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宿敌在古耽文里轧戏 第41章

作者:黛色春山 标签: 欢喜冤家 成长 古代幻想 轻松 穿越重生

周孺彦却不干了,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陛下,这怕是不妥,这国库……”

“先帝仙逝后,他私库中还有点积蓄,朕花自己兄长的银钱体恤下属,这没问题吧?”

眼看周孺彦说不出话,李祝酒心里暗爽了一秒,然后又将话题轻飘飘落回了且兰进犯一事上。

“如今我朝,武将凋敝,顾大将军死后,几乎无人再挑大梁,长虞一战,陆将军和张将军也受了伤,已告病修养数日,朕以为,是时候推崇武考了,也得让新鲜血液注入进来,否则像现在这样到了用人之处,岂不是捉襟见肘?”

孜须一向是重文抑武,还是太平日子过惯了,如今猛一有人来犯,竟然都掏不出几个人才,但就是这样,李祝酒提出这个意见的时候,台下文官还是不肯轻易点头。

“陛下,只怕是三思,虽说能用的将才不多了,但臣等以为,我朝尚不需要那么多武官。”

“既然大家认为不需要,那今日下朝回去都想想,且兰继续进犯,派谁出去抵挡,明日早朝给朕答复,朕乏了。”

李祝酒看着那些老头就烦,一甩袖子就走,懒得多看他们一眼。

下了朝,还不能休息,御书房还有数不清的折子等着他去批阅,关键是小山一样的折子看完,他给的指令能不能用,还得首辅大人说了算。

真他妈的憋屈,李祝酒忿忿不平,往御书房走。

他刚坐下,就听屋外响起谈话声。

“虞公子,陛下正在里面批折子,您不能进去。若是有什么话,等陛下忙完了,奴才替您转达。”

是拾玉的声音,这声音刚落下,李祝酒就在门内听贺今宵道:“拾玉公公,我就是来给陛下送点吃的,送完我就走,要不您帮我通传一下。”

没等拾玉回答,李祝酒已经出声:“让他进来。”

随后,门打开,贺今宵端着个食盒进来,看见李祝酒先是一笑,然后将食盒放到桌上,从里面端出些漂亮糕点,又倒上一杯热茶,才温声问:“累不累?”

屋里只有两人,李祝酒瞬间瘫倒在椅子上,不顾形象地踢飞了靴子:“累死我了,小贺子,过来给朕捏捏肩。”

“好嘞,这就来。”

贺今宵就站在李祝酒身后,不轻不重地给人捶背捏肩,时不时递一块糕点到人嘴边,李祝酒这才悠闲懒散地拿着奏折开始看。

这一看不要紧,一口热茶喷出去。

“噗!这他妈的都什么啊,第一封就是辞职信!”李祝酒两眼扫完,是陆仰光以养病为由,请求乞骸骨,书信中洋洋洒洒列了一堆病,就为了最后一句,想辞职撂挑子不干。

“想辞官?想得美!”李祝酒嘟囔着,又拿起一份开始看。

贺今宵站在身后也看见了纸上的内容,估摸着:“先帝所为,实在令人寒心,连顾乘鹤这样的人物最后也落得抄家的结局,陆仰光提出辞职,也算明哲保身了,或者说,对这个朝堂不抱希望了。”

“但是眼下且兰继续北进,朝中无人,他要走了,我都不知道叫谁去。”李祝酒说着,喝着茶继续看折子,这一看不要紧,又是一口茶喷到了折子上,接着骂:“这怎么又来一个撂挑子的!张寅虎也说不干了,这两人不是串通好的吧!”

折子被热茶喷湿了,他毫不客气将两份折子放在一起,提起毛笔就分别写上几个字:“朕不同意。”

写完,还没消气,他泄愤般将折子拎起来砸到桌上,冲门外道:“拾玉,派人去把陆仰光和张寅虎给朕叫来!病得能下地就给我走过来,病得不行了就给朕抬过来!告诉这两人我就在御书房等着他们!”

第49章 亲临晏府

折子看了一堆, 这两人才一前一后姗姗来迟,拾玉领着人进来的时候,完全不敢看皇帝脸色, 只唯唯诺诺道:“陛下, 人到了。”

李祝酒一看那两人神清气爽的样子就来气,就这还称病,真是明着忽悠人了, 他侧头给贺今宵递过去一个眼神,后者会意, 退出了房间,御书房只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张寅虎和陆仰光两个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各自揣着心思, 怎么也想不通怎么就辞职信递到一块儿去了,更是想不通因为政见不合,前程堪忧吵着要辞职的大臣每天都有,怎么就偏偏他们俩背时,被皇帝亲自叫了来。

李祝酒看着这两人面上不动如山,猜测他俩指不定在内心怎么痛骂自己呢,他挥挥袖子:“好了, 起来吧,二位都是有功勋的功臣, 现在没有别人在,也不必那么拘礼。”

“是, 谢陛下。”二人回了话, 又齐刷刷噤声。

“知道朕叫你们来所为何事吗?”李祝酒也不想浪费时间, 单刀直入。

“臣等不知。”

“不知?”李祝酒说完, 顺手抄起那两份刚才被自己批过的折子扔了过去, 精准地落在两人面前:“朝上现今本就无人可用,你们一个接一个跟朕说不干了,朕去哪里找人顶替你们?”

严厉的话说了一通,他缓和了声音:“朕也知道,二位为了孜须江山稳固征战多年,如今确实说不上多年轻了,想回家去享清福也是情有可原,朕也不该拘着你们不放人,只可惜皇兄早逝,留下我这么个没什么本事的皇帝处处受人限制,眼下武将本就极少,且兰又说来就来,您二位这说不干就不干,好歹给朕推荐个人顶上吧?不然真有人打进来,朕又该找谁呢?”

这一番话说下来,不说感天动地,也是情真意切,张寅虎是个急性子,瞬间就闹了情绪。

“用得着的时候是功臣,用不着的时候该抄家就抄家,搁谁谁上?下官是个粗人,还是个有牵挂的老人,不像顾将军无牵无挂,受了冤屈抄了家也没人替他牙缝里蹦个不字,下官又老又病,还是回家种田的好,起码有条命在。”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李祝酒随便一瞥就看见陆仰光正一个劲儿给张寅虎使眼色,偏偏后者义愤填膺,就差甩袖子走人。

看了这两人的反应,李祝酒心里有了点底,他转向陆仰光:“陆将军也是老将了,今天既然叫二位将军来这里,朕是想同二位说说心里话。”

两个人无动于衷,李祝酒明白,这是还在为顾乘鹤抱不平,这可是个好现象,他趁热打铁:“顾将军为了我孜须死战到最后一刻,朕从来都知道顾将军绝不是那等打了败仗不敢承认谎称有尖细的人,既然各位将军回来奏报尖细一事,那朕相信必定有此事,可惜朕如今说好听点是个皇帝,说难听点也就是个傀儡……”

这番话一出,陆仰光和张寅虎顿时坐不住,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陆仰光犹豫再三,试探道:“陛下相信长虞一战有蹊跷?”

自从长虞告破,顾乘鹤战死,李蒙战死,他和张寅虎两个人带着残兵败将一路回了盛京开始,朝中冷眼相对的人数不胜数,没有人相信尖细开城门一事,更是在苏常年的教唆下,先帝还治了顾将军的罪,这简直让三军寒心,他一开始还处处走动为顾将军说情,想让人查清楚这一切,还给将军一个清白,可是没有人听,没有人信,反而是百姓在得知将军死后,竟然自发为顾将军守孝。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只是在坚持中慢慢卸掉了所有的信仰,上阵杀敌,不如回家种地,好歹不用担心在战场拼杀的时候,背后还有自己人捅一刀。

骤然听到这个新登基的天子居然相信顾将军,相信他们,陆仰光忽然觉得一捧辛酸泪拘在心头,又酸又胀。

看着明显触动的两人,李祝酒心里也是难受,他是亲自参加过那场战争的人,何尝不知道那一场决战,大家都抱着怎样必死的决心,又付出怎样的努力,结果苏常年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让功臣变了奸臣,这换了谁都不能忍,也难怪这两人要辞官。

他定了定神,道:“朕不仅相信顾将军和诸位,今日早朝还下了令,追封顾将军为侯!”

话都说到这份上,陆仰光终于忍不住擦了一把老泪:“将军他,到死都忠烈,小人岂敢辱他!岂敢!”

见说得差不多,李祝酒亲自上前将二人扶起来,沉声道:“朝廷需要二位将军,朕也需要,还望二位将军留下,继续为朝廷效力,朕保证,长虞城中尖细一事,一定会给二位一个交代。”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陆仰光平静下来,张寅虎也暂时被撸顺毛了,态度不再那么强硬。

陆仰光道:“谢陛下信任,不过臣确实旧伤未愈,还需在家休养几日。”

张寅虎是个粗人,也不会找借口,一看陆仰光还没痛快答应,他也照葫芦画瓢:“臣也是。”

只要能松口,就是还有商量的余地,李祝酒一颗心放下来:“二位将军不必急于上朝,大可在府上将伤养好,只是别再提辞官的事了,朕这就命下人准备些养身补品送到府上。”

又是一番絮叨,这两人才轻轻松松走了,不像来的时候那么又臭又硬。

这算是勉强稳住了两个预备盟友,李祝酒松了口气,一刻也不打算休息,冲门外道:“拾玉,备车,朕要去晏府一趟。”

一整个早朝加上刚才嘴不停地劝两个老江湖,李祝酒累得不行,猛地端起凉茶灌了两口。

贺今宵从门外进来,一脸关切:“聊得怎么样了?”

“还行,勉强稳住了,等什么时候再做做功课没问题,对了,我马上打算去晏府一趟。”

说话间,贺今宵已经站到他身后,力道适中地开始帮人捏着肩,俨然一副温柔小媳妇模样,这照顾熨帖得没话说,李祝酒烦闷的心情也扫空了些,明明是怀揣着一点甜蜜,却又故作不太在意地问:“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身后的人手下顿住,安静一瞬,才道:“这一次怕是不行了,你一个人去,捡好听的话说,也别逼太紧,惹人反感,留有余地,下次再想拉拢也还有戏。”

李祝酒接过话:“这我当然知道,我当然不会逼我娘……”此话一出,他才觉察不妥,硬生生转移话题:“我会见机行事的,实在不行,就权当我去慰问晏棠舟家属的呗。”

聊完,他才一顿:“你为什么不能跟我一起去?”这话问出口,莫名有点我很想你跟我去的意思,这让李祝酒我瞬间不爽,又补充道:“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问问。”

贺今宵笑笑:“你想我陪你?”

“我没有。”

“我也想陪你,但是方才家中来人,说是父亲叫我回去叙话,我就是来和你说一声。如果你回宫的时候我还没回来,也别担心我。”

“大理寺卿虞远?”李祝酒一愣:“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叫你回家?”

“暂时不清楚,不过我猜最多也就是问问宫中事,你别担心,我去去就回。”贺今宵宽慰着,忍不住上手捏了捏李祝酒的脸,结果因为太瘦,手感并不太好,他不满道:“以后要多吃饭。”

李祝酒很少很少和人这么亲密,他瞬间不自在起来,耳廓染上不易察觉到绯色:“知道了,谁担心你,赶紧滚。”

两人闹了两句,门外传来拾玉的声音。

“陛下,马车已经备好了。”

“好了,那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盛京最近好像不是很太平。”贺今宵说着,不禁有些担忧。

“我出门当然有侍卫跟着,你别婆婆妈妈叽叽歪歪的,我走了。你……”李祝酒起身走了两步,又回过身:“你带个宫里的小太监跟着,要是在虞府出了什么事,就让他来晏府找我。”

嘴上说不担心,心里倒是诚实,贺今宵笑意在脸上漾开,几步上前,抓起李祝酒一只手放在唇边轻轻碰了碰:“好了,没事的,你安心去。”

再说下去,就有点腻歪了,两人还没正式开始谈恋爱呢,李祝酒想着,人也矜持了些,抽回手往外走,一边冲拾玉道:“走了。”

到了晏府,下人进去通传,没一会儿,晏母携众人出门相应。

天子光临,一干人等战战兢兢,都跪下行礼,李祝酒隔着几步远看见晏母,几个月前还温婉动人的妇人,如今看着竟然憔悴许多,那一头青丝里都掺了些银发,他蓦地心里一紧,不由自主上前搀扶起晏母。

妇人受了惊吓,又惊又惧起身,颤声道:“不知陛下亲临,妾身实在失礼了。”

“不妨事,外面晒,进屋说吧。”

一行人等进了府,李祝酒上座,晏母坐在下方,依旧是一副惶恐的姿态,他温声劝慰:“晏老夫人不必紧张,朕今日就是来府上看看,令郎年纪轻轻就……着实令人痛心,晏大人故去的这几年,老夫人把小晏大人调教得很好,在朝堂内外都为皇兄分担了很多,皇兄却一时受人蒙蔽,轻信了流言,让顾将军受了委屈,也让晏府如履薄冰,朕很是过意不去,这才命人送了些补偿来府上,还望老夫人能稍稍宽心。”

“我儿棠舟,可惜……”

这话一出,晏母的双眼一下就红了,她紧张地拿出帕子擦拭眼泪,说话时还带着鼻音:“让陛下见笑了。各人自有各人的命数,棠舟此番遭遇也怪不了任何人,尤其怪不了陛下,陛下能前来抚慰,妾身已是感激不尽,只是……”

周茹雪虽说已经多年孀居晏府,但毕竟是权贵家庭出身的女子,也曾名动盛京,年轻时是出了名的有才情,她当然知道,皇上这一遭跑出宫来,不是来说废话聊表关怀的。

难过的劲儿过去,她收了手帕,正了正神色:“妾身斗胆一问,陛下大驾光临,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第50章 朕想他了

屋内安静一瞬, 李祝酒端起茶啜了一口:“朕没别的意思,就是念及小晏大人英年早逝,担心老夫人思虑过度, 这才来看看, 聊表关怀。”

他嘴上说着客套话,眼神却是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遭的下人,晏母身边跟着两个侍女, 而他自己则是只带了拾玉,晏府如今就一个妇人, 苏常年显然是个正常人,既然是个正常人,那便没有任何理由在一个寡妇身上浪费时间, 晏府应该是安全的,可是他一个傀儡皇帝,身边这个小太监心属哪边,他还真是心里没底。

一边想,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些琐事,李祝酒姿态放得很低,态度也谦和, 当真像是来慰问下属家眷的。

又长长短短地叨了一阵,李祝酒才定了定心, 试探着问:“朕今日来,确有一事想问, 有担心惊扰了老夫人心绪, 是以一直犹豫要不要说。”

周茹雪面上一僵, 瞬间挺直了些腰板, 似是有些犹豫:“陛下有何疑问, 妾身自当知无不言。”

就这两句话的空档,李祝酒注意到拾玉的小动作,这小太监将头往下低了一点,步子竟也悄然往旁边挪了一点,一副奴才不敢听的样子。

李祝酒又喝了一口茶,目光变得有些悲痛:“长虞一事必有内奸作祟,只是城破之事让先帝动了怒,也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这才导致了些误会和冤屈,朕想知道,小晏大人之前和老夫人来往家书中可有提到有关此事的?”

周茹雪的表情瞬间不自然起来,极其不安地挪了挪身子,眼神也变得闪躲。

李祝酒也不着急,就静静地等着,他要知道的才不是两人有没有聊起内奸,这事他根本就是知道的,他想打探的其实是,晏母在受晏棠舟委托盯着盛京中动向的时候,可否有察觉到什么情况。

两厢安静下,一个人不答,一个人也不催。

片刻后,周茹雪露出个得体的笑:“谢陛下关怀,只是妾身与我儿来往信件都是些家长家短,实在是没有提到这些东事情,至于误会和曲解,我儿已死,陛下也用行动驳斥了先帝之意,这番信任已经让人感动,妾身一介妇人,也不想计较个中干系,只想朴实过日子罢了。”

说到这里,李祝酒就明白了,晏母即使手中有料,也无心掺合,他不想放弃:“小晏大人国之栋梁,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还被奸人构陷牵连差点毁了名声,朕自登基以来,夜不能寐,唯恐夜深人静时看见小晏大人和顾将军的冤魂不散,朕誓要揪出那朝中搅浑水的人,好好清理一番朝堂,以告慰英灵。”

周茹雪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悲痛,但仅仅是很短暂的一瞬,而后又强忍住,她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力道之大,几乎要戳破那绢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