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az
肯定先进去,脱衣服,从上面脱到下面,然后……
放水?
浴缸魏寅庄够呛能用,所以他淋浴的可能性比较大,浴室里确实有一张金属椅,所以秦政猜他应该是坐在椅子上淋浴。
秦政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笑出了声:好像跟带马扎的老大爷区别也不大。
秦政在门口蹲了半天,没蹲到放水的声音。
他抬头一看表,魏寅庄进去二十分钟了,还没开始放水。
脱衣服能脱二十分钟?
秦政按捺不住脱缰的想像了,偷偷地、悄无声息地把门推开了一道缝,然后脱了拖鞋,光脚挤了进去,在外面的卫生间和里面的浴室有一道白磨砂玻璃门隔断,秦政透过玻璃隔断看见魏寅庄一动不动地坐在里面,衣服脱没脱看不清楚,只能看见一道坐着的人影。
秦政站在隔断前面,吸了吸鼻子,推开了一点,把头探进去了。
结果正好对视上魏寅庄看他的眼。
爷爷坐在轮椅里,衣服一件没脱,冷冷地盯着他,道:“你进来了。”
秦政吓了一跳,很惊讶:“你怎么还没开始洗?”
爷爷嗤笑:“我在等你进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我听得见。”
秦政噎了一下,这么说魏寅庄岂不是知道他在外面蹲了二十分钟。他真诚道:“你听力真好。”
“进来了就出去吧,”魏寅庄瞥了他一眼,转过轮椅,开始解衬衫扣子,“你明天飞机早,今天早点睡。”
秦政哒哒哒跑到他跟前,给他把衬衫脱下来,目光真诚问:“我帮你洗好吗?”
魏寅庄盯着他:“不用。”
秦政不放弃:“我跟你一起洗也行。”
“不行。”
“……”秦政扑过去咬了他嘴唇一下,手下开始解他腰带,“为什么不行?”
魏寅庄按住他后颈将秦政向下压,很细致地吻他,但不说话。
浴室温度高,秦政待了一会儿身上开始发热,他利落地顶开魏寅庄腰带,去脱他裤子,魏寅庄立时按住了他的手,哑声道:“乖,出去。”
魏寅庄不让他脱,秦政只能把自己脱了,蹲在他身前托腮看他:“我明天走,我想让你碰碰我。”
魏寅庄一瞬攥紧了手,伸手把秦政捞过来,秦政半跪在他身前,魏寅庄抬起他下颏,低头去吻他脸颊。
魏寅庄很熟悉秦政的身体,秦政一秒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喘气道:“等等……我主要还是想帮你洗个澡,你先别弄我,我容易上头……”
魏寅庄没听,恶意用力了一点,垂眼看他:“你既然来找我,怕上头?”
秦政:“……行吧,爷爷你别站起来就好。”
“浴缸放好水,趴进去。”
“……”
这天晚上,秦政通过仔细观察,得出了魏寅庄和老大爷洗澡的区别。
第一,身体漂亮,有胸肌腹肌人鱼线。
第二,不会拿小塑料瓢往身上浇水,有花洒。
第三,喘得好听。
每次秦政听见魏寅庄的喘息,都兴奋得不能自已,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到他虚了为止,第二天怀疑昨天他到底做过什么事。
晚上秦政一点多才睡着,结果第二天五点半就被魏寅庄从床上揪下来穿衣服洗漱吃饭,去机场坐飞机去了。
秦政本以为他会从去机场的路上难过到飞机上,事实上他从路上一直睡到了飞机上,到发飞机餐的时候,才怅然若失地想起现在爷爷不在他身边了。
秦政难过得泣不成声,吃完饭立志好好学习后继续闭眼睡觉去了。
第86章 番外(4)
时间过得很快。
秦政原本以为他一个人到海洋对岸的国家学习生活会很想念魏寅庄,但学校的课程安排没有留给他太多想其他、做其他的事的空闲时间。
他的专业方向从本科时的理论数学转向了计算机方面的应用数学,每天上课、作业、组内项目、辩论、会议,国外学校和国内学校两边的安排重叠在一起,两边兼顾,秦政基本每天睡到七个小时都难,遑论其余的娱乐活动。
其实这才是秦政从前熟悉的生活。
他从高中数竞进大学后,生活节奏一直和现在相似,或许没这么忙,但其实每天来来回回也在课堂、图书馆、讨论室里连轴转,偶尔会闲出一段时间参与社团活动,跟篮球校队一起打几场比赛。
从前经历过的事像很淡很淡的雾,隐匿在脑海里,秦政半梦半醒间常常分辨不清03、04,他经历的那几个世界是真是假。
倘若没有魏寅庄,或许秦政会慢慢认为那是一场荒诞得傻逼的梦。
来之前秦政以为他还会很黏着魏寅庄,天天想回国见他,但从前熟悉的生活、熟悉的课程、熟悉的思维方式、新的挑战却像把他这个人分割成了两半,一半是原来的他,一半是遇到魏寅庄后的他,忙碌的生活好像能将后来的他从原来的他中慢慢抽离出来,冷静、近乎冷漠地看待从前的自己——
看待从前的自己,或说还在上个世界、刚回到现实世界的自己。
那个精神病态,或说早已经神智崩溃,但他察觉不到,旁人也察觉不深的自己。
他惯于用接纳、条理的思维看待事物,这是数学留在他思维方式上的痕迹,但秦政现在回想起他经历过的事,不得不承认那段时间在书中世界的经历将他这种思维降低到了最弱化,让他每天无所适从、不知去向地做一些不知所云的事。
让他最大化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无用,让他带着这种对自己无用的认知,像一个精神残疾,去依赖一个人,病态地渴求他、离不开他,像失去心智一样。
他依赖的人就是魏寅庄。
秦政从不曾认真地剖析过自己,过去没遇到过03前是因为没有必要,被迫穿越时间积累久了后,他丧失了看清自己的能力。
在十二月份的一个清早,秦政早起冲好咖啡,正要提交作业的那一小会儿,忽地想到这样一件事——
曾经他对魏寅庄的喜欢,是不是仅仅只是精神上的一种依赖,而所谓的喜欢的成分,未必多高。
感情永远说不清楚。
这个问题无解。
只是秦政想起过去,想起上个世界神智昏聩的两年半,从高二的平安夜,到楚东辰大一结束,他睡不着、质疑自己的日日夜夜,像个笑话。
他现在已经不能理解的笑话,曾经真实的发生在他身上、像绳索一样缚住他让他不能向前也不能后退的笑话。
书中世界经历对他的影响,到现在从未完全抽离开来,秦政只是稍稍能站在自己以外的位置,窥见这副荒唐的姿态,但又无法摆脱这幅依赖他人、黏在他人身边,甚至冷漠、自暴自弃到接受下贱的姿态对他时时的影响。
秦政不知道日后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只能清晰地认知出他现在在慢慢发生变化。他依然与过去共享着相似的思维方式,只是现在变得更谨慎。
很难再去见几面便与谁谁谁成为朋友。
他对旁人没那么多话了。
偶尔还想破坏自己的理智,回到魏寅庄身边,像条小狗一样舔他,围着他转,懒得去想明天。
一个月,两个月,从十月上旬到十二月末尾,秦政渐渐与魏寅庄联系得越来越少,时间也越来越短。
熟悉的生活节奏永远能让秦政以最快的速度想起自己是谁、该做什么。
这是他过去生活在他身上留下近乎本能的习惯。
圣诞节前夕,学校放假。
假期从十二月上旬就开始了,一直放到元旦后的五号,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大学里变得空空荡荡,同行的留学生大多准备回国。
秦政没回,来之前他没准备回去,现在也没订机票改变主意。
他在图书馆度过这一个假期就很好,在遇见魏寅庄前,他朋友很多,但他一个人从未觉过寂寞。
遇见魏寅庄后,秦政一个人也算不上寂寞,只是会想念他,想起他。
只是这种想念在忙碌的生活里痕迹越来越浅,只有当秦政休假,闲下来,无事可做时才会花上好久去细腻、认真地想念他。
但秦政不会去联系他,比起与魏寅庄通话,看见他后忍耐不住自己露出以前黏在他身边的样子,秦政更愿意一个人安静地想念他。
依赖也好,喜欢也好,秦政承认自己的确想和魏寅庄在一起。
只是或许他该重新审视他和魏寅庄的关系。
是作为一个独立的恋人,还是一个病态的依恋者。
从前秦政不在乎,懒得去想那么多,只要魏寅庄在他身边,触摸他,不丢弃他,秦政都能接受。
然而但凡秦政神智有一点清明,都不该认为理应如此——
不该理应如此。
秦政现在清晰地认知出哪怕他与魏寅庄的世界大相迳庭,他在普通人,魏寅庄在牛鬼蛇神里,但他应该是脱离于魏寅庄的另一个人,而不是影子一样依附在魏寅庄身上的什么。
可他一旦联系魏寅庄,听到他的嗓音,看到他的脸,过去的习惯就让秦政很难忍耐住像从前那样缠着他,吻他,抱他的冲动。
假期学校事情不多,秦政出去玩都心不在焉。
他住在校外,租了套公寓,日常花销比国内高很多,魏寅庄承担了他的所有上学生活费用,这点是秦政他妈给秦政打电话的时候无意透露给秦政的。
秦政对此很不好意思,暗中决定以后毕业卖身还钱。
平安夜。
街边商店早早都关了门,外面飘了一层白白的薄雪花,秦政自己捣鼓了点半生不熟的蛋类肉食撒酱吃了,咸鱼躺床,无事可做。
电视不想看,电脑不想玩,觉睡不着,书他已经看了十天了。
手机响了。
秦政摸过来一看,备注是“爷爷”。
手指一拉,接通,秦政在床上翻过身,拱进被子里,闷闷道:“爷爷。”
最近他不太联系魏寅庄,他不主动,魏寅庄也不会很主动,仔细想一想,秦政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和魏寅庄通话过了。
半个月没有听见魏寅庄的声音,半个月没有收到他的信息,半个月没有看见过他的脸。
秦政原本没什么感觉,但仔细一算,忍不住难过,道:“爷爷,你叫一声好吗?”
魏寅庄:“……”
爷爷没叫,秦政只听得见他在那端很低的呼吸声,听了一小会儿,那种对魏寅庄触碰的渴求又浮现出来,秦政忍不住露骨道:“爷爷,我想听你叫床。”