赶紧让身边伺候的小哥儿拿去洗了。

这小哥儿是新从牙行赁来的仆哥儿,刚来没多久,等人走了,曾如意向翟夫郎莞尔道:“挺勤快的,看着也机灵。”

翟夫郎点头道:“当时就是看他老实才择了他,该是没看错了眼,且别看岁数不大,治得一手好汤水,用着怪舒心的。”

他冲曾如意挤挤眼,小声道:“到时候等你有了身子,不妨也去赁这么个人,好些杂事就不用自己经手了,咱们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不是那等只需在后宅相夫教子的夫郎。”

曾如意有些不好意思,牵唇笑道:“还早着呢。”

“这可不分早晚,说来就来了。”

曾如意也想孩子来,奈何他最近吃好喝好睡好,怎么也不像是有了,只得继续等着。

……

送来的桑果吃了两日才吃完,指尖的染色褪去后不久,常霄又给王管事送了一回礼,对方好歹是回了话,说是在东家那把事情办妥了,从常霄这处定了六只满绣的荷花包。

刺绣费时费工,满绣的布包交给手艺最好的绣工,整日劳作,一个月也只能做出两只。

为此常霄报的价钱高,最后谈定的价钱是一只十贯钱,不过当中的两贯是给王管事自肥腰包的。

这单四十八贯钱的生意算是绣坊自开张以来的第一桶金,减去人工、绣材、绣坊赁金、商税等一应本钱,大抵得利在四成至五成之间。

六只包的绣样各不相同,皆是曾如意带着一群绣工从无到有绘出,保准独一无二,绘好后一人分了一只开始绣。

与此同时,常霄把过去一个月出产的其他普通荷花包点好数目,共是五十只,一概打包装箱,预备下月初再去一趟京东府。

不过在这之前,时隔许久,衙门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道是发往岭南的公文辗转来回,历经大半年的光景,终于是得了回信。

奈何世间并未有那么多恰到好处的惊喜,岭南当地的回信里写明,查询了当年的旧案卷宗,确是有曾如安失踪一案,但并未有调查结果,仍是按悬案归档了。

但要说什么都没查到,也不至于,卷宗里写明,当初搜集了一堆口供,最后是顺着私牙人贩奴的路子去查的。

然而贩奴一事在岭南沿海太过猖獗,一旦出海根本就是查无可查,那些个私牙人见势不妙,也会乘船出海避风头,各个滑不溜手。

不过既然莘县这边送去了新线索,岭南当地也表示会重启旧案,继续着人调查。

只是这么一查,又不知要查到猴年马月,会不会查到最后仍是悬案,随着县官改任继续束之高阁。

尚有一个丁同不曾北归,但说实话,他能打听到线索的可能同样十分渺茫。

事已至此,常霄干脆改换思路。

衙门查归查,分到旧案上的人力必然有限,他和曾如意也并不能舍下家业去岭南寻人,何况真要去了,也未见得有用。

最可行的办法,就是把现下货行有的人脉发动起来。

行商百千,其中总有会南下的。

要想让这些人帮忙,只靠生意上的人情必然不够,要问什么最有用,答案也简单,便是出金悬赏。

考虑到多半会有人用似是而非,无法验证的所谓消息来浑水摸鱼,干脆只定下唯一一条能兑换赏金的结果,便是曾如安若尚在人世,给出他如今的确切下落,并提供一样曾如意可以辨认的信物为凭证。

待人寻回,以百贯为酬。

要做到这点,光有酬金还不够。

常霄托了成华,对方又去托他舅舅,转了几个人,总算找到了一个专给衙门绘通缉画像的画工。

虽然听起来有点奇怪,但不可否认,这类画工最是擅长通过人的描述,在纸上复现人的样貌的。

加上曾如意这个亲弟弟从旁提建议,一点点修改,最后出来的画像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这份画像附上文字描述,写明酬金赏额,盖上货行钤印,由常霄和曾如意誊写了百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逢人便发。

人海战术不一定有用,但无疑是他们当下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第160章 梨子

写着酬金的画像单子发出去,很快不单是过往行商皆知道了这桩事,就连不少镇民都晓得了。

这也无可避免,马桥镇全然是个依托码头与草市集而兴起的镇子,可以说住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家里多是以经商为业的,哪怕是在码头贩浆水吃食的,差不多人人都与商贾有关联。

一传十十传百,发展到有些个单纯只是路过马桥,在此落脚一两日就走的客商,也要来货行打听两句,讨一张画像带走。

待常霄费时一个月,去了京东府后回来,发觉此事都快在马桥镇被编成故事了。

隆昌货行、失踪的兄长、害人的大伯、百贯的酬金……

这一串字词已是给人牢牢捆绑在一起,乃至某日有个自称是城里来的书生郎,平日会写些话本子供给瓦子里说讲,想来讨一个许可,问能否容他访谈一二,书为笔记,好把这故事写成话本子。

若话本子成功卖出去,分三成的银钱出来做报酬。

属实是让常霄与曾如意叹为观止,在此之前从不知还有这么个行当。

要说人家还能讨许可,也算是有良心的,真要是偷摸写了,添油加醋一顿胡改,他们也没处说理。

此等写话本子的书生,为防今后得了功名有碍仕途,靠笔杆子赚钱的年月多是用假名行走,是问不出来历的。

问到曾如意面前,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自家的伤心事,岂能拿去做文章,然而拒绝的话到嘴边上他又犹豫了,不确定要真是这么做了,会不会对寻回兄长更有利。

再或者,能把大伯一家的恶行传出去,是否能给境遇与昔年兄弟二人相似的人们一些警醒。

莫要以为亲戚就不会背后捅刀子,往往是关系愈近,面上装得愈和善的,捅起来的时候愈狠绝。

把人请走前,曾如意与人说愿意考虑几日。

那书生见事情有转机,主动道七日后再来,末了还从货行里买了不少东西走。

“这人办事倒是准备充分。”

人走远了后,常霄低头翻看手中的一卷纸,是那书生留下的誊写手稿,说是好让他们看看自己的笔力与文风,还保证自己写的都是惩恶扬善之事,绝不会肆意乱改。

曾如意接过去,默默看了两页,但显然心思也是落不到这上面。

立夏后天热起来,街上行人俱都换了夏衣,常霄和曾如意也不例外。

常霄拿了把扇子摇动生风,吹动两人的发丝,微风徐徐,吹平了小哥儿的心绪,他归拢桌上手稿,问常霄怎么想。

“随你心意就好,若是想改,就如你所说,不是没好处,咱们与那书生商定,必须先行验稿过目,便可杜绝被肆意篡改的可能,不改也没什么,毕竟若真是应下来,你又得把这桩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过去这些日子里,来打听的有多少人,曾如意就把事情说了多少遍。

而过来的人目的各异,有些是古道热肠,真心想帮忙,有些是当个猎奇案子,扎堆听个热闹。

这便导致讲过之后,听者的反应也有诸多不同,有人听罢细思,与自己从前去岭南的见闻相印证,有人唏嘘不已,宽慰几句。

也有那过分的,要么斩钉截铁地说不要费时费钱,这么多年过去,人八成早就没了,要么一个劲追问,就差手里抓一把干果子磕了。

不得不说凡事皆有两面,他们想出这个法子,就无可避免要面对其带来的弊端。

曾如意对此却不觉得有什么,要说这算是委屈,那他从前在大伯家几年早就委屈死了,根本熬不到今天。

无论来人是否是诚心帮忙,起码听过了就记下了,想必将来真要是遇见了有关的线索,不会不来赚这一百贯钱。

曾如意为着话本子的事想了几个时辰,到了晚上躺在床上,还在对着床帐子顶发愣。

“那书生七日后才来,你要是这般愁上七日,日子也不必过了。”

常霄扯过薄薄的丝绵被,把两人一齐盖在被子下。

才过立夏,白日里已经热得要穿葛布衣裳,夜里偶尔还见凉。

故而被子还能盖得住,估计再过半个月就要撤下了,到时换个被单子,只遮肚子就差不多。

曾如意闻言,在被子里翻了个面,侧躺着看向常霄。

眼前人刚从外面奔波一顿,回来不久,路上风餐露宿,又要顶着太阳赶路,每回这么来一遭,面皮好似都显得沧桑几分。

而常霄又不是那等什么都不在意的糙汉子,回了家后又是用面药洁面,又是抠曾如意的面脂去抹脸,想到这里,小哥儿忍不住莞尔。

在这世上,他比谁都要清楚常霄的辛苦,也就更会为他在寻找兄长下落一事上的用心而感动。

关于话本的事,今夜大约依旧无法做出决定,不过曾如意深知,自己心里或许已经有了偏向。

到时候真要是分得了利,银钱他也不打算留下,预备捐到县城里的育婴堂去,里面都是些遭人抛弃的小娃娃。

爹爹们去后,若非有兄长在,他多半也早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了。

为了这个,他想捐一点钱物过去,积德行善,图个善报。

夫郎沉重的心思写在脸上,这种时候,大约只有做某些事可以让人放空几刻。

对于心意相通的两人,兴致总是说来就来。

……

床帐正中挂着的蝴蝶香囊开始随着床架摇动,曾如意睁开眼,氤氲了一层水雾的视线中唯余蝶翅的残影。

目之所及,什么都在摇晃,包括常霄日日挂在胸前不离身的青玉坠子。

小哥儿似是被抛在浪头上的小船,每一次浮起与下落都带动起最深处的敏感。

晃到最后,人果然是困得不行,有些地方是酸胀,有些地方是酸疼。

这会儿便只能见着身旁的汉子神采奕奕,仿佛刚刚不是他在卖力耕地。

七日的期限到了,书生果真如约来了货行。

这回曾如意点了头,许他把自家的经历改成话本子,只是提了几样要求,尤其是写成后要审稿一条。

书生一概应了,主动执笔将桩桩件件写进契书,成白纸黑字,以此换取了信任。

不过成书做文不是容易事,这故事虽是进了他脑子里,距离真正写成话本子,到瓦子里给人演讲出来,怕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等。

时间转到月末,小梨沟今年的头茬梨子熟了。

绣坊的乐哥儿晨起提了两篮子过来,一篮子是跟绣坊里的绣工们分的,另外单独一篮子是让曾如意拿回去自己吃。

梨子多汁清甜,常霄洗过后削皮切块,端着进屋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